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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距离高考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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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高考的时间越来越近,蔡老师给儿子制定了一套周密的跟课堂复习同步的学习计划,随时不懂的可以请教他,儿子晚自习后去他家的次数固定在一周两三次的频率上。一天晚上儿子从他家回来后,告诉冯娟说蔡老师生病了,他脸色发白身体虚弱。我去看看他吧,冯娟说,妈,已经太晚了,明天去吧。第二天儿子上学后,冯娟走到蔡老师家浅灰色的大门口,她试探的敲了敲门。过了一会儿,门里面没有任何动静,是不是上班了,冯娟心里嘀咕着,她又敲了几下,有脚步走动的声音,门开了,蔡老师脸色蜡黄,穿着内衣,长头发象一团风吹散的稻草杂乱无章,他穿着内衣外面随意披了件长外套,似乎连招呼的力气都没有,对冯娟招了招手。你先休息吧,蔡老师回卧室里躺在床上。卧室中央是一张深色花心木大床,右边靠墙一组同色三门立柜,床头的墙上挂着一幅放大的家庭艺术照,上面的女子鹅蛋脸,黑亮的杏仁眼,嘴角弯成美丽的弧度,贝壳般的牙齿闪闪发亮,年轻的蔡老师目光深邃,掩饰不住眼里浓浓的爱意。镜框的四周镶嵌着金色的花边,庄重大方。冯娟的心有种被刺痛的感觉,但她平静的问,蔡老师,不舒服吗,蔡老师用手指了指腹部的上方,有点疼。那你歇息着。冯娟走出来,先掏出手机跟单位请假调班。她来到厨房一看,两只水瓶空空的。她打开煤气先烧了一壶水灌满水瓶。给蔡老师倒了一杯水放在他旁边的床头柜上。客厅里,地板家具都蒙上了厚厚的一层尘埃,冯娟挽起袖子系上围裙,抹的抹,扫的扫。她在抹客厅的装饰柜时一层,看见了几个木质相框的照片里小女孩天真浪漫,穿着精美的公主裙,嘟着胖乎乎的粉嫩的笑脸,活泼可爱。令人羡慕的一家子。冯娟仔细的抹布擦拭着镜框落在镜框上的灰尘,就像呵护着自己的孩子。冯娟打开碗橱冰箱一看,里面空空的什么也没有。垃圾桶里横七竖八堆着空酒瓶子。她拿了蔡老师家的的钥匙匆忙出去了。二十多分钟后,冯娟提着大包小包回来了,她买了小米,大米,红豆,花生米,芸豆,一小瓶酱菜,苹果,鸡蛋等。她用电饭锅熬了一锅杂粮稀饭。稀饭熬好后,她盛了一小碗稀饭和一小碟扬州酱菜,给蔡老师端过去,吃点吧,冯娟轻柔地说,蔡老师支起身子,冯娟给他披上棉袄,把一床叠起的被子垫在蔡老师的腰部,不想吃,蔡老师说,喝点米汤,人是铁饭是钢。蔡老师一勺一勺的就着酱菜小口吃着,吃完后冯娟帮他拿去衣服,搀扶着他慢慢躺下来。冯娟打了一盆热水,毛巾整块浸入水中绞干,擦拭着蔡老师的脸庞,当她想端着脸盆离开时,蔡老师伸出一只手,紧紧的抓着她的胳膊,那只白皙的手已失去了往日的光泽,瘦骨嶙峋,一会儿回来。冯娟推开了他的手,当她握着这只熟悉的手感触到了他的体温。他的手传递了寻求依存的信息,这个虚弱的男人,冯娟仿佛窥见了他那不为人知的孤独,是的,冯娟何尝也不是。陪读的这段日子里,无论白天和黑夜她不是也这样孤独的一个人走过吗,只有晚上她陪着儿子说几句话时她才会感到家的温暖。我们每个人无法选择生活,但是那种渴望和亲人团聚之情是永远不会改变的。忙完后,冯娟来到了蔡老师的身边,他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平静的进入梦乡。良久,他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冯娟坐在旁边,她的长长的睫毛,脸上升起红晕,脸颊红扑扑的,笼罩在金色阳光模糊的光晕中,充满着油画深厚般的质感。冯娟,他低声说了一句,蔡老师,冯娟回应道,现在好多了,你去忙你的吧。没事,冯娟说,他的声音依旧淳厚悦耳,快到中午了吧,他说,嗯,冯娟点点头,我真的没事。蔡老师这么坚持,冯娟不好再坚持了。电饭锅里还热着饭,我下班后再来。蔡老师点点头。冯娟给蔡老师吃了药,她站起身来回到的出租房。忙了一上午她自己中饭还没吃。她热了一个馒头,吃过后赶往超市。下晚班时时钟已指向9点,她又来到蔡老师家里。当她敲门时,一位中年女士开的门。她适中身材,慈眉善目,是冯娟吧,请进来吧。冯娟怔住了,我想看看蔡老师怎么样了,冯娟问,他睡了,中年女子说,那我就不进来了,冯娟说,进来坐会吧,女子热情邀请到,儿子下晚自习有会吧,她说,她拉了餐桌的一把椅子,又转身去厨房给冯娟端了一杯开水。今天谢谢你,女子说,不客气。冯娟说。我是他妹妹,女子说,昨晚我哥给我打电话说不舒服,恰巧我在外地出差,今天才急着赶回来。女子说。你也辛苦。冯娟说。唉,我哥也是,嫂子带孩子去美国几年了,她一直催促着我哥去那边。昨天电话里谈到这事又吵起来了。我哥很生气,晚饭也没吃,空腹喝了白酒,夜里胃疼的受不了就给我打了电话。女子说。蔡老师为什么不去美国呢,冯娟问。这个问题他们也谈了很久,他舍不得他的学生们,这届学生一直是他从高一带上来的,现在高三了,如果他这一走,高考的学生们怎么办呢。就是换老师,他们也有个适应的过程。但那来的及吗,我哥就这样,对待学生就跟自己孩子一样。我儿子也是经常麻烦蔡老师。冯娟说。那是应该的。女子说。每一个高三的学生承载着家庭的所有希望,我哥有时对学生是严厉了点,有时我们也劝他,他说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学生的。没办法。女子叹了口气,我嫂子昨天最后通牒,暑假前必须去那边,要不然就离婚。其实我哥的签证早就办好了,为了这届学生他迟迟不愿动身。女子说。事情会解决的,不要着急,冯娟劝她,我哥说了,平日里谢谢你的照顾。女子说,不用客气,平时蔡老师给孩子不少帮助,冯娟说,我哥就是喜欢孩子。自己孩子不在身边,就把这种爱转移到别的孩子身上了。他说孩子是天使,带给他快乐的源泉。呦,时间不早了,你家儿子快回来了吧,女子说,冯娟起身告别。
回到家里,儿子已经在家了。妈,蔡老师还好吗,儿子问,他妹妹在。冯娟轻描淡写说着,他或许要去美国。冯娟随口答道。什么时候啊,儿子问,听说快了。那我只能说学校失去了一位好老师。对了,最近数学老师表扬我成绩提高的很快。那你要再接再厉。冯娟说。儿子拿出蔡老师给的试卷,回房去学习。冯娟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今天忙碌了一天确实有点疲倦,她的双手环绕着腰部,来回梭巡按摩着,年纪不饶人,下午上班接连站立了七八个小时小腿肚发胀酸疼。不知不觉的,她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睡着了。半夜里她醒来时,发觉身上披了件薄薄的棉被,她站立起来,儿子房间的灯光依然亮着,她轻手轻脚的走了进去,妈,儿子转过头来眼睛关心的望着她,此时此刻冯娟突然感到面前的儿子真的长大了,不光是身体魁梧高大,懂得用行动照顾父母。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冯娟只吐露短短的几个字,早点歇息吧,儿子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