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向何处》消然

11、第十章

　　第二年的春天，赤蓓踏着春风的脚步接自己的主人来了，身后是十年来‘矢志不渝’守在山下，当年魏皇后指派保护主公的那两名高手。如今他们已不是魏皇后的眼线，而是厉国新帝厉锦曌的降兵。
　　其中曲折一言难尽。
　　十年，厉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止厉国，沪国、詹戚国也变化巨大，几更变主。
　　詹戚国，就是当年的伊国。

　　赤蓓上山，看到原来翠竹搭建的竹屋挂满了白稠，凄凄而落，甚至还有几片冥纸在屋前飘来飘去，门上还挂着锁。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赤蓓冲进房屋中去找他心心挂念的身影。然而屋内早已人去屋空，没有半点人息。
　　赤蓓环顾四周，发现了台桌上灯盏下压着的纸笺，上面写着：“明年此时，伊都相见。”赤蓓看字便知道是主公所写，尾部还落上了日期，就在半月之前。
　　赤蓓攥着纸笺“主公好糊涂！”说。
　　“这可如何是好，赤大人！”在各屋搜寻，空手回来的两人问。
　　“山路都被陛下派重兵封守，王子是怎么出山的？”另一人问。
　　“我怎么知道！”赤蓓失了耐性。“我必须要在主公去詹戚国之前拦住主公。”说着就夺门而出奔下山去，两位高手紧跟其后。

　　这厢被骂糊涂的伊恩打了两个喷嚏，揉揉鼻子继续着钓鱼。

　　师父过世，伊恩不顾启之的阻拦擅作主张要火化师父的遗体，言意是师父都升天当了神仙了，他不能看着师父的肉身去喂养了虫蚁。
　　白启之不明白这些，抵死拦着不让伊恩作为，伊恩无奈，只好说出自己心中顾虑。“师父血肉胜过百药，你让师父入土，定会被土下食尸虫物啃噬，虫物若是因此而变异，遭殃的可是这山间的水木生灵。更甚的是若是被歹人窥视，欲拿师父肉身害人，你认为师父在天之灵会瞑目吗？”
　　白启之虽然不赞同伊恩的说法，但还是同意了。
　　伊恩二人用师父生前的旧物填了墓，在墓前守了七个日夜。
　　启之问：“师兄有何打算？”
　　“我想回我以前的家看看，十年了，那里不知道变成什么样子了。”伊恩说。他更想回去看看父王的子民过得还安泰吗，那么土地的花木生长得还茂盛吗。
　　“曾听师父提起过会有人来接你。”
　　“他们会来，但是我还不想见他们。”
　　“为何？”
　　“为何。”伊恩重复。“因为我可能给不了他们想要的。”
　　“他们想从你这里得到些什么？”白启之继续问。
　　“你呢？有什么打算？”伊恩没有回答，返问其他。
　　听到这个问题白启之撇撇嘴角，他是想跟着伊恩守着他保护他的，但是这些话，他实在是说不出口。
　　“若没打算，要与我一同吗？”伊恩看他不说话，便邀请道。
　　“我也的确没什么去处，本想在此为师父守孝三年，既然师兄相邀，那我便与师兄一起吧。”伊恩的那句是让白启之乐开了花了的，自己对师兄的那点畸形的、不正常的心思总会让自己低低的抬不起头，所以他总会在言语上为自己拉回一点自信。
　　其实他干脆的回答暴露了他的很想。
　　伊恩笑笑。第二天他们就在后山搭了竹筏，顺着河流悄无声息地飘走了。
　　竹筏驶了半日遇到一艘商船，他二人顺理成章搭上顺风船，一切顺利得就像有人安排好的，虽然伊恩知道这不可能。
　　此时伊恩正百无聊赖的垂钩钓鱼，只是从日高坐到日落，鱼还是没有上钩。伊恩收起鱼杆“看来我没有钓鱼的天赋。”
　　“钓鱼还需要什么天赋。”旁边又收获一条掌大小鱼的白启之说。
　　“明明两根鱼杆离得这么近，你能钓上这么多，而我一条也没钓到。原因就是我没天赋吧。”
　　“一定是你鱼饵没钩好，我来帮你看看。”白启之接过伊恩手中的鱼杆，道。
　　“不用了，我不钓了。”伊恩说着，收起渔篓离开了甲板。
　　“唉……你就这样轻易放弃了吗。”白启之将鱼钩甩进河底，握住那处还留有余暖的炳手，问自己：自己的心意，能不能、该不该、要不要向他表明？告诉他之后他会有怎样的表情，白启之不敢想象。如何不想弄得更坏，只能慢慢试探，这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伊恩看着船舱内穿梭不息搬移货物的商人，问旁边的船长，“首领，您知道詹国有个姓霍的商队？”
　　“詹商霍家？当然知道，他们很有名。”旁边记录帐本的船长说。“霍家是詹国的皇商，你们去詹国是为了霍家吗？”
　　“倒也不是，只是顺路想去拜访一下故人。”伊恩因要躲避赤蓓等人，经二人商谈从钟商国出发走水路到詹国，再从詹国回伊国，这样逆方向的行程赤、孟他们绝对不会想到。
　　这个世界的版图上分别有十二个国家，以四个方向区分的话别是西：詹、夏干、伊；南：伍、沪、钟离；东：厉、靳、狄；北：贡、东郭、尹。其中詹、钟离两国都是邻海国家，海域交通便捷。
　　“是霍家的人吗？公子算是问对人了，小商不才刚好与霍家打过几次交道，倒是可以为公子引线搭桥。”船长停下笔，抬头看着桌前坐着的俊美少年说。
　　耳边突然响起孟舟的那句‘主公还是少与那少年往来为好。’伊恩摇了摇头说：“不用麻烦了，并不是非见不可。我们到了钟离会下船，另则他船去詹就好。”船在河道上，到了钟离国必定是要停的，伊恩知道，船长的目的地就是钟离，而他们也不能在钟离国久留。
　　“这样啊。”船长思索片刻，在桌面了取出一纸信笺挥笔写了几列折好交给伊恩，道：“公子到了詹国将此信交给渔洲州的方健方家，他会收留你。如果你改变主意要见霍家，他也会帮你引见。”
　　伊恩捏着信纸，感觉这簿簿的一片无比烫手，前世习惯了人与人的冷漠，今世接触到各种热心热情，让他感到满满得都是人情债。“多谢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