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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舛 龙子: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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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子:一角者蛟,二角者虬,无角者螭也。
1.
图书馆被烧毁的第二天,校方就以图书馆年久失修自燃为由草草结束这件事。
不过我还是被校长请去了办公室,“欧阳觉......。”
“是要我出资重建图书馆么?”我直接打断了校长的话。
在我的印象里平民对于自己财产都有一种特殊感情。
“不必了,欧阳少爷,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一个女性的声音从我身后传了进来,我并没有回过头去,声音主人想必是一个很强硬的女人。
“这是本学校继任校长。”校长解释道。
“金以熏。”一只纤细的手伸向了我,我这个时候才抬头去看她,她如波浪般的卷发顺着脸颊延伸到了肩膀,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就好像天上月亮。
但是我并没有理会她,她很识趣的把手缩了回来,“现在帅哥都不好搭讪呀,”她自嘲地解了这尴尬局面“本来只是想和你这个贵族打个招呼,没想到欧阳少爷你自己透漏这么严重的事啊。”她一副抓到我把柄而幸灾乐祸的表情。
“哦,既然没事那我走了。”我皱着眉,我很厌恶她戏谑的表情。
她用一个很礼貌的样子把我“请”了出去。
回到班上已经准备要上课了,很无趣的数学课,他几近秃了的头上还长着几根屹立不倒的毛,一副厚重的眼镜遮蔽住他精明的眼。
而数学老师最大的爱好就是自己出卷子然后难倒一片人,他手上那一摞卷子告诉我他的爱好来了。
当前面的女生回过头来把卷子传给我,我才发现居然是她!!昨晚的那些事情又浮现在我面前,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引来了一整个班女生眼神“射杀”。
她将卷子递给我,而我只是扔到了一边就准备倒在桌子上睡觉。
“欧阳觉,听说你成绩很好,要不让我看看你的实力?”数学老师的话打断我正在倾倒的动作,我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接话。
看到我并不理会他,他就开始滔滔不绝批判我的家族、我的出身。在他啰嗦的25分42秒后,我起身走向了讲台把卷子递给了他。
“你可以闭嘴了。”我淡淡对他说就回到了座位上,他气得颤抖的手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红笔开始改我卷子。
改完之后他就以不可置信的眼神着那份卷子,然后他拉耸着肩膀叹了口气。
“老师你不必这么失望我5岁时候就没把高数题目做错过,而且这份卷子你也不是从高中奥数题上改编过来的么?”下面一片唏嘘的声音,至于数学老师的嘴巴老早就张成“o”形了。
我没有理会他们诧异的表情径直倒下去睡着了。
2.
我并不喜欢被人当做动物园里的动物来看,因为每当它们睡去的时候那些想看他们睁开眼睛活动的人们都会用各种各样方法弄醒它们。
不知道哪里的一群女生疯了似的尖叫着打扰我片刻的安宁。
“你不觉得这样很失礼么?要让别人喜欢你的话就请先尊重别人!”很明显这是金以熏的吼声,人群被吓得四散开来。
此刻,我已经闻到她近在咫尺的味道,这让我不得不睁开眼睛,她一脸微笑把我连拖带拽的领到了附近一间环境还不错的咖啡厅,我真想问你有尊重我吗?
她要了一杯拿铁,而我只要了一杯果汁。
伴随着咖啡厅优雅的经典爵士曲,我几乎是摇摇欲睡。
“为什么要纵火?”她托着腮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看着我。
“好玩。”虚这种连鬼怪都不算的东西要怎么解释?
“你不是个冲动的人,我想你做这种事是万不得已。”她如葡萄般的大眼仿佛是看穿了我的一切。
“你想多了。”我打了个哈欠,懒散的搅拌着果汁。
“你的样子像极了尹诩凡。”她只是随口一说,但是她提及的人却是整个塍沦市三大经济支柱家族之一。
这三大家族分别是尹家、宋家、欧阳家,他们分别代表着工业、商业、文化业。
尹家贩卖各种高新技术为主,宋家则是自古以商道为主,而欧阳家则是传媒文化的代言人,欧阳家出过各种各样的人才。
宋家和尹家族保持着亲密的合作关系,而他们和欧阳觉只是必要的时候会合作的关系罢了。
尹诩凡自幼就失去了双亲,他和宋凌尘却是非常要好的兄弟,曾经让多少腐女为他们动心。
可惜最后他们都牵着彼此的新娘踏上了红地毯,听说结婚当天有腐女受不了这种打击跳楼了。
而眼前这个女人和他们有何种关系我是不怎么了解的,只是被她硬生生给拉去拜访尹诩凡,我就觉得很莫名其妙了。
3.
也许金以熏的眼睛会魔法,那双眼睛让你无法拒绝她的请求,我就这样坐在了尹诩凡家那张真皮沙发上。
而尹诩凡不冷不淡的欢迎了我们这不速之客,“十年不见,你还是那么年轻。”他看着金以熏这样说道,这个时候从庭院里跑回来的一个染着金色头发,他正在和一个身边一个孩子嬉笑着,旁边另外一个孩子只是安安静静跟在他们身后,这个染着金色头发的不就是宋凌尘么?
“哇,阿熏你居然还活着啊,你看你看我儿子可爱吧?”他说着捏了捏那个还在嬉笑着孩子“他也叫宋凌辰,星辰的辰。”
“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懒啊?全家都一个名,怎么没看到蒋凝雨和宋凌晨呢?”金以熏无视他前面那个无聊的问题。
“她们逛街去了,我带孩子呢。”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宋家贵公子带孩子。
“浩天过来打个招呼。”尹诩凡叫了一旁沉声孩子一声,那孩子欠了欠身,还未张嘴就被宋凌辰一把拽到了大门口。
“浩天去玩了。”很明显宋凌辰这孩子完全无视规矩这种东西,看着他们背影就仿佛看到幼年眼前这两兄弟的影子。
此时金以熏早就和宋凌尘打闹去了,只剩下我和尹诩凡四目相望。
“欧阳觉有个东西你太爷爷要我交给你,请等等。”他说着转身走向了楼梯,我看着他穿越走廊消失的背影,我太爷爷?我们俩家关系还没好到太爷爷把什么东西托付给尹家吧?
大约过了5分钟后,他回来了,手上还拿着精致的小盒子,他以他的口吻给我讲了这一切由来:
我和老头认识的时候正好18岁,那个时候我刚夺得属于我的一切,至于过程和其残忍程度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在那之后我就陷入了深度昏迷。
黑暗里面我一直在向下坠落,却没有办法挣脱,那东西力道很大,我没有办法挣脱。
突如其来一道光,让我觉得身体一轻就向上飞速上升。我睁开眼睛就看着身旁焦急的宋凌尘和满头大汗的老头。
他说我是身上沾了太多血污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那东西来自地府他想要上我的身于是就拖拽我的魂魄让它脱离我的身体,只是我八字太硬了冲煞了它,可是它还是不死心哪怕只剩下那双手它还是拖拽着我,这就造成我离魂了。
幸好我的魂魄并没有掉到地府,是老头捡回了我的命。我也是在老头那里看到5岁的你,有着天然银发的你不用像那时的我一样去染头发,只是当时你的眼神很空洞,老头说那是因为你的魂魄还未归位,至于什么原因造成你那样我没问他也没说。
后来我要走的时候,老头给我一个贴满符纸红色布包裹着的东西,他求我带走它因为你才是它的真正继承人,他说有天会有人会领着你来到我这里来取走它的。
只是我刚把它带回家它就符纸连同红布一起自燃了,但是里面这个盒子却是毫发无损。
“我知道我是打不开它的,因为揭开这符纸恐怕是以我的力量是做不到的。”他白皙而又修长的手指指着上面的那道符纸,此刻他那张仿若神匠雕琢的脸上露出了一个释怀的笑容。
临走之前他还对我说:“以后需要帮助找我就行。”
4.
晚上我被金以熏勒令回去上自习,而她跑到某国际广场购物去了。
鉴于我还要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拆属于我的盒子,于是我果断翘课了,跑回太爷爷的宅子里。
老宅门上面还有一些尚未脱落的古漆,我找到宅门的钥匙,“嘎吱”一声宅门开了,我已经十几年没有回到这里。
关于这个老头子的记忆也很稀少,毕竟我和他相处也只有仅仅3年罢了。
而这里是相对是安全的,柱子门廊里面都藏着一些符纸,甚至有些重要的地方的柱子上还刻有一些符咒。
我饶过门口的影壁走过了弄堂来到内室,我找到以前自己住的小房间开了灯,把小盒子拿出来摆弄了几下。
这是一个木制的盒子上面雕刻的两条龙相互缠绕在一起,锁扣的地方横贴着一张黄纸,上面画的东西已经辨认不清。
我撕下了那张黄纸,然后打开了锁扣,里面安安静静的躺着摸起来像极了人体皮肤组织东西,展开那东西我赫然看到一幅画。
那幅画的画法有点像战国楚墓锦画《御龙图》,因为两条龙都一样的扭曲,不过《御龙图》是墓主踏上天游之行可想而知里面景物描绘是很详细的甚至连遮华盖都画上了,但是这里只有被锁住的龙和一些奇形怪状的鱼什么都没有 。
难道太爷爷留给我的是个古董?是《御龙图》的另一个版本?我仔细看了这幅画很久,才发现在画的右下方还有一个很不清晰的印记不知道是画师的名字还是什么,只是这个字迹看来它不属于任何朝代,甚至是甲骨文它都不属于。
而教会我辨别历代文字的人正是我的二叔,他对古董的狂热在于他对各个王朝的历史都有一定的研究甚至他还能为了一些小道消息跑去很偏僻的地方。但是他却不屑于参加《鉴宝》这种栏目,因为他特别讨厌别人问这件古董的价值,对于他来说只要有年头有故事的东西都是无价,无论它是真是假。
于是我从口袋里面掏出手机,手机上面有很多拦截的短信,还有很多拦截的电话,那些陌生号码很多都来自那些追求者的,我并不是很想去理会,就在这个时候手机突然显示有个电话打了进来,居然是----二叔!
我刚按下接通键,二叔就开始说话了“侄子,二叔最近去了埃及又有了新发现。”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
“二叔正好我有事找你,我马上给你扫描过去。”于是我把那幅画的扫描过后发给他。
过了大约几分钟,他沉声说道:“侄子你哪里来的这个东西?”
“我朋友的,你能认清那字是什么吗?”我随口扯了一个谎。
“这字失传很久了,这样吧,你明天下午来我研究所,我今晚电脑分析下。”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有些时候你会觉得说曹操到曹操还真到是很神奇的事情,我没有多想什么就在太爷爷的宅子歇息了。
梦里总有一个吊死鬼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对我说:“救...救....我。”
醒来的时候脑袋胀痛的要死,刚好是中午,阳光非常刺眼,我皱了皱眉就起床。
在塍沦市那间有名的blue‘s的餐厅里的贵宾厅享受完我的中餐我就驱车找二叔的研究所。
他的研究所在城区一处较为偏僻的老街附近,那地方是很合适他这种学者居住的,因为那个地方的街道窄的两个都要侧身走过。
我把车停靠在了附近,就踩着那青色的砖石去找他的研究所,其实所谓的研究所不过是一个古宅,这个地方有着和它一样悠远古朴的名字叫老街。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这条老街绕了多久,终于看到了悠闲的躺在摇椅上的二叔,他眯着眼睛享受此刻的午后的阳光,想想他和我爸也就差个三四岁的样子,现在也应该50多了吧。
听到我临近的脚步声,他睁开了眼睛,笑着说:“侄子你来啦。”
“是啊,二叔你近来可好啊?”
“好的很呐,你看我不是才从埃及回来了么?”说着他把我请进了屋子里
“电脑分析出来了吗?”我直奔主题。
“你小子就会没耐性,我就只分析出一个字出来:舛。”他指着电脑屏幕上面那个字,而我盯着他的脸看着他,我不知道是不是光线原因,我却觉得他瞬间苍老很多,皮肤开始干裂起来,他开始给我解释那些字的来历。
“这是上古时候的字,也就是这些字并不是人类写的,而是那些所谓神写的字。”而我根本无心听这些,因为他在讲话的时候,他的脸上的肉开始脱落,它们如沙子一般倾泻下来,露出他里面的白骨。
“你是谁?”我看着那张只剩下白骨的脸,他抬头来看我的时脸上只剩下一副骷髅里面有两只眼球。
“这幅画里面的内容讲的是龙子爱上了人类女孩,他宁愿用自己的声音去换取一副不毁的肉身,可是这样是逆天的。”他并没有理会我而是继续说着这幅画的历史。
我摸索的往后退,此刻他的眼球也滚落到了地上,我发现周围变得漆黑,根本没有所谓出口,除了电脑微弱的光,和在快速变成枯骨的二叔。
“你知道吗?龙子的龙珠能复活人,我们杀了它取出龙珠来。”他那双只剩下骨头的手指扑向了我,此刻我二叔早就变成实验室里面那副骨架了,可是谁见过会跑的骨架呢?
我拼命的在躲,而此刻我才发现人变成骨架了似乎速度更快,他枯骨的手已经狠狠朝我背后划了一爪,我疼的动作也变得缓慢一会,这个时候他抓住了我。
“你以为你还能跑么?侄子,你知道我为什么变这样么?”
我咽了咽口水问道:“为什么?”
“法老的诅咒,那该死的诅咒让我人不人鬼不鬼,你看只要在黑暗里面我就成这副骨架样子,你不知道有多痛苦。就是昨天你发给我这个东西让我看到了希望!”他似乎很兴奋,但是我看不到他表情只能通过他抓我的手的力道更大感受。
“快点解开它,解开它!!!!”妈的,你让我解开我就能解开?我要能解开我找你干嘛?
“我不知道怎么解开!”我说完已经被这骨架抽了一耳光。
“不知道?旁边那些几乎看不见的字在电脑上放大放大你知道出现了什么吗?”他把我的脑袋摁在了电脑上“赠予吾曾孙欧阳觉!”
“那个小字是后来加的,说明这是爷爷留给你的,你会不知道?”我发现这骷髅逻辑有问题,我要是知道这个,我他妈的还找他干嘛啊?我不是早就解开了,他是不是想复活想疯了?
“哈哈,最重要你身上背负着........”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利爪就将他活生生捏成了粉末。
“天机你泄露太多了。”他身后那个人长着非常妖冶的脸,他漆黑的发就如夜空般,紫色的瞳在黑暗中发出淡淡的光芒。
“你是谁?”我盯着这张精致脸想找到点什么答案,只可惜它除了妖孽就是太逆天。
“欧阳少爷,你还是先关心一下你自己死活好么?”他长长的指甲深深陷进我下巴,一阵刺痛让我冷静了下来。
“你也要这幅图?”说男长女相以后必定是位杰出的人才,而一只妖怪要是这么逆天除了魅惑众生也就是害人不浅。
“它本来属于你,只有那副枯骨不死心罢了。”他松开捏着我下巴的手,他的脸慢慢靠近我,就在距离我一厘米的地方停了下来,我冷冷看着他,不得不承认这张脸即使是这么近依旧那么好看,我在想什么?“让我教你怎么释放他吧。”他在我耳旁轻声说道,那声音温润如玉,而我却动弹不得,只能任凭他握着我的手,他的指尖的点点温度都传到我的皮肤。
他尖利的指甲划破我的食指,血液顺着伤口滚落了下来,我却感觉不出一丝的疼痛。他掏出我口袋里面那副真迹,顺着他的手我的手指在画上画出了一个奇怪的图案,造型很美,只可惜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样式的符咒,他口中不知道在呢喃什么我却始终无法听清。
只是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不清,只有那血色的符咒开始发光,刺的我闭上了眼睛。
等我再次睁开眼睛,发现我处于一片汪洋之中,周围没有那个妖娆的男子,只有无垠的蓝色。
而我却没有窒息,走在水里就如陆地上一般,但是我却能清晰感受到水流穿透手指指缝的那股重压。
“觉。”谁在呼唤我??水里面怎么会有呼唤声?但是那声音还在重复着重复着,感觉很吵很吵。
终于我看见了那个人,他笑如春煦,眸子里透着软软的如阳光般的金色,衣袂随着水波轻轻摇曳,他泛白的嘴唇做了一个口型,那是“觉”。
这一切仿佛是一副很美的画,我伸手轻轻触碰那些铁链就碎成了粉末飘散在水中,那些突如其来的回忆就如潮水塞满我的脑海。
少年一度春光媚,如今叹得半生沧桑。
只有他浅笑如四月阳光依旧定格在了我的眼眸里。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了一个字:舛。
那是他的命,舛就是那个违抗命运而又注定不幸的人。
就是因为如此你才会笑的如此静谧吗?
你还是笑,而我湮没在无垠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