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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番外蝶恋花 只迷恋你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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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蝶恋花》苏东坡
引子
距离他的离去已经有几千年了,洛河水依旧流经洛阳流入黄河,
听说他终于被上界赦免了,只是他被流放到人界,并且被封印了记忆和全部力量。
上界对此也是备受争议,毕竟他还有着操纵阴兵的可能性。
可是,无论是用刑还是诱惑他,他都沉默不语,可以说被流放也是上界无奈之举。
壹
那时,曼珠和沙华还不是徘回在三途河的接引之花,曼珠和沙华还是相爱的恋人,只是他们身份特殊--上界的仙。
上界是冰冷而又空虚的,他们对于世间的情爱更是嗤之以鼻,我想了除了她--月老,其他的诸神心脏早就不曾跳动过了吧?
月老是我唯一的好友,她太精灵古怪了,曾经以一副老爷爷的样子示人,造成人们都误以为她是一个穿着红衣服的老头子而非一个动人的小姑娘。
也许是她的情感太丰富而显得高深莫测又或者人世间感情她早看透。
那日,沙华摘下那朵娇滴而又粉嫩的樱花插在曼珠的发上,我很羡慕那个长发犹如石榴花一般颜色的曼珠,她轻声问:好看吗?他轻柔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轻风拂过花枝颤抖,在空中飘动的花瓣裹着他们的笑声滚落了一地,这场景美得像是一幅彩画。
“美至极而欲弥哀伤。”月老说着就站起了身转头走掉了,只有我看着她那艳的如曼珠发一般的华服发愣。
我只是看管洛河的仙,看在家父伏羲的面子上,他们叫我洛神。
在洛河以北有一座城池叫洛阳。西汉、东汉乃至大唐的皇帝都在这里建都。在西汉的时候,你会在这里看到从丝绸之路运来奇珍异宝,街道上种植大片大片的树木,一圈圈晕开来的树荫供给人们遮蔽。还有些光怪陆离的人,他们顶着一头卷卷的金色头发,有着蓝色的眼睛,人们说他们来自波斯、天竺甚至更远的地方,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穿梭,有时候还能看到犯人在大街游街。
沿街还有叫卖“胡饼”的小贩,饿了就去买“胡饼” 充饥。挂着“酒”字的幡旗随风飘扬,没错那就是酒肆,只是无论商贩还是小贩只能在固定的市上面叫卖。
有人说洛阳有真龙之气,所谓的龙我真的没见过,但这里有只被历代皇帝镇锁的麒麟。
麒麟是祥瑞的象征,有麒麟出现的时代总会有圣人随之诞生。我不知道这个是否是凡人杜撰的,因为这只麒麟即使被铁链锁着被巨大结界困住,他还是骨子里透着孤傲,那张傲然的脸上似被能工巧匠雕琢般精致而无任何瑕疵。
一开始和他聊天,他总是嫌我烦,一副厌恶的表情蜷缩到角落里睡觉去了,但是偌大的洛阳城却只有我和他属于天界,其他人都是生命脆弱无比的凡人,我要是不现形他们根本看不到我。
有天天在怒吼,天空被撕裂一个很大的口子,水倾泻下来,洛水长了三十来尺高,幸好他是被困在高台上,要不我就只能看到这只麒麟在水里洗澡了。但是淋雨毕竟是很不好受的,我慌慌张张往山上跑,但是泥泞的山路让我摔倒了好几次,平时很容易走的山路我费了好半天才跑上去,而见到他的时候我已经滚成了一个泥人。
倘若这是一幅很美丽的水墨画,江南女子姣好的面容,曼丽的身材,朱唇启齿静默浅笑,纤细的手指拿着油纸伞递给眼前那个人,周围的雨水滴答滴答,仿若是一位美人的轻声叹息。只可惜这些都是想象,我就是这样狼狈的走到了那只麒麟的面前,他也好不到哪里去,银白色被雨水打湿而贴在脸颊上面,白色的衣服也几乎是泡在水里了,而他只是淋着雨发呆。
“给。”我还是打破了此刻的宁静,他抬起头看着我,深紫色的眸子闪过稍纵即逝的孤独,如果不是某天我发现了他,他还要一个人守着洛阳这座城池更多个一百年,直到他再也记不清时间。
他并没有去接只是望着我出神,我挤出一个笑容,都说这世间是笑溶解了一切,可以那时候我笑容一定很丑,因为我脸上身上都是泥。可是可是他为什么要抱住我呢?
我愣了许久,才猛的推开了他,我把伞扔给他就抛下他一人连滚带爬跑下了山。一路山我的脑子都是凌乱,因为那个拥抱是不被允许的,我的脸颊早就滚烫滚烫了。
贰
司马相如以一首《凤求凰》俘获了卓文君的芳心的时候,曼珠和沙华却被罚冥界的三途河守护一株叫舍子花的植物。
舍子花,火照之路,接引之花,花开无叶,叶生无花,相惜相念不相见,生生想错,独自彼岸。久而久之,它也被叫做曼珠沙华纪念那对生生世世都不得相见的恋人。
那天,天空很蓝,蓝的眼睛生疼,就连空气都若有若无的酸涩的味道。
我和麒麟说他们最后的结局时候,麒麟面无表情的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情。
“造化弄人。”正当我沉湎于这对苦命鸳鸯的惋惜中他淡淡吐出了这四个字,我吓得跳了起来还怪叫了一声。
“你...你...你居然会说话!”我舌头都打结了,而他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我。
“极乐弥悲。”他又说了第二句话,而这句话让我想到月老曾经离开时候说的那句话,
仅仅是两句话我已经目瞪口呆了,因为和他呆在一起这么多年他都未曾讲一句话,他居然开口说话了!!!
但仅仅只是两句话,他就沉默了。
实在是闷得慌我轻轻哼出最近广为流传的曲子:“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江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眼前模模糊糊似乎还看到那女子坚定的眼神看着那个他,她指着天发誓指地为证,要永远和他相亲相爱,只是他们后来呢?
我揉揉眼睛,回头看去麒麟已经酣睡过去,他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的颤抖着,他蜷缩在一起的样子像个无害的婴儿。
我只是轻笑摇了摇头,真是一只无情的麒麟。
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私奔了,卓文君的父亲因此大怒和她断绝了一切来往。
可是那样怎么样,他们还是在一起了,无论他们背负的是两个人的私愿还是一整个家族的愤怒,这些都被他们扔的很远很远。
在某个有着皎洁月亮的夜晚,卓文君披着浓密的秀发站在窗前,她静静抹掉眼角嗜着的泪,微笑转身回头抱起那个抚摸着她乌发的郎君。
司马相如微笑着柔柔的拥她入怀,他用低沉的声音对他说:“我爱你。”
这句话在宽慰着她那颗不安的心也在安慰着他自己。
后来,他们就安定在小作坊里,以酿酒为生。酒香十里,每当映红晚霞衬着作坊时候就连空气都跟着醉了。
他们取清晨露珠,摘四月桃花,用米酿制一种叫桃花酿的酒,这酒在洛阳城响噪一时。
麒麟很喜欢他们酿的酒,他说那里面有幸福的味道,只是每次他都不陶醉于酒里面,酩酊大醉那个人永远是我。
直到有一天,他只是微微一抿就放下漆制的酒器,他皱着眉说:“苦。”说着,他就把酒樽连同里面的酒水从山上抛了下去,“这酒哪里来的?”我被他的举动吓到了,一句话也说不出“酒有毒!”
“什么?这是司马相如亲手为她酿的。”我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看着麒麟,他面无表情径直拿走我手中那杯酒饮尽,他将手中的空盏也抛了出去。
“以后别买了。”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是强硬的命令。我一直没有告诉他司马相如当官之后他们就酒坊就关闭了,在那之后他喝的酒一直是我酿的。就是因为以前经常去买酒所以卓文君和我的交情不错,今天是她生日,她一高兴就把司马相如酿给她的酒赠予我了。
这世间轮轮回回,自有它的天意。当司马相如回到家看到一脸幸福的妻子脸上表情微微一变,他那张白皙的脸上随即化为温柔而又淡雅的微笑,就连他的眼角都溢满柔情。
卓文君回眸看他的时候露出浅浅的笑意,那笑容天真又无害,他轻柔抱住了她,还说了那句安慰自己的“我爱你。”
只是他变心的事情最后还是暴露了,当她看到他牵着别人的手脸上还是温柔的笑意,一样的眼神一样的笑容深深刺痛她的心,她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暮然她听到自己心碎的声音。
那夜他说想要纳妾,她只是给了他一耳光。
第二天她就离去了,一封家书从他手里轻轻摇曳落地无声,那就是千古绝唱的《白头吟》
皑如山上雪.皓如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今曰斗酒会,明旦沟水头,蹀躞御沟止,沟水东西流。
凄凄重凄凄,嫁娶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竹杆何袅袅,鱼儿何徙徙,男儿重义气,何用钱刀为?
并附书:“春华竞芳,五色凌素,琴尚在御,而新声代故!锦水有鸳,汉宫有水,彼物而新,嗟世之人兮,瞀于淫而不悟!朱弦断,明镜缺,朝露晞,芳时歇,白头吟,伤离别,努力加餐勿念妾,锦水汤汤,与君长诀!”
司马相如还是追回了卓文君,他再也不敢提纳小妾的事情了,他怕人们的指指点点也怕她真的离去。
最终他们老去了,并且让这个爱情故事千古流传。
卓文君还会如以前那样的幸福和他过下去吗?我对此持着否定态度。
有人说过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永恒,如果它流动,它就流走;如果它存着,它就干涸;如果它生长,它就慢慢凋零。
也许短暂才给予最特别的情感,可是痴情这种罪过谁又能挣脱呢?
叁
西汉末,西汉国力渐衰,汉孺子刘婴早已经无法巩固这摇摇欲坠的王朝。
当王莽剑指麒麟时,他说:“我要这江山。”
风忽然吹拂了起来,吹散麒麟银白的发,迎着风他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天下给你便是,不用拿一个女子威胁我。”
王莽松开了我仰天长笑,那狂妄笑声穿过林间穿越洛阳一直矗立东汉在那片国土上195年。
东汉末年分三国,董卓一把火烧了洛阳城时,洛阳城的火光把整座大山都映得如血般通红,洛河漂浮着大大小小数以千计无人认领的尸体,他们化为鬼漂浮在河面哭泣嚎叫,四处飘散着死亡的味道。
大火就快蔓延整个山的时候,麒麟看着漫天火光,很久之后他说:“走。”,他拉着我衣袖径直穿过结界走出了这里,他临走的时候看着血红的洛河皱了皱眉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们去了许昌,在那之前我并不知道世界原来不止洛阳城还有许多地方我都没有去过,这个世界是如此广阔。
麒麟带我去了曹操的阵营,而我们就住在曹冲院子的屋顶上。那个时候曹冲只有4岁,圆嘟嘟的脸,大大的眼睛泛着清澈的光芒,过人的才智,有着不符合他年龄的成熟。
他哥哥曹丕驽钝和玩弄权术,而曹植就如公子般傲气又任性,只有他待人温和而又宽容,聪颖而又不专权,也难怪曹操那么喜欢他,四岁的他就是个准世子了。
“仓舒。”他的母亲总是这样轻唤他,她就是习得曹操宠爱于一身的环夫人。
她的眼眸倾尽这一世的温柔,朱唇轻启就听到那如春风般轻柔的声音,亮泽的黑发就如这个世界最柔软的帛丝根根相绕。“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汉乐府的《孔雀东南飞》那句用在她身上更为合适。
只有曹冲才看得到不现形的我们,没人的时候,麒麟会找他下下棋,我会缠着他要他带我看许昌。
除了曹丕,府里没有不喜欢他的。曹丕嫉妒他的才智嫉妒他的好人缘,但是有曹操的庇护,曹丕嫉妒也还只是嫉妒。
麒麟更愿意跑屋顶上睡觉,在没遇到我之前他也许就是这样度过每一天的。
有天他突然问跑上来看星星的我:“你自由吗?”这只还被脚铐束缚的麒麟的表情是那样认真。
“那你自由吗?”我笑着问他。
“ 那要问那些被天下束缚的帝王自由吗?”他仰着头看着满天的星星。
“那你呢?”
“得麒麟者得天下,我是一只被天下所束缚的麒麟。”我转过头看着他,月光洒落在他的发上,那如银丝般的发有着比月亮更闪耀的色泽。
“你有名字吗?”他转过脸来用深邃的紫瞳看着我,迟疑了很久他摇了摇头。我猛的抓住他的右手,他手掌的余温慢慢在我的掌心散开来,我指尖滑过他细腻的皮肤。
“这个字送你,以后你不是一个没名字的麒麟了。”我笑盈盈松开了他的手跑去找下面赏月的曹冲。
“自由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有什么比现在更自由的呢?”我微笑着轻轻地曹冲说,他只是莫名看着我。
谁都知道这个世界有因便有果,要自由就要拿什么去交换,可是我们没有资本去交换自由。
肆
公元200年,官渡之战曹操打败袁绍,曹军追击袁熙而俘获了他的妻子甄宓。
那天府上传来这个喜报,甚至还放了过年才会放的鞭炮。
5岁的曹冲因为称象的故事而一举成名,那天他去看了甄宓,回来他就对我说:“洛姐姐,甄宓和你好像,都是那么美那么善良。”
“那以后仓舒娶谁呢?”我开玩笑的问着他,他脸都红了,他低下头咬咬唇,想了好一会。
“要是上面那个哥哥不要你,我就娶你。”他眼神是那样坚定,一瞬间,我的脸也红了。
最终甄宓是嫁给了曹丕,但是她和曹植的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却从未断过,大家都知道他们是相爱的,只是她不愿曹植因为自己而被埋没了。
赤壁之战爆发了,曹操出去打仗给了曹丕一个十分好的时机,他手下人绑走了环夫人,并且留给曹冲一个小瓶子,谁都知道那个里面是毒药。
十三的曹冲看着小瓶子无奈的浅笑着摇了摇头,他找到了我,他说:“洛,我知道肌肤之亲是要娶你的,但是我想上面那个哥哥一定会原谅我的,他一定要好好保护你。”说完他的唇就附在我的唇上,只是一下,他就跑到屋里将自己反锁起来,任凭我哭喊让他开门他却再也没有那个能力了。
我去求那只麒麟,可是他却无动于衷看向那也血色的月亮,一言不发。我哭了,我在屋顶上面哭得泪如雨散。
是的我知道命就是这么定格,它的齿轮碾碎你的时候你唯一能做的就是闭上眼睛接受,上天从来都是这样对待天才的,它创造他们却又亲手毁了他们,让世人自己去遗憾惋惜。
环夫人回来了,曹冲却再也没有醒来,曹操在他的床边痛哭喊着:“仓舒,我的仓舒啊!”
就像野史记载那样,“满面潮红,神昏儋语。”
我的仓舒你不是答应我那只麒麟不要我的时候,你就娶我吗?只是我还没来得及问他,他阖然长逝了。
儿戏的话还留在我心里,一夜之间梨花撒了一地的花瓣,散落了一地的苍凉。
那天晚上之后,麒麟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好像他根本没存在过。
我又回到洛河,经过多年的修复,洛阳又恢复的和以前差不多的样子了,只是那座高台早已被大火烧毁,地上还残有一些碎石杂块。
这一切都是梦吧。
伍
日子依旧飞逝,曹操晚年迁都洛阳,再见到他的时候,他苍老了很多脸上都是褶皱。
有人说《洛神赋》写的是洛水里的洛神也有人说那其实是写宓妃的。关于这两种说法我保持沉默,因为谁都知道曹植是发了疯似爱着她。
随着时间流逝,人最后都会苍老到死亡,那个时候吸引了三曹的宓妃也是这样。
曾经集一身宠爱的她也遭到了曹丕的冷落,那个爱她的曹植却到了别的地方,寂寞而又无助的她最后选择了一个极端方式。
曹植赶来了,只是他来晚了,她已经投河自杀了,而她就是跳的洛河。曹植徘徊于洛河的河岸黯哑的声音呼喊着她的名,他情绪是那样低落,眼神是那样凄楚。
透水自杀的宓妃是自愿做水鬼的,而她永世要在这水里挣扎下去,除非她找个替死鬼,我不忍心收她,因为她真的很可怜,相爱的人却不能在一起,他们之间已经生死相错了,我唯一能帮的她的就是让她在曹植梦里和他再次相见。
夜晚当曹植枕着那只宓妃的盘金镶玉枕时候,恍惚之间他似乎是来到洛河的水中央,我轻轻将宓妃推向了他,微微一笑退出了他们的世界。
曹植居然将这个梦美化成那个家喻户晓的《洛神赋》,一时间名气大躁。
曹丕死的时候,那只麒麟回来了,他伸出一只手对着我说:“跟我走。”他还是那高傲的样子,只是高傲的让我想哭。
“洛河呢?”我问
“给她。”他淡淡的看了甄宓一眼。
离开了这里,失去了洛河,我是什么?眼前浮现永世不得相见的曼珠沙华,最后相继离去的司马相如和卓文君,以及死去的曹冲。我是洛神,我却救不了任何人,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遭遇不幸看着他们死去。
“走吗?”他问。即使生活那么艰难,做一个神也许是要轻松多,但是那样怎么能感受到心脏每一次每一次的猛烈的撞击?怎么能感受心碎的感受?怎么能感受为那个人的心动?还有什么比真正意义活着更让人感动的事情呢?
我用力地点头,伸出自己的手覆在他温暖的手掌上,我们指尖缠绕,他轻轻的吻了我的唇。
“吾命乃汝命乃天命。”他深紫色的眼睛是那样坚定看着我,我就陷入永久的黑暗中,我被他封印了。
沉寂是一种让时间变得迟缓麻痹神经的毒药,我不知道自己在黑暗里呆了多久。
直到某天,我听到了声音。
“洛,你知道吗?麒麟那个疯子居然问我怎么爱一个人。”是月老的声音,可是我无法回答她“我说那你就学着放弃一个人。”
“他倒是很会理解这句话,你看你就这样被他抛弃在这里,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那个疯子居然学斗佛,他比斗佛还疯狂,他...他...他居然集结了妖界还有地府攻打天庭,他还藏了那块冥王之印!”
“所以洛我一定要放你出来,你快点阻止那个疯子!!!”
终于我看到了光线,也看到气愤的月老。这里不就是我们相遇的高台么?只是周围有着些许参天大树而我就在大树搭建的草屋子里。
现在已经到了清末了,甄宓最后是代替我的位子,上界不想让事情变得难堪,但是能阻止麒麟的恐怕只有我了。
他就是利用洛阳这个缺口召集了大量的妖怪以及阴兵,那些妖怪啃噬着龙脉的精华变得强大无比,洛阳也因此一振不起。
当我站在天庭的大堂上,他深紫色的眸子充满了杀戮后的疯狂。他看见了我,并不意外,只是安安静静扔掉了那沾满鲜血的兵器,然后不紧不慢地擦掉了脸上的血迹。
我只是冷冷一笑,给了他一耳光,说:“你赢了一切,希望你记得你的名,我要你好好活着就行,我根本不爱你。”
说这些的时候周围都是阴兵和妖兵,他轻叹:“是我们输了。”
从那天开始,他就被关押在天牢里面,而我一次也没有去看他。
那些人都说他是死的,不吃不喝对外界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而我再也不是什么洛神了,不存在于神界排除于人界的东西似乎都叫妖。传言甄宓是我的转世,她叫甄洛,那里被她治理的很好,只是这一切都和我无关了。
只有不知道站哪边的月老也给我一耳光,她说:“洛,你傻么?他早就可以逃脱那里了你以为他为什么要留在那里?因为你他像个疯子一般反抗天庭,你...你...”
我没有听完她后面的话,只是倚栏眺望着远方,这些我又如何不知道呢?
漫长的又是3个100年,上界对于他的审问也失去耐心了,他除了紫色的瞳孔还闪烁着基本就像个死人。
最后上界的责罚已经出来了,就在他要被流放的前一天我终于找他了。
天牢黑黑的只能看到那对深紫色的瞳孔,他对于脚步声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觉。”我轻唤他的名,跨越了几个世纪,我终于肯来见他了。
那双眸子终于有了神采,他盯着我,我们四目相望很久。
“对不起。”他嘶哑的声音缓缓说出他等了三百年想要说出口的那句话。
我用手指按住他的唇,低声说:“我不需要你道歉,觉,让我抱抱你好吗?”不等他回答我,我就轻轻抱住了他,一阵铁链的窸窣声,冰凉的金属还有他温暖的手掌也轻轻环绕着我。
胸口衣衫莫名被打湿,他紧紧抱着我就像个小孩子。
也许他并不想要至高无上的位置,而是不悲不喜而又无拘无束的生活,
造化弄人就是他再也不会记得我的名我的样貌我的声音我的一切一切甚至包括那最炽热的情感,他再也没有那强大的力量带我走了。
尾
当5年没见自己情人的欧阳先生打开那间封尘已久的屋子。
没有他期待的那个女人,那温柔的呼唤,那亲昵的拥抱。
在那次事故中,他失去了自己的妻儿,他不能再一次遗失自己所爱的东西。
只是他来迟了,他迟了整整一年,那个女人已经在自家的房梁上面吊死了,而那个有着一头诡异银白色头发的孩子只是呆滞看着天花板上的母亲。
他报了警,抱起了孩子,他问:“你叫什么?”
那孩子机械地回答了一个字:“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