《弃女阿婢》那尘

53、第五十三章 再会沈春喜

　　程府梨园内室，周蔓菁正和程芸慧胡围着一个棋盘，胡乱下棋玩。二人年纪相仿，凑在一处很是投缘，反倒是“嫌弃”阿婢年纪小，常常只拿她当个凑热闹的小娃子，这让阿婢很是气闷。

　　两人下棋，一人观战。三个小家伙正你一言、我一语相互逗着乐，程芸慧的教养妈妈吴氏挑开帘子，走了进来，站到一旁躬身回禀道：“二小姐，夫人院子里的秋彤派人送老太太的礼物来了，正在外面候着呢。”

　　程芸慧听罢，头也不抬，在棋盘上落下一子后，才冷哼了一声，道：“当我们不知道呢？祖母的礼物到府上也有几天了，也没见有个动静儿，我还以为让她贪了去呢！现在又让人送来，还不知她怎么肉疼着呢！”

　　小姐这番毫不客气的冷言冷语，吴妈妈也早听惯了。好在这院子里的人，都是余妈妈精挑细选的，倒也不怕被人传出去。

　　程芸慧撇了一眼门外，又吩咐道：“吴妈妈你接了东西，就打发她走吧。别让人进来，扰我们清净。”

　　吴妈妈应了，却也没有立刻离开，转而对阿婢躬身道：“四小姐，秋彤她还未去过静园，老太太给您备的礼，老奴是不是一并接了给您？还是让她直接送园子里？”

　　阿婢听了，眼珠子转了转，心道：也不知这个秋彤是特意问吴妈妈的，还是吴妈妈心细才这样问？遂道：“秋彤她知道我在梨园？”这段时间，她没少往这里跑，传到夫人院子里，倒也不奇怪。
　　吴妈妈低眉道：“秋彤倒没说，不过她倒是问了老奴几句，说，若是四小姐在，不如一并接了，早些看到，岂不欢喜？”吴妈妈当时听了，就觉察这话有些别的意思，却不敢随意揣测，只照实将话原封不动搬了出来。

　　阿婢眼珠子转了转，考虑到前段时间的小风波，于是谨慎回道：“罢了。便说我不在这里，让她直接把东西送回静园吧。”

　　吴妈妈低眉应了，这才退了出去。

　　吴妈妈离开以后，阿婢怎么想，越觉得这个秋彤的话，倒像是想要刻意见自己一面似的，或者是，想要简单的打听自己所在何处？若真是这样，不知静园那里，怎么样了。

　　阿婢谨慎了一个多月，不想功亏一篑，遂忙吩咐了若烟，让她悄悄回园子里一趟，看看那个秋彤走了没有。

　　果然不出所料。阿婢在梨园等了片刻，若烟便风风火火的跑回来，道：“四小姐，秋彤姐姐不仅没走，而且，怕是一时半会也走不了了！”

　　“这又是为何？”阿婢虽然已有准备，但是还是忍不住有些吃惊，就连一旁低头下棋的周蔓菁和程芸慧也一脸疑惑地抬起头，往若烟看了过去。

　　若烟喘了口气，回道：“我听园子了姐姐们说，秋彤姐姐身边带的那个粗使丫鬟，笨手笨脚，竟然把老太太给四小姐准备的礼物，失手摔到了地上。那套白玉头面，有的都已经磕出细纹了……现在，她们正跪在咱们院子里，说是要等四小姐出面，甘愿受罚呢！”

　　程芸慧一旁听了，讽刺道：“定是那人开了盒子，看到老太太给妹妹备的礼，又抓肝挠肺地眼红着呢！四妹妹，别管她们。你且安心在这里等着，她们愿意，便让她们跪好了！”

　　阿婢也没打算在这个时候，回去凑“热闹”。只安心等在梨园，静观其变。不过，是祸躲不过，若这事情，真的是有意针对她而来的，那自己躲在这里，想必也是无济于事。

　　果不其然，这样等了半日，事情终于闹大了。程家夫人安氏，听说自己的丫鬟竟然在老夫人园子里犯了这么大的错误，二话不说，亲自登门“谢罪”。

　　老太太不在，阿婢实在搞不懂，安氏堂堂一家主母，要和谁谢罪？难不成是和自己这个养女么？！

　　左右躲不过，阿婢把心一横，决定亲自出马！

　　***

　　此时，程府的静园内，可是热闹非凡。

　　安氏带了一溜烟的丫鬟婆子，浩浩荡荡地来了。进了门，当先跨步走到秋彤面前，扬起手，一个耳光便打了过去。

　　怒喝道：“我看你一向是机灵的，这才让你跑这个腿儿。没想到你却偷懒，你倒是说说，哪里找来的这个粗苯丫头！竟敢将老太太的礼物给摔了！这简直是在打我的脸！”

　　秋彤身子不停抖着，跪在院子中央，对着安氏一个劲儿的磕头：“夫人饶命，饶命啊！奴婢……奴婢走到一半，担心自己端不动小姐们的礼，怕摔了碰了的，所以才在路过杂役院子时，随便指了这个丫头来帮自己一把，谁知……”

　　安氏听罢，把目光转向跪在后面的小丫鬟身上。杂役院子里，都是些粗使小厮和丫鬟，并不单独另指派院子。眼前这个，一身粗布衣裳，看到安氏看过来，也不知道害怕，竟然就抬起头与她对视，眼神呆滞涣散，一张脸也枯黄干瘦。

　　安氏露出一脸嫌恶，竟然连打也懒得沾手了，指着她就问：“是你摔了老太太给四小姐的东西？！”

　　那粗使丫鬟点了点头，转而又拼命摇头，嘴里支支吾吾也说不出话，全然一副呆傻痴笨的模样。

　　安氏一见，登时火冒三丈，怒道：“这是哪里混进来的傻子！管事的都是眼瞎的么？去，唤余妈妈过来！”

　　府里出了这样闯了祸事的傻子丫鬟，余妈妈又掌管府中小厮和丫鬟的人员采买，自然是脱不开干系。

　　阿婢刚巧迈步进院子，听得这话，立刻急急走上前，拦住了去传话的丫鬟，对着安氏板板整整行了个礼，慢条斯理道：“夫人严重了，这白玉头面，不过是多了几个细纹，并不影响穿戴，不细心瞧，没人会发现的。她们也是无意的，这事便当没有吧……”

　　此话一出，跪在地上的那个粗使丫头猛地抬起了头。顿时如发疯一般，扑向了阿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