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二十七节 二十七节春 ...
-
二十七节
春夜,不如夏夜粘稠闷热,不如秋夜寒风簌簌,不如冬夜冷冽刺骨。时而有舒适微风,时而有细雨无声润物,时而会霜降结冰雪飘飘。原本如此恬适的夜晚十分容易入睡,只是年少青春的他们,都不愿让这美好的春夜就那样消沉远去。
“李信公子,你相信命运吗?”
在这多情的春夜,杨洛姗也睡不着,出来散步之时,看到了在拐角处一声不吭的李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倒也是知晓此时他的心思。
是呀,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母妃常常在耳边说起,怎么学不来融会贯通呢。
“这个问题,实话相告,未曾思索过。姗姗姑娘呢,你相信命运吗?”
李信看着身旁的杨洛姗,果然与杨逸升兄妹相惜,浑身才气侧露。
杨洛姗倒吸一口气,望向那又再一次躲过云朵的弯月。
“就拿今夜来说,虽然月儿弯弯常被遮挡住,使得夜空一片漆黑。然而繁星更为闪烁,点缀浩瀚星空,依旧赏心悦目。今夜如此,明日的夜空难免也如此。或许又再繁星流动,或许只有一片乌云闭夜。因而我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杨洛姗与诗诗的年纪一般大,但却比诗诗更要内敛稳重,性格也是腼腆有礼。
“母亲也常常跟我说起这一句话,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今夜听了姗姗姑娘的一席良言,获益良多,或许我能体会到母亲的用心良苦。”
他的母亲与平常人家的妇孺不同,她的丈夫要与很多人一起分享,也必须甘露与共。她常常教导自己,原本属于他的东西自然会落入手中,不属于他的东西也不需要硬抢。就好像她不争不抢那样,最后还不一样成为了最受宠的妃子。
只是多少个深夜,母妃站在宫门前等了又等,终是见不着她的郎君。又有多少个深夜,一人斟酌失意,浑身酒气只能在儿子耳边诉苦:得到了皇上的宠爱,是不是可以不介意,皇上埋藏在心底里的人始终不是自己。绰华风姿,经不住时间的削磨,自己在皇上的面前日益失韵,而那个人的美却永久地藏在皇上的心中。
“姗姗姑娘,我还有一事感到疑惑,不知该不该提出。”李珅低头看了看身旁的杨洛姗,确实不失为一个红颜知己。
“你尽管说吧,若是我知晓,必定如实解答。”
“为何你说感情不过如此?而你又是如何知道我的心思呢?”
“感情需要选择,患得患失,谁又得知?至于公子的心思,我如何明了,重要吗?”她的声音渐渐变小,或许是顾着看那星辰变幻吧。
的确,如何得知,并不重要。因为感情一事,掩饰不了,有心人稍加留意,便也得知七八。
二人也不再说话,双双看着漫天繁星。也许,可以期待明日的夜空会更高更阔。
不一会儿,二人便动身离开,莫是打扰了人家花前月下暂相逢。
李珅真想用双手掐自己的脸,因为这一切来得那么如梦似幻。却又在心中窃喜,平常女子中有哪个不是百态娇羞,唯独他的晴儿是那样独特,这倒是让他十分钟意。若是每次晴儿都能够主动一点,看来往后的日子过得应该会是十分滋润了!
沈雅晴靠在李珅的怀里,同样是十分煎熬。这个时代,有哪个女子如此主动,如此光明正大地占男人便宜。因而她一直不知道自己该何时离开他的怀抱,而且分开以后该谈论何种话题,所以只能继续借过他的肩膀,无辜地眨眼。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开口,打破这暧昧的寂静。
“你今日去了哪儿,怎么都不见你的踪影。”
沈雅晴已经立起了身子,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李珅先是一愣,心里在盘算着该如何回答她的问题。倒不能如实说接见工部尚书周文吧,要是她继续追问下去,又该如何作答呢。
眼看李珅犹豫半分,沈雅晴却感到些许异常,不过是一个简单的问题而已。难道还有事情需要隐瞒不可?想来与他相识相知,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然,彼此之间的了解到底有几分并不清楚,也是无从考证。
白天时分,与杨大哥长谈,知道了包括他身世的详尽事情。而李信就一直支支吾吾,说得也是模模糊糊,所以现在又是挑起了对这一问题的兴致。
不过也作罢,若果他是汪洋大盗,那又如何,只要他一切安好站在自己面前便可。
见他迟迟没有作答,沈雅晴也伸出温暖的双手,捧起他的脸颊。
“好你个李珅,对着我也有秘密了?”她鼓腮着帮子,故意用异样的眼神盯着他。
李珅则反手抓过沈雅晴的手,学着她笑靥如花。
“见你与杨逸升相聚,刚好此前派人调查离魂症有消息回来,便去探个虚实。原以为会有些许帮助,不过最后得知只是讹传,也就不了了之。碍于面子问题,还在纠结着要不要如实禀告大小姐呢。”
“讨厌!”沈雅晴另外一只手轻轻地捶打在李珅的肩上,含着笑看向平静的水面。
李珅则不愿意放过她的娇羞模样,顶着一张迷死人不偿命的俊脸无限接近她,逼得她节节后退。最后她的头抵在身后的石柱上,发出声响。李珅这才满意地移开俊脸,哈哈大笑起来,连刚才握着的小手也自然松开。
沈雅晴无奈用手轻抚吃疼的后脑勺,想想自己的娇羞模样,最后也跟着李珅傻笑。
“不过话说回来,事到如今,我还没弄清你的身份呢。不如你就老老实实交代清楚吧。”
“你曾经说我是妖孽,要慢慢揭露我的真身,所以这是按耐不住举旗投降吗?”
“当然不是,反正终有一日将你摸透…”沈雅晴意识到自己似乎用错词语,“嗯,嗯,这个摸透不是你想的那种!就是,就是…啊!摸清!不对不对,不能再用摸这个字。”
原本李珅并没察觉“摸透”一词有何异议,只是沈雅晴顿时脸红,说话又断断续续,才理解到“摸透”的另一面意思。
“晴儿的意思我明白,明白。”李珅又再一次爆发笑容。
沈雅晴被他的笑声弄得越发敏感,向着李珅低吼一句,“不许你再笑!这会儿变冷了,我要回去休息。”
“好,好,好。晴儿说什么便是什么。”
李珅站起来,牵过她的手,彼此同步,走过长廊。
“刚才在池边我想起一首前人作的词,愈发喜爱。”
“说来听听。”
花前月下暂相逢。
苦恨阻从容。
何况酒醒梦断,花谢月朦胧。
花不尽,月无穷。
两心同。此时原作,杨柳千丝,绊惹春风。
寥寥数字,道出至爱情深。她甜美的声音,融化了字字悲怆。
“词中的主人公与我们一样吧,因阻分开,又再相逢。”所以她也愿意像张先那般,原作千丝杨柳,绊惹春风。
“不,我们不一样,我们是花前月下喜相逢。”
于是他们紧紧握住彼此的手,躲过一阵又阵吹来的夜风。
夜风吹起,树影随风摆动,散落片片花瓣。
一个人影瞬间落在暗影面前,黛色长袍席地而起,暗影便知晓来者是谁。
“暗影拜见黑执士。”
“事情办得如何?”
“已经办妥!”
“那便好,不过小心为上,此事勿让尊主看出端倪。”
“是!”
话音刚下,古川随风消失在暗夜之中,一切又再回归平静。暗影环顾四周,没有发现异常,便也速速离开。在回去房间的路上,经过花园,看见一个身影,在树下挥剑练武。
“六年未见,你的武艺还真是进步不少。”
闻声而止,美秀停下手中的剑,看见了片片树影中矗立不动的人影。
“多亏了师父的指点。”
“师父?你是说毒王?这么看来,这把青玉剑也是毒王送赠于你的吧。”
“是的,师父待我一直很好。”林美秀握紧别在腰上的青玉剑,双眼尽显尊敬之意。“不如我们相互切磋武艺,我倒也想知道六年来进步多少。”
说时迟那时快,美秀已经再次抽出青玉剑,剑尖逼近暗影。
“好,今日就领教下青玉剑的威力。”
剑影无眼,剑尖传情。二人矫健的身影在这花前月下越发模糊,因为他们变幻招式之快,连影子也跟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