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竟可相许生与死 “林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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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军师，林军师！” 一大清早的石守信就急匆匆地跑进帐来，幸好我今天起得早，已经穿戴整齐，要不然身份早就穿帮了。看他一脸上气不接下气地样儿，也不好对他发太大的火。
“守信，一大早的你叫冤啊？！到底什么事？”
石守信一面喘气一面白我一眼，“我是专程来告诉你好消息的，既然你这副态度，我也不想说了。”说完便向外走。
好啊，这小子跟我玩欲擒故纵！我只好强压住火气放下架子，努力挤出一个大大的笑：“好了啦，守信，有什么事说吧。”
他仍旧生气不理，太得寸进尺了吧！我都这么低声下气了，干脆回复本来面目对他大吼：“快讲！！！！”声音起码提高到90分贝，可以与金毛狮王的狮子吼一相媲美。
他果然受不了得捂住耳朵求饶，“我讲，我讲。孔子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我说你也算难养那一类的。”
“哈，你什么歪理，说我是小人还是女子，女子难养，有本事以后别娶老婆。”
他顿时语塞，忙扯入正题：“是将军，将军回来了，现在大概已经到了营门口了。”
“什么？将军不是说要过大半月才回来吗，这才十天！”我有些不相信地冲出账门，只想快点见到他。
“石守信在背后讥笑：”你经常还叫我做事切忌冲动，自己都那副德性还来教育我。”
冲出去正好看见赵匡胤正领着队伍入营，他神采飞扬，雄姿英发，一场大战使他多了几分戾气，一副王者归来的风范。低下的士兵都在兴奋得齐呼：“将军神勇！将军神勇！”
留守的士兵也蜂拥而上围住他，纷纷旬问战况。我正远远的立在高台上俯视着他，而百忙中的他也在抽空四处张望，终于发现了高处的我。我向他挥挥手，脸上浮出灿烂的笑，他也展露出胜利的笑颜。虽然没有任何言语，但我们要说的话早已通过眼神的交集互达心底。
庆功宴上，将士们纷纷向赵匡胤敬酒，他也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的狂饮。也有人注意到在不起眼的角落中的我，向我敬酒，我推脱不掉只好硬着头皮接过，而他却不知什么时候来的，一把夺过酒杯一饮而尽，豪爽的笑道：“林军师不胜酒力，我替他喝！”在场的人都被他的豪气所感染，纷纷叫好。于是他又迎上下一个敬酒人。我知劝是劝不过的，只好悄悄离开，找随军的孙大夫要了一副解酒药。
我端着已经熬好的解酒药走进赵匡胤的帐里，而他还未归来，我放下手中的药，顺便将他的床铺好。
“婳音，你来了！”我回头看见他一脸醉熏得伏在门栏上，我忙上前扶住他，忍不住埋怨：“怎么喝这么多？”说完却有些内疚，他喝一个人的肯定没问题，可他得喝那份当然会醉。我扶着他吃力的走向床榻。
“你知不知道？嗯？”
他浑身酒气还不停地说着含糊的醉话，我把枕头立起，让他靠在上面，我又端来解救药一边扶着他一边喂他和药。刚开始还有些抗拒，不过在我的强势之下也就乖乖的喝完。
我替他擦了擦嘴边的汤渍，正要起身离去，他突然握住我的手，我还想着药效怎么这么快，原来他还是迷迷糊糊的。
“你别走！留下，留下……”他含含糊糊的不知再说什么，我只好俯下身仔细聆听。
“你知道的，对不对，婳音，你是知道的，我心里是有你的，一直都有。自从和你相遇就已经牵挂着，再到后来的重逢你已经驻进我心里。可为什么你总是躲着我，避着我。”
我的眼睛早已噙满泪水，原想抽走的手一下又软了下来任由他握着。我坐在他身边，第一次毫无顾忌的凝视着他，他此刻的表情是那样的焦虑不安，患得患失，全然没有了白日的威风凛凛。这是他脆弱的一面，只能展现给自己的一面。我的心在隐隐发疼，却又疼得刻骨铭心，手指轻抚着他紧锁的眉头，希望可以抚平他心里的哀伤。
“婳音，我会待你很好，此生不渝，别离开我，不要……”他仍旧在呼喊我的名字，让我更加意乱情迷，我情难自禁的反握住他的手，呜咽：“其实我又何尝想躲着你，只是我们在一起，会伤害你的妻子，不可否认，那是个慧心兰智的好妻子，我不想做第三者，不想破坏你
们原本平静安定的生活。还有，还有……”
我无法再说下去，我一直在逃避，不敢承认和面对。那也是我迟迟不敢接受他的根本原因。历史上的赵匡胤只活到了49岁，我不敢接受只能与爱人共度19年的光阴，我不敢。
他依旧在喃喃得叫着“婳音”，我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帘不断的下落。说什么呢？我还能怎样？不管是谁的错，到最后都会是场伤心的结局。也许我真的不配爱他，更不配被他爱。
“请原谅我，请原谅我的懦弱。”
“婳音，婳音。”迷糊间似乎有人在叫我，我睡眼惺松的看到赵匡胤已经醒来，他正迟疑的看着我，我揉了揉双眼看到我正紧握着他的手，我还伏在他身上，这么暧昧！我急速放开手从他的身上直起身来。一时间气氛万分尴尬。
“你，”
“你，”
我们相视一笑，“那个，嗯，你饿了吧？我去叫厨房煮些粥。”我没话找话，其实更想快些离开。
“嗯，好。”
我迅速起身走向门外，正要掀起帘子，他沙哑低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你，谢谢你昨天陪着我，嗯，没什么要说的了。”他的话语像是在强压着许多情感。我本想装作没听见就此离去，但心中一个声音却在不断的跟自己说“要勇敢的面对他，面对自己。”对，我要正视自己，不能，不应该再逃避。我深吸一口气勇敢的转身对他莞尔一笑：“不要说了，我只是在做我想做、我应该做的事。”
仗虽打完但仍需屯兵几日让全军好好休息。这正好给了我一个好好思量的时间。
有时我会浮躁的像一只点了火的炮仗，有时却又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静态。经常一个人坐着就打发整个下午，又浮躁又安静。
曾记得莎士比亚说过：爱是一种甜蜜的痛苦，真诚的爱情永不是条平坦的路。
我一直希望可以在这条道路上一帆风顺的走下去，能与爱人白头偕老，可是偏偏让我爱上了不能满足我这小小心愿的男人。我想制止已来不及了，爱已燃烧起来，要想叫它冷却却是不易。我到底该怎么办？我要收回我的爱吗？
也许整日的思虑导致我抵抗力下降，竟染上风寒。整个人变得精神萎靡，只能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头顶的一小片天空发呆，思绪也慢慢得到一丝丝宁静。
“婳音？”赵匡胤突然掀帘而入，轻声询问“你睡了吗？”
本想闭上眼睛装睡的，但还是打消了念头，“没，还没，你怎么来了？”我有些吃力的直起身子，他端着一碗白粥向我走来。
“听说你没吃东西，所以来来看看你，怎么了？哪里还不舒服？”
“没有哪儿不舒服的，喝了孙大夫的药好多了。只是不想吃，每次都喝粥，我都喝厌了。”
他笑着坐下，把一勺粥送到我嘴边，我做了一个鬼脸撇开头去。
“你都多大了，还跟小孩子一样耍性子。吃是难吃一点，可不吃你的病怎会好？好了，乖，吃一口？”
我强压着喷笑的冲动，仍旧不理会。
“喂，你有没有照过镜子？”
听他话题一转，我疑惑的看着他，“没有啊，这两天我连床都没下过，怎么了？”
“我说出来就怕你生我气，你现在是血色全无，苍白如纸。，”
“真的还是假的？”看他一脸认真，我只好半信半疑的努努嘴，“那我要喝粥。”
他笑着摇摇头便耐心的一勺一勺的把粥送进我嘴中。
吃罢，他用手搭在我额头上，安慰我：“还好，不是很烫，休息一下就好了。”
”你要走了吗？这两天就我一个人，无人问津得都快发霉了！
他看我一脸可怜兮兮，哈哈大笑，“怎么可能发霉，你成天想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又没说要走，你好好休息，我在那边看书。”
“但是我睡不着，你给我唱首歌吧！”
“嗯，我不会唱歌。”他哑笑着。就这样想把我搪塞过去？我又依依不饶的连求带逼，他才终于答应。他清清嗓子，“那你听好了。”我“嗯”了一声，便不作声的笑看着他。
“大风起兮云飞扬，
威加海内兮归故乡，
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原来是汉高祖刘邦的《大风歌》，本来词就写的豪气万千，经他一唱，更将《大风歌》的神韵发挥的淋漓尽致，气势磅礴。雄浑有力的中音，将歌曲演绎得风起云涌，排山倒海。最难得的是借这首歌表达出的猛将雄姿，统一天下的凌云壮志。
“怎么样？”
“啊？唱完了？”我仍旧一脸陶醉。他显然被我刚才的痴像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起身道：“歌也唱完了，那你快睡吧。”
待他走后，我才知觉，羞死了，刚才绝对是超级花痴的表情，脸不由得发烫，我顺手用被子遮住脸。只听见被子外的他爽朗的大笑。
半夜身子发汗，难受得我厉害，我微微张开眼，嗓子干涩的发不出声。好想喝水，我艰难的想爬起身子。迷糊间一道刺眼的白光突然射入我眼里，我用手挡了一下，突然看见一个蒙面人正手持匕首逼向正在伏案而睡的赵匡胤！也许那人太过紧张，竟然没注意到我。
我想大声呼救，可是嗓子却不争气的发不出声，眼看那人越来越近，我顾不得想其它了，用尽全身力气向前扑上去。那人见我忽然出现，手一慌将匕首一下刺入我左肩，我痛苦的想叫却叫不出，只能闷声呼痛。手撑在桌上将桌上的碗打翻在地。
——哐！
赵匡胤闻声一下腾起身子，看到这一幕突然大吼一声，震得那刺客一个踉跄。他一把抱住我，眼睛充满着怒火，我想对他笑笑，却怎么也笑不出，身子在他的怀抱中一下委顿下去，眼睛似乎有千斤重的压力，努力向睁开却再也睁不开。
好轻。
感觉魂魄似乎要脱离实体，难道是要灵魂出窍？
不行，我不可以离开，我和他还没有开始，我怎么可以不明不白的消失！
赵匡胤，你我之间像是隔了一道墙，一扇门，一株柳，虽然你距离都是如此接近，可是却曾不得一丝相触。直到这时，我才发现我们将要隔着的是一千多年，我为什么要放过那么多次可以对你表露心迹的机会？我不甘！
我努力的强力集中意志，努力的回想我和他的一点一滴，我不要我们的爱只是镜花水月——可望而不可及。
朦朦胧胧，似乎听到两个人的对话声。
“她怎么样？怎么还不醒？”是赵匡胤，他在发怒，是为我吗？他是为我没有好好照顾自己而发怒吗？
“将军，林姑娘本来身子就虚弱，风寒未好又遭此一劫，失血过多，伤及内理，所以恐怕，嗯，属下一定尽力而为。”
是孙大夫，他知道我是女的！天啊！
“不管怎么样，都要救醒她，这是我下的命令，听见没有！”赵匡胤的声音咆哮着，吓得孙大夫有些哆哆嗦嗦：“那属下现在就去敖几贴补中意气的要，兴许可以救醒林姑娘。”
过了好一会，没有一点声音，他们都走了吗？我想睁开眼睛，却没有一丝力气，但至少可以确定我的灵魂还在这具身体里，我有思想，有感觉，我还是林婳音。
突然一只温热的手轻抚着我的脸颊，一滴冰凉水珠落在我的脸上。是泪！他哭了！
“对不起，我答应过你会护你周全，却让你替我受了本该是我受的痛。婳音，你不要就这样放弃。我多想躺在床上的是我，这样你可以为我担忧烦扰。婳音，我可以原谅你一次又一次对我的拒绝，但如果你为了逃避我就这样死掉，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原来他是在生自己的气，其自己没有好好保护我。其实感情里最不缺少的便是伤身的痛，在一次次经历伤痛后，我们才会发现彼此是多么重要。
如果说昨天我还有丝毫犹豫，可现在我却是坚定无比。他只有19年了那是一段说长不长，说短又不短的期限。若我就此失去了没有他的19年，我便是失去他一辈子。与其那样不如把握现在，至少和他拥有过彼此19年，也好过一生的追悔莫及。
赵匡胤，就算以后的岁月没有了你的陪伴，还有我们共同的回忆。
————————————————————————————————————————— 好高兴，终于收到了第一则评语，我一定会努力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竟可相许生与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