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爱成齐》陈赫柏

9、预言 我当时之所

　　我当时之所以这么不愿意打到野鸡，是因为段荣曾说过的话，大哥之所以对我做口型也是因为段荣的话，当然也许不仅仅因为他说的话。段荣是我大姐的丈夫。大姐长得像母亲，大家都说她比我长得美，是我家三姐妹中最美的。我只觉得她是感觉上更像个汉人，至于比我更美这个问题，我自己是不认同的。她十五岁就嫁给了段荣。段荣家目前虽然不如我家富足，但依然算是怀朔豪族。段荣的父亲是安北府司马（安北将军的幕僚），他祖父那一辈也像我祖父那一辈那样是个豪族。只是我的祖父被大魏封为真定侯，是镇守六镇的将领之一；而他的祖父曾在已被我大魏灭掉的凉国当官。我祖父是因为需要镇守拱卫京师的北方六镇之一，才带全家迁居至怀朔；而段荣的祖父是凉国灭亡之后他带全家进入北魏，因为豪族的身份被迁徙到北疆的。
　　段荣虽然家族不算特别显赫，而且长得也不算帅，但他是个文化人。最让人佩服又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大姐说他会看星象，还懂预言。我记得他说出那些话大约是在大约三年前。他说那些话的前一天，我家刚进行了一次收获颇丰的围猎。我的第一次开场就是从那场围猎开始的。围猎后的第三天，按照鲜卑族的传统，我家举行了一次野宴，邀请了很多亲戚朋友来参加。
　　就在那次围猎的第二天，大哥带着我和娄昭去大姐家，邀请大姐和大姐夫全家来参加第二天的野宴。我带了只前一天开场亲手射到的野鸡给大姐，大姐爱美，漂亮的野鸡毛正好送给她。那是我参加围猎以来的第一次开场射，一次就射中了野鸡。野鸡生性灵敏，很难射中，而且我当时射中的野鸡又大又漂亮，看起来就像鸡王一般威风威风凛凛。开场射得好是个好兆头，那天围猎的成果也很丰厚，后来我们还合力射中了一只大梅花鹿。
　　当时我把野鸡送给大姐时，大姐连连夸那羽毛美丽，同时对我的箭法也大大夸奖了一番。当时正好段荣在也家。段荣问了问我们当时打猎的情景后，就让侍从全部退下，然后对我们说：“昭君妹妹开场时，射中大野鸡，而且这只野鸡毛色漂亮又大又壮的。这可是大喜呀。后来，你们又齐心协力射中一只大梅花鹿。那更是喜上加喜呀。野鸡象征着皇后，因为汉朝皇后的结婚礼服上绣的就是野鸡。至于鹿，汉人有一句成语叫‘逐鹿中原’，鹿在汉文化中不仅仅象征着富贵，头上角又大又美丽的大梅花鹿还象征着皇权。你们射鹿的时候，是昭君妹妹先一箭过去，虽然没射中要害，但后来在爹爹大哥和娄昭合力之下射中了，尤其是娄昭最后一箭射中要害，那更是不得了。”当时，我们都嫌他罗嗦，就问“你到底什么意思呀？”他就差点没向我跪下了，带着神秘又钦佩的表情对我说：“你将成为皇后。你的家族将掌握皇权。娄昭也将非常显赫。”我当时不相信。
　　回到家，把段荣的话告诉爹爹和妈妈，爹爹和妈妈当时就沉默了。后来，妈妈告诉我，他们在我小的时候就请了个巫婆预测我的婚姻和将来的命运。巫婆预言说：我的儿子将成为皇帝。这样的预言和段荣的说法有类似之处。当时，祖父还在世。祖父听说后，要求把这个消息保密。我想祖父和我还有我父母亲都觉得这个预言不是什么好事。
　　因为自从公元386年，道武帝拓跋珪建立魏国以来，魏皇室就奉行 “子贵母死，杀母立子”制度，即皇子一旦被立为储君，其生母必须被赐死。北魏的开国皇帝拓跋珪开创的先例就是：先用战争手段强制离散母族贺兰部、妻族独孤部、祖母族慕容部等大部落，统一代北，再后来他先后逼死自己的母亲贺兰太后，赐死太子母刘皇后。自此之后，魏国建立一百年多来，到祖父听到巫师对我的预言之时，魏国所有皇帝的母亲都在还很年轻时就被赐死。包括史书记载的和我听说的有：“道武宣穆皇后刘氏，后生明元……后以旧法薨；明元密皇后杜氏，……生太武……泰常五年薨；太武敬哀皇后贺氏，……生景穆，神麚元年薨；景穆恭皇后郁久闾氏，……生文成皇帝而薨；文成元皇后李氏，生献文，……依故事……薨；献文思皇后李氏，……生孝文帝，皇兴三年薨；孝文贞皇后林氏，生皇子恂……后依旧制薨；孝文文昭皇后高氏，后生宣武……暴薨”。皇帝的母族和妻族虽然能显赫一时，但往往随着后宫中靠山的死去，备受打击而不得善终。
　　在我们普通鲜卑人看来： “先母而后父”和“怒则杀其父兄而终不害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如果我嫁入普通人家，那我至少可以安全而有尊严地活着。
　　公元512年，我11岁时，魏国的“杀母立子”已经废除。但我依然不愿意嫁入皇家，不想当皇后，也不想生皇子。如果我嫁给皇帝，进入后宫，那我就再也出不来了，还提什么骑马打猎。一个小小的后宫，一大堆女人生活在里面，不能离开一个小小的宫落一步，每天干的事情就是争宠，一点意思都没有。
　　可是，在公元515年，当哥哥听到段荣的预言后，却觉得如果我能当皇后，我们娄家可以成为皇亲，倒是不失为一件好事。当时，胡太后在朝廷中呼风唤雨，春风得意。我们虽远在边镇，但也能听到一些消息。从段荣家出来后，哥哥曾经劝我说：“你看当今皇上的母亲不是活得好好的吗？你如果嫁入皇宫。等你当了皇后，生了皇子，肯定不会赐死你，还会让你和我们娄家风风光光的。那时，我们娄家就会富贵非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