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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紫卿打量着狭小的空间,淡淡的霉味夹杂着血腥气息,说不出来的古怪。原本是打算往东海请求龙族帮忙的,谁料想到却半途被青龙被逼进了这具将死的凡人之躯,弄到了如今的这个下场。
      胸腹处一阵阵异样,让他很不舒服,头也晕的厉害——醒来后就有人逼着他“吃东西”和“睡觉”,这东西连听都没有听说过,自然不会去尝试。只得躺在床上慢慢的熟悉这具身体,看样子是一时半会儿也恢复不过来了。
      门响了响,仿佛是链条被解开了,空气中宛如暗香浮动。
      “殊夜。”那声音虽是温软,却清冷的紧。紫卿也是大概明白了自己附在了何人体内,只得淡淡的应了一声,并不抬头。
      殊宁倒也不恼,只是把身上的狐裘裹紧了一些:“你大病初愈,在这种阴寒的地方不冷么?”紫卿不答,也的确是找不出什么话来说。殊宁也是自小便是被庄妃给关在宫中,去太傅那儿与其他皇子一同上课的时候殊宴也总是霸着他,不让他与别人说话,印象中关于殊夜倒也是一片模糊,只记得总是缩在角落里便对了。
      等了半晌没有听见一句答话,殊宁终于耐下心思来:“以前是疏忽你了,没想到还是宫里有骨气的一个。”紫卿算是明白了,这次还又无辜的摊上了个哥哥。那妖龙也不知怎么的,仅仅被关了几年便厉害成了这样。
      “也不全是皇帝的错。”他实事求是道。殊宁好笑,语气柔和了下来:“怎么以前没有发现你还是这样的人物。”紫卿想要反驳,话还没有说出口,肚子便传出一声奇异的怪响,不由的又惊又窘。殊宁的脸色有些冷然,回头看着侍卫:“怎么,想要饿死七皇子?”
      “饿……”紫卿自语着摸摸胃子:“原来是这样的……”
      “回五皇子的话,是太子殿下交代的。”侍卫犹豫了一下:“并且七皇子刚进来时也是这样不吃不喝,也不睡觉。”
      殊宁两道秀气的纤眉微微的颦了一下:“大胆!”
      紫卿看着殊宁话刚出口,那两个侍卫便一脸惨白抖抖索索的跪在地上,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你不能这样对待他们。”
      “宁儿要干什么?”
      两个人的声音。殊宁回首,正见殊宴皱着眉头站在门口。
      “谁让你动他的?”殊宁有些莫名的恼火,张口便指责道。
      “这不是你的意思么?”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你想要为了小七和我翻脸?”殊宴盯着他。殊宁冷笑一声:“我们从来就没交情过,谈何翻脸。”“你——”殊宴气结,直直的指着紫卿:“先把他带出去!”
      “带到洛水榭,父皇若怪罪下来便是我的罪。”
      紫卿皱皱眉,眼前这两兄弟怎么看怎么感觉……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找到司琴,人间的家里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殊宴看着紫卿被扶出了囚间,咬牙道:“你可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从来都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殊宁有些热了,索性解了狐裘搁到一边去,抬眼看着他。殊宴轻颤了一下:“放肆。”“臣弟惶恐。”殊宁应道,却猛的被一股力道推在了墙上,头重重的碰了一下,一阵晕眩。
      “你做什么?”殊宁又惊又恼,殊宴怪异的笑了一声,压住他的双臂:“你说我做什么?你竟然为了别人顶撞我。”“你——”殊宁突然间感到了什么,声音猛然低了下去:“你可知道这样做的后果!”“自然是知道的。”殊宴微微用力,殊宁的手腕上便浮现出一圈淡淡的青痕。
      “你是谁……”殊宁突然间放松了下来,墨色的眸子不带一丝情感。
      “殊宴。”殊宴俯下头去,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骨上。
      “你是谁。”殊宁也不避开,继续问道。
      “殊宴……”精致白皙的锁骨上留下了一串红印,殊宁呼吸平静:“你是谁?”
      “殊……”殊宴的目光渐渐清澈了起来,停住了正在撕扯衣袋的手,慢慢的站直了身子。
      “我怎样做都没关系,但是你不行。因为你是太子,如果不想做了顶替的大有人在,而你的结局便是死。”殊宁细心的理好衣服:“其实就算是这样也没什么,但人人都知道五皇子是站在太子这一派的,若喜欢我便不要连累我。”
      “是我太激动了。”殊宴道,却又淡淡的叹气:“宁儿的心思……到还真是个能当太子的料。”
      “我若是想要,只怕你早已死上百十次了。”殊宁挽下一头漆发,遮住颈上的痕迹。殊宴苦笑:“真是想要知道,你这颗玲珑心到底是给了谁……”
      殊宁披上狐裘:“我也只不过是几十年的光阴,又怎有资格——”话便说不下去了。

      有怎有资格去奢求他那样一个人的爱……

      余音未袅。
      紫卿放下手中的玉萧,抬眼便看见司琴一脸忧郁,白蛟龙四下里飞舞。
      “我也没有想到。”紫卿低声笑道:“这算不得天劫?”司琴看着他:“是不如往常好看了,这身子太弱,怕是不能长久支撑,毕竟你是仙体。”
      “说到这个,”紫卿叹道:“他们让我吃东西和睡觉。”
      “但是凡人都是如此。”司琴轻笑:“你也曾经是一代名臣,只可惜前尘忘的彻底。那青龙一时间也不知哪里去了,你一时半会儿也恢复不了,还是就先这样待着罢。”
      “凡人间的心我看不透,这君王也罢皇子也罢,一眼看不见底。”紫卿为难:“我怕我应付不来。”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是千万不要习惯了这里——不要依恋,天上一天,尘间十年。”司琴正色道,手中化出一碗水:“先养养你的身子,不偏不倚摊上个痨鬼”
      “那洛河——”“我已经暂时将湘水珠放在了你的宫里,但也不是长久之计,眼下找到青龙讨回你被打散的元神才是真的。”司琴转过身去,却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伏羲那里怎么办?”
      “只能先瞒着,毕竟当初收服那青龙时就应当将它就地处决,结果一时心软却只是囚禁了它,这事让伏羲知道了也不好交代。”
      “可是——”
      “五皇子!”外面依稀听见有人跪下的声音。司琴拈指念了个诀,蛟龙缠绕间已化为了一缕水烟消散了去。紫卿勉强的喝下碗中的水,只觉得肺腑间一片清凉。
      “感觉可好些了?”殊宁将狐裘递给一旁的宫人,面色微微苍白,也不是被冻的还是血气不足。紫卿摇摇头,又点点头。殊宁笑道:“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现在很好。”紫卿想想后回答,殊宁没说话,指尖抬起他的下颚,细细的对着他的双眸,微微上挑的眼角流泻出一丝疑惑。
      “殊夜……殊夜……”殊宁喃喃:“分明是没有印象,却又是仿佛对你熟悉非常……这双眼睛,我一定是见过的。”
      紫卿被他弄的怪异,不自然的动了一下,殊宁皱皱眉,松开了手:“来人,领七皇子去沐浴,然后带他去偏殿歇息着。”
      紫卿已经觉得自己与一个傀儡没什么区别了。
      这样的人,眉宇间有着淡淡的戾气,隐约的龙色,注定不会是长久的。

      殊宁看着紫卿离开,心情烦躁,随意的翻开案上的书卷,却是一个字也看不清,满脑子都是一些不着边际的胡乱念头。
      “五、五皇子!”刚刚离去的宫人突然间慌乱的奔了回来,面色惶恐。
      “怎么了?”殊宁厌恶他人在自己看书时打扰,语气冰冷。
      “奴婢也说不清,请五皇子屈驾去看一下!”宫人低垂着头,身体却在颤抖。殊宁正色:“七皇子么?”“还是请五皇子屈驾!”宫人还是那句话。殊宁放下书,疾步向浴池走去。
      “五皇子……”原本该在里面服侍的宫婢们纷纷在外面跪着,脸色惊慌。殊宁越过她们径直走进浴池中,四下里一片水雾袅绕,隐约间只看见一个伶仃的身影站在那里,虚渺的如同幻影。
      “殊夜?”殊宁尝试着轻呼了一声,却无人回答,便慢慢上前,眼前的人影愈加清晰,仿佛是在仔细观察着自己的手臂。
      “殊夜,你怎么——”殊宁伸出手去,却在一刹那间无法反应过来了。
      那面对着他的背影纤细瘦小,肌肤被水汽薰的微微渗透出一片极其淡的绯红。殊宁的心跳渐快,却是因为绯红上的淤痕,青青紫紫的绵延着向下延伸,直到双腿之间,愈加深重。
      “不知怎么了,身上竟然会有这些东西。”紫卿不明所以的转过头,只见殊宁脸色煞白,一时间已是不能言语了。

      王义抖抖索索的跪着,压根就不敢抬头看一眼坐在上面的主子:“奴才是真的不知道,五皇子明察啊!”“嘴还挺硬……”殊宁淡淡的抿了口茶:“还记得你的上任么?”
      王义听他这么一说,衣服都湿透了。那个局迪当时也是个主事的,后来不知怎么的就给惹上了五皇子,其实也只要认个错就好了,可惜局迪仗着皇后宠爱,愣是不认错,五皇子声色不动的将他带回寝宫里,听当晚执勤的侍卫讲,局迪的惨叫声一直没有听过,第二天皇后差人来的时候,就看见他已经是只剩下一具血肉模糊的身子了。皇后自然是大怒,想要降五皇子的罪,却引得太子爷不悦,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冷苑的冬井里大概你也想要去试试。”殊宁神情淡漠,王义的牙齿都在打颤:“奴才是真的不知道啊五皇子!”殊宁端着茶:“七皇子的寝宫原本便是你安排人去把守的,出了什么事情你怎么不知?”“主子,就算是打死奴才奴才也不知道啊!”
      “真是个奴才!”殊宁突然间狠狠地将茶杯砸到了王义带着毡帽的脑袋上,茶水滚烫四下飞溅,王义咬紧了牙不敢吭声,直直的跪着,脖子里已经是出了一片的红印。
      “再问你一遍,说,还是不说。”殊宁懒懒的支着手臂。
      “奴才是真的不知道——”
      不待他说完下一句,殊宁便极其随意的拍拍手,王义惊恐的想要抬起头,却只觉得脖子里一片冰冷,大着胆子用手摸摸,湿滑温润。
      “我可是给过你机会,做了鬼也不要怨我。”殊宁悠悠道,王义只觉得脖子上的白刃又加深了一丝。“听见刀子切开皮肉的声音了么?”殊宁神色竟有些愉悦:“慢慢分开你的血筋,一丝丝的侵入骨头的深处,在上面来回剐着。你叫不出声来,只能看见自己的皮肉就这样被一片片的切割下来——”殊宁站起身来,缓步走到他面前,顺手扯下还粘在脖子上的一块血肉,塞进了王义已经惨白了的嘴:“咽下去。”王义直着眼睛说不出话来,血水顺着口角往下淌,滴在毯子上一片晕漾。

      殊宁清清泠泠的笑着:“可有你那外面包养的兰儿美味?待会儿便让你尝尝她的滋味。”
      “奴才说!奴才说!”王义眼神发直,那血愈加红艳,竟不知是肉上的还是心里的。
      “是护国候震远大将军干的啊——”那一声,已是凄厉的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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