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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二十六节 二十六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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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节
“八哥,诗诗也来到了洙州城,现今就在客栈门外。”
“明玉?她怎么也出宫了?荷妃不是一直派人监视着她的吗?”
“母妃派来的人又怎么盯得紧那丫头,所以想必又是离宫出走咯。八哥,你赶紧去府衙,妹妹就让我来好好教训她。”
“唉,看来啊,明玉这是被你带坏了。”
李珅还不忘一边离开一边调侃这小子,他们俩兄妹从小就喜欢黏在自己身边,每天都吵吵闹闹。因为母妃从来不会正眼看自己,而沉默寡言的他,多得兄妹俩,他才不会那么孤单。明玉单纯善良,性格大大咧咧,坐不住也管不住,荷妃日日都为此而苦恼。但是她鬼马精灵,每次都使得父皇哈哈大笑,所以父皇最宠爱的便是这个明玉公主。
李信刚踏出门槛,李诗诗便得意地迎上来。
“哼!虽然哥哥不带我出宫,但我自有办法离开。”李诗诗扬起下巴,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
“反正这一次不是我带你出来的,若是母妃追究起来,也不会责罚到我,对吧。”
“嘻嘻,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我早就想好对策搪塞母妃,就说你回来之时少拿了一种名贵药材,我主动给你送过来。等到治好离魂症,再到父皇面前美言几句,那自然了事。”
“你呀你!”李信揉揉她的头发,真拿这个妹妹没办法,“非要跟来,莫不是知道了杨大哥也在此,你的消息还是蛮灵通的嘛。”
“杨大哥?”李诗诗猛地抬头,甩开盖在自己头上的大手,“哥哥是说杨逸升也来了洙州城?”
“是呀,我也是在来的路上遇到他,现在应该是和晴儿相聚吧。”
晴儿?女子的名字!
“晴儿?是谁!”李诗诗抓着李信的手臂,不停地晃动着。“快,带我去见杨逸升。”
“你这个小醋坛子!”李信笑着用手指推了推她的额头,哎呦,果真没有一分像个公主。
“晴儿是谁,你见到自然明白。”
“不,杨大哥,我不能收下这本《寓言诗集》!”沈雅晴双手推开杨逸升放在桌面上想要送给自己的古诗书,虽然当时没有获得这本书心中留有遗憾,但所谓成王败寇,输了便是输了。
“首先,若不介意,请允许我像李信兄弟那样叫你晴儿姑娘。”
“当然不介意,杨大哥叫我晴儿便好。”
“好,既然如今你我兄妹相称。再者古语有云,君子不夺人所好。任谁都看得出来,你对于这本《寓言诗集》的喜爱比我更甚。只是诗论会上,文豪王思安将此书赠送于我。可是在我看来,你更应该拥有,因为相信你比我更加惜之爱之。”
杨逸升再一次将书推至沈雅晴面前,而她却左右为难。虽然自己心中留有遗憾,但是大文人王思安既然选择将这书送给杨大哥,表示他认可杨大哥的文采。若是收下,岂不是破坏了文人的一番心意;若是不收,则是拒绝了杨大哥的心意。
正当沈雅晴苦于选择之时,李诗诗和李信刚好赶来。
李诗诗在来的路上嘴里就一直嘟囔着这个晴儿到底是谁,就在门口,便看见了相互推脱的二人。哦,原来晴儿便是神医。那一次诗论会,是她第一次偷走出皇宫。李信死活不同意她粘着出来,但是她主动提出穿着男装,李信才在半推半就中同意。而杨逸升又是难得一见的书呆子,并不知道她是女儿身。此时的自己女装于身,想必杨逸升是认不出自己来。
“晴儿姐姐!”
这个妹妹,便是第二个石柱,每每出其不意,李信都招架不住。这不,第二次见面,直接用上如此熟稔的称呼。
朝着门口看去,出现一个罗裙翩翩的倩影,身后又跟着李信,沈雅晴便明白这丫头便是那时女扮男装的李思。
只是,如此热情的称呼,会不会有点过了呢。看来,这丫头便是第二个佩霞。
回想起四个月前的诗论会。
平州城,如其名,安定平和。流水湾湾,荷塘飘香。房屋大多临水而起,泛一叶扁舟,尝尽花草鱼米香。这个时代,许多有名的文人豪客,生于此长于此起于此。
斗诗最后,剩下沈雅晴、李信和杨逸升,三人就此结缘。晚上,彼此约定共同夜游花灯会。那个个子比她还要矮小的李思,唇红齿白,芊芊玉手更是不沾阳春水。如雪般白皙的皮肤泛着圈圈红晕,站在杨逸升的身后,时不时低头抿嘴。表现得如此明显,就连佩霞也看出这个李思并非男生女相,而真真就是情窦初开的少女。
现今算是破门而入的丫头,与那时候只要看到她和杨大哥靠近就想方设法分开二人的李思如出一辙。沈雅晴便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李信见着妹妹如此失态,立马走至蒙在鼓里的二人跟前,虽然准确来说对这一状况丝毫不清楚的人只有一人。
“杨大哥,晴儿,让我来介绍,这是舍妹李诗诗,其实二位经已见过舍妹。”
沈雅晴盯着坐在对面摸不着头脑的杨逸升,抢过李信的话端。
“杨大哥,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李信他并没有弟弟,诗论会上的那个李思,是诗诗妹妹装扮的。”
从李诗诗进门开始,李诗诗是因为出于害羞,所以没有正眼看杨逸升;同样的,杨逸升也是因为害羞,也不敢正眼看面前凝脂飘香的少女。
杨逸升这又是一脸惊讶,终于抬头看李诗诗。
“难怪看着诗诗妹妹总有种熟悉的感觉,只是好好的女儿,怎么想着扮成男子呢。”
“这都怪哥哥!”李诗诗听见杨逸升终于发话,她也按耐不住,“哥哥说只要我是男儿便带我出来玩。”
沈雅晴和杨逸升双眼对视,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
于是众人坐下来,将这几天的事情都一一摊开来说。沈雅晴心中的压抑才得以释放,最后也收下了杨大哥决意赠送给自己的《寓言诗集》。
静坐在凉亭前,吹着这春夜微凉的风。今夜依旧繁星点点,照不亮归家的路,就连弯弯月儿也时不时地被飘过的片片云朵遮挡。一个心事重重的人,不用明白道出心事,旁人也能从他的肢体表现看出。
就好像此时坐在鲤鱼池边的沈雅晴,脸面无神,装满了心事。双手交叉放在凉亭的横木上,下巴枕着手背,双眼看似盯着水中游来游去的红鲤鱼,但却又看不出她注目的是哪一条。黑亮的秀发沿着肩膀垂下,顺着习习凉风,左右摇曳。
“赶紧披上,小心着凉。”
耳边是李珅温柔的关切,身上便落下还留有他体温的麾袍。
沈雅晴回过头来,刚好撞上他的满眼柔情,脸颊便泛起红晕。
那原本平稳如镜的水面,因为鱼儿的自由自在,掀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映出池塘两边的烛火光,一片温柔缠绵,落在她稚嫩的脸上,尤为娇俏。
“春夜寒凉,怎么穿着如此单薄?你看,你的脸颊都已经冻僵了。”李珅在她身旁坐下,她的鼻头都已经泛红,连忙用自己的手温暖她的脸。
全然不顾李珅的一脸担忧,沈雅晴双眼看着他,反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浅笑。使得李珅一时局促不安,想要放下他的手。就在此时,沈雅晴却又再一次积极地往他这边靠近,双手放在他的腰侧,整个人又一次落入他的怀中。因为李珅原本就张开双手,所以沈雅晴能完完整整地抱住他。侧脸抵在他的肩膀上,为寻找一个舒服的姿势而磨蹭两下。
这一切的发生似乎是那么顺其自然,李珅整个人只是僵硬,没有丝毫松动。直至肩膀上真真实实地传来她均匀的呼气,他才放松身子,接受她的满怀幽香,而双手只能不自然地搭在她的肩膀上。
弯弯月儿在这一片甜蜜中,亮起它的荧光,轻柔的抚摸在每个人的脸上。
李信远远地便看到拥抱在一起的二人,没有妒忌,没有羡慕,只是有些许的不悦。八哥风尘仆仆地赶回来,第一时间就寻找晴儿的身影,不过是几个时辰未见,他们也会想念对方。在他要转身离开的时候,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佳人,给予自己暖暖的安慰。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感情大抵不过如此。”
她的声音不大,但是字字铿锵,道出了他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