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步王朝》雪伤

8、第一节 第一节六年

　　第一节
　　六年后。

　　权力至上的威严，无情嗜血的残酷，冷眼麻木的腐朽，在那金碧辉煌的朝堂之上泼洒得淋漓尽致。寸土是金的小格子里，总有那么一些人争个你死我活也要竞出五彩斑斓，总有那么一些人想安静无言面对世俗却被迫深陷漩涡。一步一步地走在通往最高位置的阶梯上，一步一步地靠近，却一步一步地无法自拔。命运安排好的道路，他没有反抗，带着使命试图配合走下去。
　　“参见八王爷。”
　　“参见八王爷。”
　　在长长的走廊上，一行人对着他礼拜作揖，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不要忘记身份地位。其实很久以前，他不在乎所谓的权势地位。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警觉到有的东西需要自己争取，有的人需要自己保护，他就变了。不再是默默无言，忍气吞声。至于那是不是无望的深渊，连上天都不知道会如何演绎，他又怎么能操控。
　　生在帝王家，是喜，至高无上的权力能轻易握在手中，钱财珍宝迷醉欲望；是悲，身不由己的赴死，残酷淘汰不断上演，亲情只是一个可笑的代名词，更何况奢侈的爱情。
　　抬头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座位，那上面坐着的是这个时代的王者，是权力的至尊，是他的父亲。
　　一声“万岁万万岁”，响彻整座大殿，萦绕皇宫，遍及大地。
　　“关于越州城雪灾之急，林爱卿你挑选一支身强力壮的士兵前去支援，首先安定好灾民，至于赈灾经款等你去到越州城后，再做盘算，让户部给你下拨银两。”浑厚威严的声音在那个高高在上位置响起，虽未到闻声丧胆的地步，但也是铿锵有力。
　　兵部尚书林泽群听到旨意，从队列中走出来，俯首作揖，“遵旨。”
　　“众爱卿，还有什么要准奏的。”
　　“禀告皇上，微臣收到书函，诉说洙州城的一个小村庄银口村出现离魂症，得到此病症的人会一起莫名癫狂，看见东西就咬，一直口吐白沫。说是病又算不上，因为病发的时间不定，病发次数也很少，但凡被咬伤的人或禽畜都无一不染上这种怪病。”工部尚书周文看到没人响应，就大胆上奏。
　　“周大人，银口村只是一个小小的村庄，用得着朝廷大费周章去处理吗？再说这种直接越级的上奏，真伪与否都未定判，你就禀告，是不是太草率了？”
　　董阳平，当朝宰相，野心勃勃的人。
　　“董相，你这话才是真正的草率了，怎么能因为银口村是一个小村庄就不予以重视。也许向周大人递书函的人，也是认为事态紧急才会越级禀告的呢。”李珅看着他那张狡猾的嘴脸，学着他笑里藏刀。
　　“八王爷，看来你在边境待了六年以后，该遵守的规章都忘记了呢。”乳臭未干的小子，只是一只没有爪牙的狮子，成不了什么大事。
　　“董相，规章制度固然重要，但是人命关天。再说，离魂症可不是一般的疑难杂症。在边境待了六年的我，恰巧听说过离魂症。”李珅亦毫不示弱，反驳到底。
　　“董爱卿，老八，你们两个说得都挺有道理的。毕竟人命攸关，也不妨去探个究竟。老八，既然你对离魂症也算有一定的了解，那你跟大家说说是怎么一回事。”
　　“离魂症在西夏国内的一个小城曾经出现过，与其说这是一种病，倒不如说是一种蛊咒。中蛊的人听到特定的声音就会发作，任人摆布。这明显是西夏人按捺不住，打不过就只会耍赖，想不到他们会用如此卑劣的手段。”
　　离开都城临安驻守在与西夏交接的明城六年，这都只是小人的阴谋，以为那样就能击倒自己，未免也太小看自己了。
　　“老八说得对，西夏国的奸细混进国内，传出去难免会搞得人心惶惶。周爱卿，你作为钦差大臣去洙州银口村监察，找出兴风作浪的奸细严加拷问。”
　　“微臣遵旨。”
　　“那众爱卿如果没有什么其他的准奏，那就退朝吧。”高大威严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辉煌的宫殿之内，又留下那句洪亮的话语响彻大地。
　　退朝以后，那些大臣们纷纷走过来与李珅打招呼，像是拉拢生意的小贩。
　　“八王爷，想不到在明城那种穷苦的小城生活，也能成长不少，微臣真是佩服。”对于董阳平那种皮笑肉不笑的夸张嘴脸，他一直都当做是小丑。
　　“八王爷本是人上人，遇到任何难题都能迎刃而解，吃得苦中苦自然有所作为。倒是董相你如此抬举，不明事理之人会以为你这是在套近乎呢。”吏部尚书黄岩看不惯他的表里不一，一直都对他心存厌恶。
　　“黄岩，你…”董阳平听到冷嘲热讽，立马拉下他的嘴脸，只是被李珅制止了。
　　“董相，本王爷这就谢过你的肯定了。黄大人那是言重了，望董相大方相视。”
　　董阳平当头吃上一棒，气呼呼地拂袖而去，留下背后二人笑望。
　　就在此时，一片一片的雪花从天空中旋转而下，跌落在光滑的地面上。
　　“下雪了呢。”李珅停下脚步，看着面前闪现的雪花。
　　“是啊，今年的第一场雪终于来了。”黄岩看着放下脚步的李珅，终于看到了他只有在下雪的日子才表露出的幸福感。
　　“黄叔，你说这雪下得是不是十分及时啊，它也忍不住来分享我的欣喜。”李珅闭上眼睛脸朝天，任由雪花刻在脸上融入皮肤里。
　　又是初雪洒脱的开始。
　　每当雪花纷飞，他都会想起那个美好的女子。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这是每个人都知道并且无奈接受的真理，因此舍得与不舍得根本没有选择的权利。无法自拔这个词，从与她分开起，他就深深地感受到最真切的意思，也许就是因为距离才产生美。
　　虽然那天等不到幸福，但是上天还是给自己留下一条路，让自己去创造幸福。所以她的在与不在又有什么区别，他会一如既往地思念，甚至更加思念。

　　九王爷府。
　　“哥，哥…”
　　一个妙龄少女提着裙子，大步流星地截在李信的跟前。
　　“诗诗，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可以如此莽撞，更何况你还是一个公主，别人看到要笑话你了。而且，我再也不想被母妃唠叨，老是说我把你带坏。”
　　李信摸摸妹妹的脑袋，虽然没有公主该有的端庄柔韵，但是却不失所有小女孩都该有的天真可爱。唉，真拿她没办法。
　　“你这么急着来找我，是不是又闯下弥天大祸了？”因为这个淘气的妹妹，原本就充满生气的九王爷府变得更加热闹。
　　“我又不是每天都在闯祸。”李诗诗嘟着嘴巴以表不满。
　　谁说你不是每天闯祸了，如果有，那个人肯定是你自己！
　　“听说你明天要去洙州城，那…杨逸升也会去吗？”诗诗害羞地低着头，两只小手勾着衣角。
　　“我的好妹妹啊！首先，杨大哥年纪比我大两岁，我都是喊他杨兄的，你怎么可以直接称呼人家姓名。第二，杨兄家住平州城，又怎么能与我一同去洙州城。第三，你那点小心思为兄又怎么不清楚。第四，如果你想见蒙仙姑娘的话，我可以考虑带你一起去。第五，洙州城现在很危险，估计母妃也不同意你去的。”
　　看着妹妹美丽的脸颊由红变绿，李信忍不住开怀大笑。
　　“哼，不去就不去。还有，你以为令妹我，会不知道你的那点小心思吗？”李诗诗像是倒头一栽，于是风风火火地来气冲冲地离去。不忘扔下一句话：“听说八哥现在就在赶往洙州的路上呢。”朝着哥哥做个鬼脸，消失在转角处。
　　八哥也去？他去哪里做什么呢？找奸细的话，父皇已经安排好人去，也用不着他亲自去一趟。难道他也像自己一样见朋友，再碰巧的话，难道他也认识蒙仙姑娘？唉，作罢，还是去到洙州城在询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