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年》木香辛

4、第4章 ……

　　“你小子干嘛呢”校长后面那个主任伸出肥嘟嘟的手指指着我说：“想记处分是不是！”主任憋红了脸，想一头烤老乳猪，油脂四溢。校长毕竟是校长，没有像主任那样激动，但脸上也现出一丝对我这一举动的惊恐和不满，他保持着平静的语气对我说：“把话筒拿来。”
　　“不！”我说。
　　那一刻我听到了我的心跳声，很快很快，越来越快。那一刻我也几乎听到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跳声，土豪的，校长的，主任的，班主任的，操场上的所有人的心跳声，除了林彦的。
　　我说出那个‘不’字时，校长眼球上的血丝显得更粗大了，他不应许一个学生这样去挑战他的底线，我可能挑到了。
　　此时主任的油脂夹杂着汗水挂在了他的下巴，摇摇欲坠。操场上的学生们躁动的谈论起了我的那个‘不’字。许琳终于被旁边的躁动从她的音乐世界里拉回了现实，她为现在所发生的是感到了奇怪，于是寻问了四周的同学。林彦平静的站着，一动不动。我希望她会被我后面的告白感动，从而答应我和我交往。
　　土豪伸手放在我腰后，用力向前一撑，说道：“我为你撑腰。”
　　我深吸了一口浑浊的夹杂着土豪身上古龙香水味道的空气，举起麦克风盯着校长的眼睛说：“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带毛帽吗，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向后退，右脚后跟碰到了旗台，转身跳上了旗台。
　　“你到底想干嘛呢？”主任大叫道。
　　我看了一眼土豪，他激动的傻笑着。全校的学生都被我这一举动惊到了，都像踩到地雷似的炸开了，只有林彦没踩到。
　　“这毛帽”我指着头上的毛帽“好看吗？”我望着面前的学生问到。
　　“好看！”那群正处叛逆期的孩子异口同声的吼道，我早已知道他们会说好看，因为这样校长才会生气，接下来才会有好戏看。校长死死的盯着我，主任生气的转身盯着那群学生。
　　我把麦克风举到嘴前，看着前方接着说：“这毛帽是一个我喜欢的女孩送的，是她亲手织的，这也是她送我的第一件礼物，我爱这礼物，我要一直戴着它，吃饭戴，洗澡戴，睡觉戴，每分每秒都戴着。”操场变成了一口锅，锅里的粥咕噜咕噜响着不停。我挪了一小步，身子转向林彦。
　　“林彦”所有的人都朝着我望的方向望去，想知道林彦是谁。“我爱你，真的爱你，我们就剩这一学期了，我好怕，怕以后见不到你，答应我，我们恋爱吧，我会给你幸福，给你我的一切，这一次，不要再拒绝我了好吗，我爱你！”我此时心里也像操场一样乱，根本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怎么说，脑部早已语言乱码。我看见林彦静静的站着，她身边人潮涌动，尖叫声口哨声四起，我渴望此时她冲上来跟我说我愿意。
　　这时我脚下的土豪好跑到了主任面前把主任手上的麦克风也抢了，然后风一般冲到了我身边。留下了惊呆的主任和故作镇定的校长。
　　“嘿！你们两个还真反了是不是！”主任疾步走来。
　　我没去管主任要干什么，我站着没动，我等，等她的答案。她站在那也没动。土豪拉了我的手跳下了旗台就跑，主任在后面追着我们，土豪拉着我一直跑。我一边跑一边等着她的答案。广播的音响里传来了土豪带有喘气的声音：“答应他，答应他……”喊着喊着他把我有拖到了一个台阶上，主任被我们甩得远远的。
　　在台阶上，土豪举出了他的右手，对着我们面前的学生向上扇，呼喊着：“答应他，答应他……”渐渐的操场上的有部分学生开始跟着土豪喊“答应他”。我看到土豪卖命的喊，喊得他面红耳赤，青筋暴起，越喊越嗨，就像是一个酒吧喊麦的！
　　发展到最后，几乎全校的学生都在土豪的带领下喊起了“答应他！”并有节奏的舞动着双手。他们不知道林彦是谁，所以只是面朝着我们喊，而我和土豪一起看着林彦，看她做出的答案。许琳站在了林彦的身旁，手搭在了林彦的肩上，好像也在等着答案。操场上早已经没有队形可言。
　　我看见了，土豪也看见了，林彦转身走了，远远就可以看出她脸上很平静，就像不管她的事似的。许琳立在了那里不动，土豪停止了呼喊声，操场上的呼喊声也如潮汐慢慢退去。土豪挠头说道：“不可能啊，这不科学？”
　　没错，她走了，我再次告白失败。操场上没了声音，只有林彦的离去脚步声，一切都结束了，我脑海里的肾上腺素蒸发了，血液凉了，心跳无力的挣扎着。
　　迎面走来了俩个保安，我和土豪被学校征服了，我任由保安抓着，土豪还做着无谓的反抗。
　　校长再次把我们叫到了国旗下，解散了操场上的学生。然后对我们说：“活到这么大的岁数，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学生，这次给我乖乖的站着，等你们家长来领你们走。”然后把班主任招过来说：“通知他们的家长过来。”说完就走了。
　　班主任在旁边打电话给我和土豪的家长。得到解散命令后的学生经过我身边都会说上一两句鼓励的话“加油噢。”“我支持你哦。”之类的话。
　　“林炎！”在离我们不远处的地方举着电话大叫：“你家长怎么没接电话？”
　　林炎是我的名字，和林彦的读音是一样的，这或许就是传说中命中注定的缘分。
　　“我哪知道他为什么没接，你再多打几遍啦试试啦。”我很烦他。
　　他又接着打。
　　5分钟后。班主任打完电话后走向我们这边，手上还握着手机，说：“混蛋，丢我的脸。”他很生气“站在这等你们的家长来了之后才能走，然后直接回家去，好好反省一个星期后在来上课。”他把手机丢进了口袋了，气冲冲的走了。
　　“你他妈不是说百分百成功的吗？”我顶着一脑子的懵问土豪。
　　他张大嘴巴望着我说：“我他妈哪知道林彦就那么怪胎，这要是正常女孩早就答应了。”
　　我记起了他刚才说的话，如果不成功就请我吃一学期的小秀烧麦，说：“行，反正还有机会，那你还记得刚才说如果不成功就请我吃一学期的小秀烧麦吗？”
　　小秀烧麦是学校旁的一家小餐饮点，店老板就叫小秀，我们刚上高中时她正好开了“小秀烧麦铺”那时候小秀好像是刚大学毕业，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没有去当个白领，而是跑到这开这么一家小店。小秀人长得漂亮，做烧麦的功夫也是一流的，那味道，无人能及。我特喜欢吃林彦也特爱吃。土豪虽然不是很喜欢吃，但他好像对小秀有一种特殊的情感，经常到那都会盯着小秀直看，还总是帮她忙。许琳跟小秀第一次见面是就像两姐妹似的，有说不完的话，所以也是小秀的常客。正是这样，‘小秀烧麦铺’是我们的据点。
　　“行，我认。”他无奈的抬头45度角仰望太阳。
　　一学期的烧麦钱对土豪来说那就是真正的九牛一毛。
　　许琳从解散的人群中走了过来，远远的吹着口哨。
　　“两位小弟弟刚才干嘛呢，玩行为艺术啊。”许琳咧着嘴嘻嘻的说。
　　土豪轻叹了一声气不啃声。
　　我说：“听着，以后去小秀那吃烧麦全部记账，记我的帐上，有人会买单。”我是在报复吗？
　　“啊？”土豪直盯着我，“你想吃穷我？”
　　“嗯哼，怎样？”我说。
　　“没，穷就穷吧。”他说。
　　“原来大土豪要请客啊，行，我以后一定好好吃，加油吃。”知道土豪买单后的许琳蹦跶着。
　　校园里响起了上课铃声。
　　“你们俩得去上课吗？”
　　“不用上，上个毛，老师放我们一星期的长假。”土豪说。
　　“哦，不错哦，那我先去上课了噢，拜拜。”许琳往班级的方向走，走到一半回过头说：“阿炎，加油哦！”
　　和我比较熟的朋友都叫我阿炎。
　　许琳走后，操场就剩我和土豪了。
　　土豪脱掉了他的LV外套，扔在了地上，自己也蹲在了地上，用手去扣自己的鞋子不作声。
　　“要毕业了，好快啊”我望着远处说，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望着什么。
　　蹲在地上的土豪发出了淡淡的声音：“对不起。”
　　“嗯？”我奇怪：“干嘛说对不起？”
　　“我让你的表白又失败了”他说话的语气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
　　我也蹲了下来，手勾住了他的脖子：“你今天有病吧，怎么突然会说对不起阿，这不像你啊，再说，只也不是你的错啊，我还得感谢你呢。”
　　“你知道吗？”他望着天空说。
　　“知道什么？”我问。他说到一半就停了。
　　“嘶……”他深吸一口气，说：“我很害怕，害怕有一天，你们所有人都离我而去，只剩我一人，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爸爸把我的亲生妈妈赶走，然后娶了一个很漂亮的女人，就是我现在的后妈，爸爸在家的时候，后妈会演戏，演一个爱我疼我的好妈妈，当我爸爸去上班不在家时，她就会变回一个高高在上的女人，一个只是和我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而我爸爸的事业越做越大，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给我的钱越来越多。从我妈妈被我爸爸逼走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妈妈，在那个家里，我就是一个孤魂，所以我才会每天住在酒店，我觉得我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我他妈活的没有任何一点存在感。”土豪的眼角泛起泪花，我从认识他到现在，第一次看到他这个样子，认识他这么久我也从来没到过他的家，他一直是住在酒店，他家公司旗下的一间度假酒店。
　　我轻轻拍了拍他后背，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烟，包装挺漂亮的，英文名，TREASURER，应该是进口烟。他递给我一根，我平时绝对是不碰黄，赌，毒的，但今天我却不知为何接了他的烟，他给我点上了烟，他自己也点上了，操场上空无一人。学校里总是有些学生会躲在厕所，宿舍等一些没有老师的地方抽烟，我一直不理解为什么就有那么多的学生整天拼了命的抽烟。我吐出一口有点苦涩的烟。
　　土豪低头深吸着烟，吸到了他的肺里，然后仰天吐出一条长长的烟，接着说：“以前我一直以为身边有很多朋友，我们每天疯狂的玩，我把他们每个人都当成了是知己，是那种永远都不会散掉的朋友。直到有一天，一位朋友找我借钱，那段时间我爸的公司正在遭受食品卫生安全的谣言，我就和他开玩笑说我爸公司破产了，没钱了。你猜最后怎么了？那个朋友走了，我的手机像坏掉似的安静了好几天。他们，我的朋友，没再找我玩，因为我没钱了，对他们没有任何价值，直到有一天报纸报道我爸公司的食品没有问题，我的朋友们也知道我口袋里的钱还是鼓鼓的，我的手机死而复生，又是铃声不断。他们都是为了我的钱。我的钱越多，我们的感情也就越深，越牢。”
　　“你都知道他们是为钱，那为什么还和他们混在一起？”
　　“因为我怕，我怕这个世界只剩我一人，我需要朋友。”他用一只手斜撑着他的头回答我。
　　我撑着他的肩膀站了起来，伸了一个懒腰，说：“或许我也是为了钱才交你这个朋友。”我低头笑看着卷缩在地上的他。
　　他没抬头看我，说：“是吗。”
　　“小豪。”不远处走来了一个穿着职业装了年轻女人：“你爸爸让我来接你了。”
　　“效率真高，这么快就派人过来。”我自言自语。
　　“高个屁，又不是他亲自来接走我，只是一个领着他工资的秘书。”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拿上地上的外套，说：“我先走了，你不会有事吧？”
　　“怎么会”我做出一个不在意的表情给他看，他说的事指的是我爸会不会对我做出什么。
　　“那就好，走了！”土豪走到了那个秘书身旁，把衣服抛给了她，自己手插口袋走在了秘书前方。
　　五分钟后，我收到了一条土豪的短信：“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吧，朋友。”
　　“你说呢？”我回给他。
　　他没再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