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困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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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以晚。
扬终于把门揣开了，屋里很暗。扬的脚触及到了酒瓶，很多的酒瓶。他伸出手去摸索，在黑暗的角落里他看到了。看到了无助的濑濑，她在抽搐。扬仿佛看到了懦弱的自己，缩瑟在街角的冷眼旁观。当自己也陷入绝境的时候，别人也是一样的表情吧。我们应该相互温暖的不是么，依靠在一起不会感到寂寞。扬已经不晓得自己在做什么了，麻痹于烟酒的沉醉。他知道自己令濑濑是如何的难过，因为他们都是可悲的角色，不过是拥有着不同的经历和同样的命运。他不想让濑濑感到如此的寂寞，他们是应该在一起的。
他抱住濑濑，可是却抑郁不住她内心的发抖。她的眼神是那么的空洞，身体是那么的冰冷。于是扬操起了酒瓶，用力的挥下去。
啪……
一连串的响声，酒瓶与头之间的碰撞发出不和谐的声响。濑濑终于哭了，她不愿意流泪可是却止不住，她怕自己真的失去什么。她去阻止扬的行为。于是最后一个瓶子砸到了她的头上。濑濑那一刻不感到痛，因为我们又依靠在一起了。
濑濑伸手去开灯，扬一把拉住她。把她紧紧的拥入怀里，濑濑被弄的很痛，想推开他。温热的暖意代替了她的动作，濑濑只好闭上眼睛。轻柔的水藻波动着交融的湖水。
许久，屋里安静下来。濑濑再也没有去想什么，她本来就是一无所有的。扬能在她的生命中驻足，仿佛让她看到了希望。
答应我戒了好吗？濑濑恳求他。
恩。
这时濑濑感觉扬的身体有点凉。怎么了。扬没有回答。濑濑推了他一下，扬顺势倒了下去。扬，你怎么了？濑濑急了。屋里没有开灯，很暗。她几乎看不到扬现在的表情，于是赶忙起来开灯。濑濑惊呆了，血滴溅的到处都是，像黑暗中吐露的玫瑰，那么耀眼。扬的脸很苍白，但他还是努力的笑着，一动不动。
濑濑决定打急救电话，拿着电话想。
是120，还是119，还是110呢？？
算了。
短暂的思索后，濑濑决定还是背他去医院快一点。
把扬送到医院包扎好后，濑濑还是很担心。她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还是沾满了血渍。一直待在他的身边直到他醒来。
扬还是那个样子，他看着濑濑担心的样子笑了。濑濑扭过身不理他，可是一想到他的可怜样，她也扑哧的笑了出来。扬好的出奇的快，这让濑濑感到那天的他是否受了伤。
带的钱很快花光了，濑濑告诉扬她要回学校几天，然后再来找他。
于是他们告别了。
寂寞如同生长在黑暗里的妖，不停攀爬。心里有种感觉这么近，那么远。在这些莫名而漫长的时间中，每个人都只是小小的缩影。试图着去理解别人，装着让别人明白自己，于是我们上演的相同的一幕幕场景，可是到头来都没有人会去欣赏。
其实扬和濑濑从前都在同一个学校里，但扬很早就辍学了，原因是打架酗酒。学校对濑濑来说也不算什么，退学是迟早的事，她不在乎。回到宿舍濑濑已经很累了，这几天的疲劳使她真的想倒床就睡，坐在印着卡通娃娃的床铺上，她看到了那只小布熊――卡卡。
看到这些东西，她的脑子里似乎有什么要被拉出来一样。躺在床上，濑濑在抵抗睡眠，她害怕梦里会发现她所不想看到的。那些噩梦会经常的困扰着她，和那些同样的画面。
一个柔弱的小女孩蹲在墙角中哭泣，无声的哭泣。
只有那只小布熊微笑的看着，看着事情的经过。可它终究是一只小布熊，不会安慰，不会说话。屋里的装饰很简单，靠近窗口的地方还放着一家人的照片，他们笑得很开心。它看到那个穿着高跟鞋并抹着鲜红唇彩的女人在对着房间进行了最后一番审视后，飘然的走了出去，带着这个家原有的欢笑一起走了。第二天，屋子的男主人对小女孩说。乖，一个人在家可不要害怕呀，有卡卡陪你，爸爸出去了，要好好看家呀。小女孩点着头，努力的笑着说，我不怕，不怕。
男人嘱咐了很久也离开了，终究没有再回来。
小女孩一直很坚强，她紧紧的抱着卡卡说，我要听话，我不怕。
之后小女孩的爷爷来接她，用颤抖的声音说，走，我们去看爸爸。小女孩看到了用白布盖着的爸爸，她在笑，爷爷说爸爸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不能回来看她了。小女孩知道爸爸去那里了，但她还是微笑着，没有落下一滴眼泪。其实她什么都知道，可是稚嫩的小脸还是仅留了笑容。
来年的春天，让小女孩有了温暖的气息。有爷爷的陪伴，她快乐多了。她喜欢和爷爷玩捉迷藏，喜欢偷偷的拔爷爷的长胡须，喜欢和邻居家的小男孩玩。可是忽然有天在园子里她再也找不到爷爷了，永远找不到了。
她知道爷爷一直惦念着爸爸，去找爸爸了。那时的捉迷藏只有她一个人在园子，呆呆的看着枯黄的叶子一片片的落下。孤独是萦绕在每个人眼中钉。赶不走，也挥不掉。她只有抱着卡卡坐在院子的地上，一遍又一遍的数星星。
后来她又见了很多很多的人，自称是她的亲戚，多半是来分遗产的。可是没人愿意收养她，她被推来推去。小女孩知道自己是个累赘，再也没人喜欢她，没人包容她了。但是她还是笑着说，我真的很乖的。这时的她还没有来得及去憎恨，就被远远的抛弃了，小心翼翼地站在角落里，没有抬头。
濑濑很快醒了，她抑制住这个噩梦，不停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她看看镜子里的自己既颓废又有些可怜，于是赶紧点燃了一支烟。
在人的思维领域中充满了各色的矛盾，这些矛盾都是映射在人脑中的客观反映。它们是固有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也不因人的否定、回避而消失，改变。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个参照物，按照人的内心去反映这个世界的蓝图。
那人心中的蓝图有是什么呢？
简单的梳洗过后 ，濑濑换了身衣服，起身去教室。
外面的空气很好，但对濑濑来说却是分外的压抑。校园里很安静，微风吹着，有种清爽的感觉。濑濑习惯低着头走路，一直低着，这样她就可以不去看别人异样的目光。
教室里嘤嘤嗡嗡的，麻雀在树枝上不安分的跳跃着。操场上的秋千发出金属摩擦的声响。吱。吱。濑濑没有心思去听语文老师神采飞扬、唾沫横飞的演讲。她的笔尖簌簌的动着，想是在画着什么。很快线条之间勾勒出明暗分界，突兀的显了出来。
黑，浓郁的深色调，似如氤氲的眸子。
白，不知为什么这两种颜色总起着鲜明的对比，交织着梦中的回忆。
灰，铺设着淡淡的不耀眼的美丽。
濑濑深爱着这些颜色，只有在这冥暗的颜色里她才可以不用伪装，才可以透析自己赤裸裸的灵魂。阴郁。用无息的美感去剔除心中的残滓，用懵懂的眼神祭奠悲哀和落寞。图画中女孩精致的轮廓，在雨点淅沥中沉寂着。
日子一天天消磨着，让她百无聊赖的熬过了一个星期。
终于放假了。
她拨通扬的电话可是一直没人接听，平常扬的电话总是24小时开机，发生什么事了。
濑濑用泛黄的手指夹起根SES点燃，她没有抽，只是拿起放在眼前，看着一层层的烟圈圈起的雾，飘渺无际。
一根燃完，又点燃。
重复单调的动作，恍如寻找遗失在斑斓花絮中的回忆。
缠绵黑白的纠结。是人所望不到的绝境，而又无所是从。我想我的一切那么透彻，仅因为那些细碎的模糊让我痛彻了双眼。
人不过是历史的旁观者，随时担心世界下一刻将发生什么。可是谁都改变不了。改变不了命运的齿轮，故事的结局。眼睁睁的记录着发生的一切，却只能观望，遗憾和叹息。当物事人非后，遗忘。
恨恨地遗忘。
黑夜往往是一天中最沉寂的时刻，可是濑濑睡不着，她在寻觅着自己的孤独。她忘不了这种深深的透彻。
床头的蜡烛燃着，濑濑也不知道自己剪了几次蜡头，火苗涌动着。她坚持着困乏的眼睛盯着蜡头目不转睛。
她在手机短信中，一遍遍的记下。想你，想你，想你，想你 ┅┅
很久以后濑濑睡着了，床头上流下了泪痕。湿乎乎的。
扬来电话了。
还没等濑濑说话，电话的那边就传出了一个女人娇滴滴的撒娇声音，于是她挂断了电话。只有濑濑自己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可以不去管扬的生活。可是她记得那个声音，从扬第一次介绍她的时候，那种犀利的眼神，濑濑就不喜欢。在学校里还没有人敢这样看着她。
濑濑把下巴在衣服上蹭蹭，嘘着气走开了。
早晨的阳光很刺眼，折射着泛白的光，刺的濑濑睁不开眼睛。
扬开机时发现了濑濑的短信。
看着腋下的尤物贴着他的裸露的胸膛熟睡，他拨通了电话，他的通话引起了尤物的不满。她用温润的嘴唇在他的耳根轻轻的摩檫并发出让人抑欲不住的呓语。
电话断线了。
无奈他只好认输，笑着说。要小心呀。
濑濑知道那个叫尧雪的女生今天没有来上课。
回到班了，她还是很郁闷，极不安分的点上一根烟，可是却抑制不住手的颤抖。许久，她掸掉烟灰在想着什么。生活中毕竟没有梦境，我们都只能默默的想象，疼痛却微笑着。濑濑很不想去承认一些事实，濑濑想为自己去辩驳，但是都没有任何意义了。
一会儿她掐掉烟头，走出了教室。她在走出教室，下午上课的时候，濑濑找到了尧雪，并把她带到了班里。有事的没事的都来凑热闹，不一会儿班里就挤满了人。濑濑仔细的打量着她，漂亮的脸蛋纤细的脖颈及矫好的身段，这些都是濑濑比不上的。这时濑濑的目光定格在尧雪的脖颈上，那些犹如梅花状的痕迹还留着，濑濑极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可尧雪仍不可一世看着她，她笑着。
濑濑走了过去，很温和的耸耸肩。然后操起板凳抡了下来。她的发泄得到了解释，潜意识里回忆起一些东西。
女孩居无定所的被推塞到那些所谓的亲戚家里，她尽可能的微笑，不在乎人的漠视与无情。她也天真的告诉自己要表现的懂事可爱让人们去接受她，但四处的碰壁让她过早的明白人世冷暖，知道随时观察人的眼色以便保护自己。她很努力的去做事，不让人当作累赘，为生存做着繁重的工作。
那犹如栀子花一样明亮的眸子，点点残落。
濑濑是那么的想被人需要，可是现实的一切都在冲击着她。这就是人的冷面，也许她早就熟悉了这样的面孔。总之什么都不用被解释，濑濑只想守护要自己唯一拥有的东西。可是那个真的是扬么，濑濑觉得自己离不开他。
这时她的身体痉挛了一下，板凳滑落下来。濑濑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是如此之快，有一种令人窒息狞笑的黑暗在极力啮噬着她，呼吸紧促。心脏的收缩和扩张紧绷着每一根神经，好象随时都会不假思索的停止运行。尧雪用手捂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濑濑的眼前忽明忽暗，四处摸索着向前走，她不想让任何人看见她的窘相。这种人是被人可怜的，她不被人所接受，始终是离群索居的孤鸟。她的飞翔没有开始，没有终点。走了一会她感到了阳光的普渡。疲劳，困惑。她躺下昏睡过去。
躁动的摩挲轻柔的接触，缠绵在爱与性之间，惶惶不安。停留在时间原处的是谁的回忆，天空变换着色彩，可惜我们不曾抬头看。模糊了视线的痛楚，没有言语的悲伤，是谁的叹息。故事的背后是什么，那些琢磨不清的过去，
不是我们念念不忘，而是经常被人所提起。
坐在空地上，濑濑时不时的望着湛蓝的天空，这让她想起了那片海，一望无际的海，还有那时的人和故事。
这些着实都让她很累很累。
她问小迪。快乐吗？小迪没有回答，只是睁大着眼睛看着天上飘浮的云朵，哇哇的叫着。濑濑想他也许是把天上的云当作是棉花糖了吧。因为她小时候也是这样认为的，满天的棉花糖，大团大团的，那时她就做了一个梦。天上的云朵真的变成了棉花糖，大片的往下掉。当她睁看眼是却什么都没有了，可是爸爸妈妈送给了她一个真正的棉花糖。
梦中微笑着醒来，可是忽然什么都没有了。
嘀―嘀―嘀
手机铃声响了，濑濑知道是谁打来的，她懒的接。可是响了好久，她拿了起来。
在哪呢？这些事我不管，可你得给我个面子吧……
濑濑很快扣上了手机，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示意小迪他们该走了。
回到学校，濑濑依然把女孩叫到了他们班里。她们的目光对视着。尧雪把衣领收的高高的，脸上的淤痕还若隐若现，尽量摆出一副高傲的样子。濑濑带着那让人头皮发麻的诡异笑容，其他的同学注意着她的举动。只见她深吐了一口气朝尧雪走近了一步。
对不起。
所有的人都在惊奇的打着嘘声，包括尧雪。在大家来不及反映的时候，濑濑有一巴掌反抽了过去。“啪——”濑濑转身就开了。
从学校走出来，濑濑才倍感清醒，又以飘忽的状态游走在城市中。
当一天的夜幕要来临的时候，濑濑无处可去。她既不想回学校，也不想去看那个自以为是的男人。街市上的店铺大多是通宵达旦的，小吃街上飘着热腾腾的水蒸气以及呛人的烧烤味。身形丰满的老板娘用油腻的手数着钱，伙计笑盈盈地报着菜名，还有许多年轻的小姑娘在认真的做活。
濑濑看着这些对新城市生活充满希冀的人，心里有着淡淡的落寞。因为有些东西是若得若失的，并不是拥有就会快乐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困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