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者》水月清泉

4、第 4 章 因为安上学

　　因为安上学的事情，阿婆和婶婆的关系一直就很僵化。
　　阿婆只有安的父亲和小叔两个孩子，安的父母亲死后，阿婆的赡养问题本来就应该由小叔来承担，可是安的婶婆坚持说，安的父母死后政府给了抚恤金，其中就有阿婆的养老费，阿婆把所有的钱都给安上学用了，现在老了，要自己来养，那是不可能的。为了这事儿，乡里也找安的婶婆调解过很多次，可是最后都只是挣了个面红耳赤，没有结果。
　　当然，今年春节安的小叔和婶婆也坚决不会叫阿婆和他们一起过的。
　　安回到家的时候，看到年迈的阿婆孤零零的一个人，没人照顾，感觉到心里酸酸的。为了缓解阿婆他们之间的矛盾，安特意找了寨子里的长辈，和小叔、婶婆进行了一次调解。安提出由小叔和婶婆照顾阿婆的生活，自己每月向他们支付600元钱的生活费和劳务费。600元钱，对于安所住的这样一个土寨子，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安的婶婆很爽快地答应了，并在寨子里的长辈的见证下，签了文书。
　　安和阿婆一起在阿婆的吊脚楼里过了一个很快乐的春节。知道安现在生活得很好，阿婆很欣慰，听说安有了女朋友，很快就能给她带回来一个漂亮的孙媳妇，阿婆兴奋得一夜没有睡好。
　　和阿婆住了三天，安要回长沙了，临走前，安在村里一个长辈的陪同下，把阿婆送到了婶婆的家里。
　　看在钱的份上，那天婶婆对阿婆和安都很客气，一直到安离开，婶婆的脸上一直都堆满着笑。

　　春节里，长沙有点阴雨绵绵。
　　早已从对阿婆的依依不舍中脱离了出来的安，恨不得一下子飞回到住处，开始和张颖在新的一年里共同营造他们爱的巢穴。
　　出租车行驶在韶山路上，安的脑海中满是那一晚和张颖的温存，在他涌动的心里恨不得一下回到张颖的身边，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这几天在湘西，为了能多陪陪阿婆，安没有和张颖联系，尽管安的心里想张颖想得难受。
　　早上离开寨子时，安本想告诉张颖一下自己中午就能到长沙。但是安知道张颖每次上过夜班，都会睡到第二天中午。如果中午张颖醒过来，看到自己突然站在她的面前，张颖那会是多么的高兴。
　　下了出租车，安三步并成两步地跳上了楼，急忙地冲进了自己的家。
　　当安很冲动的推开了张颖的房门，屋里却没有人，张颖的被子整齐的叠在床上。
　　“傻丫头，一定是偷偷的睡到我床上去了！”安又打开了自己的房门。
　　屋里空空的，安的被子很凌乱地仍在床上，安看到自己临走前的底裤和袜子还仍在床脚。
　　“去哪里了？这么晚了还没下班！”安一边自言自语地嘟囔着，一边拨打着张颖电话，可是那边传来的确是一片盲音，张颖的手机不在服务区。
　　“可能是关机了吧！”安安慰了自己一下，又给雪哥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回来了，顺便问了下，张颖的夜班怎么还没有下班。
　　雪哥的回答却叫安蒙了一头的雾水，雪哥告诉安说，张颖在安走后的第二天就和他请假了，说是安叫她一起去看阿婆，和阿婆过个团圆年……

　　张颖去哪里了呢？会不会自己去湘西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安的心里出了担心就剩下担心了，安给湘西寨子里打了电话，告诉寨子里要是有个叫张颖的女人找他一定要给他回个电话。
　　没有了张颖，安感觉到自己的房子是这么的空荡荡的。
　　下午安把整个屋子都收拾了一边，张颖确实有几天没回来了，地下的灰尘堆积的有一定厚度了，应该是三四天没有人来过了。在收拾客厅的时候，安在墙角发现了自己临走时给张颖的那张银行卡，安重新把它放回到自己的钱包里。
　　收拾完屋子，安冲了个澡，在客厅的沙发上睡了一觉，梦里满脑子都是张颖，张颖去哪里了，安的心里除了担心还有的就是担心了。
　　晚上，安照常到酒吧里上班。
　　由于几天没有来了，安今天故意来早了点，好先了解下这两天夜场节目的安排。
　　刚一走进酒吧，小杰就申请乖乖地向安打了声招呼，并向雪哥的屋子甩了下头说，“雪哥正等着你呢！”
　　安没有考虑什么，来到雪哥门前，一下子推门就进去了。可是眼前的场景，却让他怔了一下。
　　屋里的气氛有些凝重，雪哥正靠着墙狠狠地抽着烟，一个40左右岁的男人，坐在雪哥原来坐的座位上，一只手不停地摸着脱去了一半头发的秃顶。
　　“雪哥，我回来了！”安小声的向雪哥说了一句。
　　“你就是邵安，进来吧！”那个半秃顶的男人生硬地说。
　　安不知道怎么回事，挪了下步子，雪哥冲他把头往里扭了一下，示意他进来，安才敢郑重的挪进屋子。
　　屋里气氛还是很沉闷，安似乎听到了那个男人和雪哥很重的呼吸声。
　　“张颖哪里去了？”雪哥终于开口了。
　　“不知道，我回去看阿婆了，回来后就没看到她。”
　　“你和他什么关系？”秃顶的男人，近乎有些气愤地大声的问了句。
　　“李哥，先别生气，我相信安的人品，至于张颖……这确实是我的过失。”雪哥连忙劝着那个秃顶。
　　安听雪哥再次提起张颖，心中更是激起了对张颖的牵挂，“雪哥，小颖到底怎么了？”安很急切的追问着。
　　“你看看这些吧！”那个秃顶的男人，近乎愤怒地把一叠的A4纸摔到了安的面前。
　　安躬身捡起来散落在地上的纸张，那是一些票据的复印件，每一个票据上都签着安和张颖的名字，“这是怎么回事？”安有点不明白。
　　“我来向你解释下所有的事情吧！”雪哥很沉重地说起了事情来龙去脉。
　　原来坐在屋里的那个秃顶的男人就是这家酒吧的真正老板——李老板。李老板和雪哥是二十多年的好朋友，非常信得过雪哥的人品和能力，就把自己的酒吧托付给雪哥经营，自己又去了广东做其它生意去了。
　　一般时候，李老板不会插手店里的任何事情，也就是每年的年底把店里的账目结了，盈利额除去店面开支，和应给雪哥的提成，全部都会赚到李老板的账上。
　　往年的盈利额的转账都是由王姐负责的，今年由于张颖代替了王姐，所以雪哥就托付张颖去帮他转账了这笔款项，也就是在安离开长沙的前天晚上，雪哥才告诉张颖去转账这笔专项，一共是130多万元。
　　但是直到目前，李老板一直都没有接到这笔钱，所以李老板今天下午便到长沙进行账目查对，结果发现的是，这笔款项全部走转移到了安的账户上。李老板怀疑是张颖和安共同窃取了他的钱。

　　“这不可能，张颖不是那样的人。”安有点激动，“他拿起一张复印件，看了一下账号，“这是我的卡，卡在我手里……”安喘着粗气，在钱包里掏出那张银行卡，“在这里，在这里。”安把卡递给了李老板。
　　李老板和雪哥马上核对了一下账号，确实就是这张卡。
　　李老板和雪哥的脸上终于都露出了一点松弛的笑容。
　　“不对，李哥，我们去查一下账户。”雪哥忽然被什么惊醒了似的。抓起那张卡，拉了安就往外走。李老板也紧跟了出来。

　　在银行的自动柜员机前，雪哥叫安输入银行卡的密码，雪哥迫不及待地按了下查询键……
　　“您的账户余额0元！”柜员机的屏幕上显现出来一个惊人的数字。
　　雪哥、李老板和安都像被雷击中了一样，呆呆地站在那里。

　　这个晚上酒吧没有营业，李老板坚持着报了警。
　　安被警察带走了。
　　在公安局的审讯室里，安否认警察讯问的一切，可是又有谁能证明，这件事和他没有任何关联呢。
　　第二天，警察有拿来的从银行调来的证据，安的卡上的现金是用安的身份证提走的，一共是132万元，当然这里面也包括了安自己的积攒的那两万块钱。警察给安看了银行单据上的签字，安不敢否认那是他签的，那字也确确实实的他自己签的。此时安才明白，张颖给他的那一夜的温存似乎和这几张银行票据的签单有这莫大的关系，可是安却不想提起这些。
　　安只是说，这些天自己回湘西老家去了，对于长沙发生的一切，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还说，希望警察能帮他找到张颖，也许张颖能证明这一切都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安被通知刑事拘留了。
　　拘留所里也没有一个人来探望他，此时他也不知道还有谁能帮助他，满心的绝望与心碎，带给他的只有整日整日的流泪，他越来越瘦弱了。
　　不知过了多少天，安又被带到了审讯室，审讯人员问他在湘西老家都做了些什么，安一一得说了。警察让他在笔录纸上签了字。
　　又不知过了多少天，安又被带进了审讯室，这次审讯人员向他了解张颖的情况，安把他知道的都告诉了审讯人员。
　　没过两天安又被审讯了。审讯人员，义正言辞的告诉安说，不要在和法律兜圈圈了，安所提供的张颖的信息全部都是假的。
　　“不可能！”安很激动地否定着，他看过她的身份证，他和她有过肌肤至亲，他和她都要谈婚论嫁了，她的信息怎么会是假的呢，可是这些对于又能证明什么呢。
　　“不可能，你们胡说！”审讯中安除了气愤地向审讯人员呐喊着，他什么也解释不清了。
　　又不知过了多少天，两个警察把安带了出来，这次不是审讯室，而是另外一间屋子。屋里坐着一个人，是雪哥。
　　安没有和雪哥打招呼，因为他不知道到底在发生着什么事，雪哥他们为什么非要把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扣在自己的头上。安的心里很苦，心酸地眼泪在眼角打转。
　　“好了！手续都做好了，安跟我走吧！”雪哥的声音有点沙哑，也没有了往日的风采。
　　和雪哥出了看守所，安才知道是雪哥做了担保，安才可取保候审，才知道这些天雪哥一直为安的事情奔跑着。
　　安很感激，也很委屈，在雪哥的车上，安伏在后座上伤心地哭泣着。
　　雪哥一边送他回家，一边安慰。
　　从雪哥那里安知道了这几天，外面发生的事情。
　　公安局是以盗窃罪对安进行的刑事拘留的。这几天公安局到了安的湘西老家进行了调查，寨子里的人们反映安确实回过湘西老家，安在长沙一定是发了大财。公安局还据安提供的消息，到张颖的老家和就读过的学校进行了调查，结果是查无此人，张颖就像从来都没有来过这个世界一样，没有留下半点痕迹。就目前案件整体调查情况来说，对安十分不利，所有证据都指向了安，即使安湘西老家的调查能排除安直接提款的事实，证明不是案件的实施者，但这些并不能排除安是案件的参与者。

　　雪哥还告诉安，李老板已经回广州了，现在案件是由公安局负责，雪哥劝安尽快找一个律师，那样会对他有帮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