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好》啧啧啧

2、第二章 啧啧啧

　　“主子，原来您在这里！”一声低呼，两个青年的身影出现在弄堂口。两人满头是汗，神色有些慌张。
　　“主子，您没事吧？”其中一个青年走了进去，压低声音道：“署下找您五条街了。”
　　弄堂里，白衣少年怔怔站着，手上握着一把折扇，指节微微发白。听到署下的呼喊，他并没有动。半晌，他才眨了眨眼睛，似乎是恢复了意识。
　　“主子……”青年见他神色异样，想问什么却也没有开口，只是抱拳道：“天色不早，请您快些随署下前往住处。”
　　白衣少年又向那把扇子看了一眼，缓缓将它收了起来，摇摇头想一定是天太热，热昏了头。
　　正了正精神，他随那青年走出弄堂。弄堂口，另一个青年手牵两匹马，正是白衣少年先前驱走的那两匹，大概是被他们找回来的。
　　“主子，您的马呢？”
　　听到这问题，他不知作何回答，总不好说用马换了个古怪的扇子吧。于是索性道：“牵着不方便，我已经将它赶走了。”两人相视一眼，也没多问，其中一个道：“公子骑我的马吧。”
　　“你呢？”白衣少年望着他，淡淡道，“又想把马让给我，自己一个人跑么？”
　　那青年一时噎住，立刻避开了白衣少年的视线。三人立在弄堂口，沉默了片刻。
　　最后，白衣少年对那青年缓缓道：“我和你同乘一匹吧，正好我也累了。”青年闻言，叹了口气，将白衣少年扶上马背，自己也翻身上马。
　　两匹骏马在秣陵的街道上奔驰。马背上，白衣少年靠在青年怀里，闭上眼睛：“曹将军，我长大了，你不必再将马让给我了。”语气虽是散漫，却透着一丝辛酸。
　　青年笑了笑，腾出一只手本想摸摸他的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搭在了他的肩上：“只要你还是‘丑奴儿’，我依旧会把马让给你的。”
　　白衣少年没有再说话。
　　穿过一条条的街道，大约是半柱香的时间，一座府邸出现在道边。朱红色的宽阔大门，门边立着两只威武的石狮，两个侍卫穿着轻甲，持矛把守着。好一座气派的江南豪宅！
　　三人立马在府邸门口，白衣少年坐在马上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朱红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管家模样的老人迈着小步子急急走了出来，口中不住念着：“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两个青年相视一眼，其中一个翻身下马。那老管家也来到他们身前，连连作揖：“小的不知三位几时才来，我这就叫主子……”
　　“老人家，”青年打断他，“吩咐过不用来迎，你们家主子事情多，不便打扰。”
　　老管家不知做何回答：“这、这……”
　　“小张，怎好这样无礼。”原来是那白衣少年已睁开眼睛，淡淡地望着管家，老管家吓得一缩脖子。青年回头愤愤道：“主子，哪有不迎客的道理，他分明是……”
　　此时白衣少年已被扶下马来，他整了整衣服，道：“有什么事进去再说罢。”青年不好再抱怨，只得随着公子进了俯。
　　俯里修饰的一派江南风致，池塘假山、亭台楼阁精巧的很。三人跟着老管家到了大堂。这大堂颇为气派，阔匾高梁，全然不见了江南别园的秀气。
　　那老管家叫道：“快快上茶！”后堂立即走出三个侍婢奉茶。老管家又对三人哈腰道：“三位请先坐着，小的这就去叫主人来。”
　　“你……”刚才那抱怨的青年正要发作，却被少年一手阻了。“老人家请去吧。”他道。老管家急忙走了下去。
　　“主子身份高贵，凭什么被他这样怠慢！？”那青年重重哼了一句。白衣少年摆摆手：“你同他计较什么？”
　　三人喝着茶，片刻，一个男子自后堂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那个管家。见他出来，白衣少年没动，两个青年却立即站了起来，抱拳道：“见过袁大人。”
　　那男子穿着华贵，面目硬朗，见二人行礼，只是一点头，转而望向白衣少年。白衣少年瞧也没瞧他一眼，端着茶细品，不时嘴中喃喃：“好茶、好茶。”
　　男子见他不起身，只好先行行礼，道：“卑职有失远迎，还望王爷恕罪。”原来这白衣少年的身份竟是王爷。
　　呵呵一笑，白衣少年放下茶杯：“袁太守今天好客气啊。”
　　“哪里哪里。”男子嘴上恭敬，脸色倒很难看。
　　白衣少年道：“本王也不是个小气人，知道大人公务缠身，特地亲自将东西送到。”
　　男子眼中一闪，急忙道：“有劳王爷，这东西……”
　　没待他说完，白衣少年连连挥手：“不劳不劳，本王觉着这秣陵倒有些意思。”又嘿嘿笑了：“袁太守得了块风水宝地嘛，这些年的好处想必不少。”
　　“王爷言重了。”男子急忙拱手，“皇恩浩荡，皇上将江浙一代交由卑职之手，是对卑职信任。”
　　白衣少年道：“废话怎么这么多，不说了，本王饿了，酒菜都备好了吗？”
　　男子的脸色难看至极，强忍怒气道：“早已备好，王爷请随我来。”

　　酒宴上，八人围桌而坐，除去白衣少年等人均是秣陵名士。桌上虽不是大鱼大肉，但都是山鲜佳品，做的十分漂亮，酒就更妙了，细酒瓶端上桌时还丝丝冒着凉气。
　　“卑职特备酒菜为王爷接风。”袁太守举起酒杯，“先敬王爷一杯。”其余人也跟着举杯道：“敬王爷。”
　　谁料，这白衣少年捉起酒瓶倒酒，已是一杯接一杯的喝了起来，全然不理会这些高官名士。众人面面相觑，只得尴尬的将酒杯放下。袁太守轻轻哼了一声，但王爷也是得罪不起的，只好自己将酒喝了。
　　“好酒、好酒！”一眨眼，白衣少年咕噜噜喝了一瓶，两颊绯红，略有些醉了。众人僵在当场，也不好阻拦，眼睁睁瞧着他越喝越醉。
　　“袁大人好福气啊！”白衣少年喝到一半，眯起眼睛盯着袁太守，“您这酒不但味纯，还凉飕飕的，炎炎夏日喝得人神清气爽！”
　　袁太守自得道：“俯中有一个冰窖，过了谷雨便将选来的酒放在窖里。”
　　白衣少年已喝得趴在捉上，手中晃荡着酒瓶：“不得了、不得了，本王在京城都没这么好的待遇哇……”
　　众人闻言顿时愣了，这话不是说太守比王爷，甚至比皇上还高贵么！？袁太守面色徒沉，他忖道：“本还想与这小子在酒宴后密谈，这小子却早已醉的满嘴胡话了！”又很怕宾客听到这王爷说什么不好的话。
　　“王爷怕是醉了罢。”袁太守放下酒杯，呼道：“来人。”两个侍婢开门进来，向宾客行礼。袁太守示意，两人急忙去扶白衣少年。白衣少年此时烂醉如泥，一双眼睛忽闪忽闪，面颊红的好似盛开的桃花。
　　两个侍婢去扶他起身，他晃悠着站起来，口中还喃喃道：“袁太守，给本王备几坛来，本、本王要带回去孝敬父皇……”说罢，任由两个侍婢架着向外走去。众宾客听闻，均是暗自摇头。
　　袁太守望着他摇摇晃晃离开的背影，冷笑一声：“卑职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