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歌》私生妖精

2、血玫瑰 是啊，她们

　　二）
　　这里是什么地方，有熟悉的感觉。浓郁甜美且如毒药般让人欲罢不能的芳香四处弥漫，像是要将他吞噬般越聚越多。他的身体和神经被紧紧缠住，视线模糊，依稀看到四周白色与黑色无限漫延，挡信了天与地的界线。
　　是玫瑰。白与黑的玫瑰。白色如死神晶莹剔透的颅骨，黑色如天使铺天盖地的血液。白与黑的影像缱绻痴缠，交互错杂，在天地之间纵横切割，仿佛要肢解他羸弱的身躯，要撕裂面前颠倒倾斜的世界。
　　他开始奔跑，呼吸浊重而混乱，玫瑰的香气让他神智不清。无方向的逃离，亦没有路途，跌跌撞撞想要冲出这一片诅咒般疯狂压抑的扭曲时空，介是却怎么也找不到通向外界的空隙。
　　“爸爸！”
　　面前出现的身影让这个孩子惊喜不已，顾不上已被玫瑰刺得鲜血直流的手掌，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那张开双臂的温暖怀抱。
　　男人把他轻轻抱起，嘴角边有慈爱而温和的微笑。他爱怜地抚摸着怀里如羊犊般受了惊吓的孩子。
　　“爸爸，这里好可怕，我们快回家吧。”孩子搂住男人的脖子撒娇似的嘟囔。
　　“回家？这种已经到家了啊。”男人刮一下孩子的鼻梁，又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这里难道不是你的家吗？呵呵，还是你这个淘气鬼又想出了什么坏点子，想跑到外面去玩？”
　　“不是的！爸爸，这个地方我不认识！我们走错路了！”男孩子惊恐地叫出声来。
　　“听话，我说过今天太晚了，不能出去。”男人摆出一副哄婴儿的架势把孩子平着放在臂弯轻轻晃了起来。“明天爸爸再带你去好玩的地方。”
　　“可是，这些玫瑰……家里花园的玫瑰是红色的，可她们……”
　　“是啊，她们原来也是红色啊。”男人将孩子放回地上，神色忽然变得阴翳不可捉摸，两个狭长的眼睛弯弯眯起，似笑非笑，嘴角却以冰冷线条勾勒，弯出一道怪异的弧线。“她们原来也曾如血般妖艳丰饶地绽放，就像那边那朵。
　　孩子顺着男人的手臂朝后望去。那是刚才刺破他掌心的玫瑰，与其他玫瑰一样在馨香温暖的冷风中轻轻摇曳，婀娜妩媚。只是，代替了先前缟素的惨白，惶惑的浓黑，一抹腥红亮烈如血，将面前这个由黑白碎片拼接而成的世界刺地生疼。同样地，也刺痛了他的眼睛。
　　“可是后来……”男人重新换上柔和慈爱的笑颜曼声细语，仿佛叙述着一个古老的美丽传说。后来，她们的血液流干了，于是就变成了白色。再后来，她们的身体腐烂了，白色又会变成黑色。男人弯下身子单膝跪地，双手扶住孩子的肩膀。笑容更加和蔼温柔，他伸出两根手指缠绕着孩子额前的刘海，像是把玩一件属于自己的玩物，接着说下去，“只要受到血的滋润，她们还会恢复，就像你刚才看到的那样。男人的手指忽然用力，关节喀喀作响，仿佛要嵌进那孩子的骨骼。“难道，你不想和我一起亲眼看看数亿朵濒死的玫瑰在一瞬间被血染红的伟大魔术吗？”
　　“啊！不要！爸爸……爸爸！……”
　　男人回头望了一眼。铺天盖地的红色怵目惊心，于风中愈发鬼魅妖冶，散发出腥甜的芬芳气息。如同罪恶，如同堕落，让人深陷其中。
　　“可惜……”一丝难以觉察的浅笑浮现在男人唇边。他伸手擦去溅到脸上的红色液体，“可惜，你已经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