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皇帝有点冷》》厘米

17、第十七回 谁是谁的宿

　　————谁是谁的宿命

　　第二日一早，叶澄罕见的盛装打扮：墨玉色牡丹纹掐金彩绣的宫裙，长发高梳成缉，带白玉梅花簪。
　　果然，方才穿戴完毕，就有紫衣美妾过来引路。只见她上下打量一番，面露不屑。
　　叶澄哪里有心思推敲一名小妾的情绪变化。她漠然跟随，走进一间书房。皇甫易赫然在座。
　　他同样抬头打量她，赞道：“你此时的模样很漂亮。”
　　叶澄不客气，只说见笑见笑，怕死时难看就收拾了一下，幸亏王爷家给备下的衣服好。
　　他不再说话，叶澄端坐着也不再说话。两人都在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有守卫报“钱总管到！”
　　未及反应，钱师爷已经推门而入，面带死灰色。他几步走到皇甫易跟前，凑到他耳边私语，然后退下跪倒在地。
　　皇甫易的表情木然，看不出什么大喜大悲来。
　　“起来吧。”
　　“在下，在下万死难辞其咎！”
　　“起来！败在本王皇弟手上有什么难堪。是本王疏忽了，太过于顺利。”他笑了起来：“皇甫敛的暗卫可比本王的厉害多了，他到底建了多少秘闻处？！”
　　钱师爷急道：“王爷！事已至此，应当率先发难，才有机会扳回颓势啊！”
　　皇甫易摆手，“先机已失，此事已无回转余地。本王深知他的秉性，他早洞知一切却隐忍不发，就是想要等鱼儿落网，一网打尽。可笑，本以为他还有弱点，却忘了他根本不懂人的情爱，怎么会真的上钩，一切都是做给本王看的。”
　　他略微思考，然后对钱师爷说：“把私兵全部撤下，化零，暂避。所有暗探停止一切活动，需要出京的就离开京城。停止一切与刘毓的联系。这件事情就这样吧。”
　　“王爷，不可！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就成了又聋又瞎的无拳之人，岂不是任人宰割！？”
　　“我们现在难道不是又聋又瞎的无拳之人。至少这样还能留有余地。去吧！”
　　钱师爷如丧考妣，惨淡退下。

　　“拿酒！”皇甫易高呼。
　　有婢女端酒进来。皇甫易喝了一口竟全数吐出，骂道：“蠢才！谁让拿这样寡淡的果酒！拿最烈的酒来！”
　　婢女吓到花容失色，赶紧换了酒来。
　　皇甫易一杯接一杯，喝得又急又快。
　　一坛子见底，又开了一坛。酒色渐渐上脸，双目染成了红色。
　　他对叶澄一招手，“过来，陪本王爷喝酒！”
　　叶澄渡过去，接过皇甫易给他倒的酒，听他说：“天下两个失意人，干一杯！”
　　叶澄喝了一小口，辣得很，烧喉咙。她口齿清晰地说：“不知为何是两个失意人？我只看到王爷你的密谋失败。”
　　“哈哈哈哈”，皇甫易听到了世上最可笑的笑话，“刚才的话确实不合适。我皇甫易愿赌服输，充其量算是失败者；而你叶澄叶姑娘，纵使看破世间种种，却是个看不对情郎的可怜女子。皇甫敛为了皇位大统，纵使见你被掳受辱，也一样弃你如敝屣，派了个柳文柳大人装扮成他的模样率军追击西辰皇子来迷惑本王。你难道不是这天下间最大的失意人！？”
　　叶澄放下酒杯，她的眼睛依然清澈，“他做了一个皇帝应该做的事情。事关社稷安危先理智后感情，先国后私。这才是我爱的男子。”
　　“你爱的男子？你爱的男子！”皇甫易大笑：“来听一听这满嘴的大道理，先国后私，可笑啊可笑。你如此聪明，难道没有想过他贬你到洗衣局只是给我接触你的机会？他对你情深似海每夜到洗衣局相守只是让我知道你就是他的弱点？他借柳文之名再贬你到洗衣局也仅仅是因为要给我一个下手的机会？他本是天纵之资，我反他两次他仍然留我性命，纵容我保存势力，发展私兵，难道不正是因为要给我时机诱我再次反他，以便能将所有的反对势力再清算一次？？可能对于我这位皇弟而言，这才是我存在的意义。可惜五年来，我根本不敢再动，因为我根本找不到他的丝毫破绽。现在，叶姑娘，你敢不敢肯定地告诉我，你，并不是伟大的皇帝陛下故意卖给我的谋反机会？？”
　　叶澄勇敢地听完他的所有指控，然后对他说：“我不否认我听完你刚才的话心情确实很糟糕。但是，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我不知道皇甫敛是不是真心实意爱我，但是我知道，我是真心实意爱皇甫敛。所以，这样也很好，这样的结果非常非常好。”
　　皇甫易暴怒！怒不可扼！他一把拉过叶澄，将她摁倒在桌子上，双手掐着她的脖子，“可惜你就算爱他也再也见不到他！”
　　叶澄拼命踢打，但奈何力量悬殊过大。她干脆放弃了一切挣扎，她必须节省细胞里所剩无几的全部氧气，等待可能的转机。大脑飞转，眼睛都快凹凸到掉出眼眶了。
　　叶澄尽可能地发出模糊的声音：“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恨你的兄弟-----因为你羡慕，嫉妒-----你这个可怜人！”
　　皇甫易更加愤怒，他掐着叶澄的脖子将她整个人举了起来，然后将她重重地摔飞出去，撞到墙上，再掉落下来。
　　叶澄大口大口地吸着气，估计着脊柱有没有摔骨折——撕裂的疼痛，痛到要命！这是自被打以后的第二次严重伤害，而且还是伤在皇甫家手上！
　　皇甫易一步步靠近，“我不羡慕他，我为什么要羡慕！我只羡慕他的母后，我只羡慕他得到的一切！”
　　叶澄灵光一闪。皇甫敛的母亲是阿如，那皇甫易的母亲是谁？太妃？不对，太妃没有任何子嗣。
　　她突然啊得大叫一声：“一命换一命！”
　　皇甫易停了下来，他俊美的面容由酒红而惨白。他像是瞬间被抽光了所有的怒气和生命，只剩下无边的悲痛和苍凉。
　　“你，如何知道这句话？！皇甫敛连这些都告诉了你，你确实对他而言不简单。”
　　“一命换一命-----一命换一命！”
　　叶澄扶着墙缓慢站立起来，谁会一命换皇甫易一命？难道是！？
　　“你的母亲以命换命，所以你叫‘易’？”
　　“易！哈哈哈，易!哈哈哈哈。”皇甫易狂笑：“对，所以我叫易。我的母亲以自己的生命交换，换得了我的出生。就在我出生当日，父皇就赐死了她。可是谁也没想到，她临死之前通过我给母后下了极其厉害的药蛊，母后也因此缠绵病榻，十年后痛苦而终。”
　　他复又大哭：“他本来就应该恨我。母债子还，天经地义！”
　　“那你为何要反他？”
　　“这难道不是我的宿命！？既然不能做兄弟，就只能做天生的仇人，我谋反一次，便为他肃清了一次朝堂！这就是我对于他而言存在的全部意义。”
　　“这，你怎么会这样想，即使这就是你的命运，你仍然能够选择！”
　　“他不用选了！！”
　　熟悉的声音像是从地狱中响起，冷酷，残忍，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叶澄却像是听到了九天仙乐，心头狂喜！他，毕竟来了！他，总算来了！!
　　“报------王府守卫已全部肃清。”
　　“报------王府女眷全部控制。”
　　“报------未发现任何幕僚在庄园。”
　　摧枯拉朽，一击即中。完胜。
　　皇甫敛一脸的青色胡茬，却让他在叶澄眼中无比的性感。他走到她跟前，然后张开双臂，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她，像是要将她揉进他的骨血里。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地在她的耳边轻叹：“别这样了，别离开朕了。”
　　叶澄闷哼一声，老天，压着我的背了，好痛！
　　皇甫敛略微放开她，面对皇甫易的惨笑，皱眉道：“皇兄，朕从不介意你把我当作敌人，甚至与你相斗乐在其中。可是，你不该把朕的女人搅进来，更不该伤害她！就让整个亲王府陪葬吧！”
　　皇甫易居然露出类似于“终于结束了 ”的微笑。
　　神经出问题了吧！！
　　“那个，皇上，你不能这样做，她是你的兄弟！”叶澄罕见的在皇甫敛面前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闭嘴！你胆敢为这个男人求情！”
　　叶澄闭嘴，自己真得是很怕他，这个心理障碍可真难突破。她任由男人将她打横抱起，听他喝道：“都圈了，全部都给朕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