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约定彼此共征途 我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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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现在的路是越来越难走，稍不小心也许便没有回头的可能。想刚开始我自信满满可如今是怕这怕那。突然有些感觉身心疲惫，在这个时代里，我特立独行是那样的不容易。我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会支撑不住，倒下去。我只希望那一天尽量不要到来。
“赵大人，你找我？”
还是在原先的亭子里，还是那样的月色，还是我们两个人。我今天没有刻意的装扮，也许打心底我已慢慢的在熟悉他了，他应该是不会介意我对他是无礼或有力。
赵匡胤指着他一旁的位子示意我坐下，我也只好却之不恭。他见我落座也并肩于我排座，良久他注视我的眼睛道：“还记得我说你像10年前的我吗？”不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只能点点头不语。他又继续道：“你比我幸运。你懂得怎样把握时间来展现自己，扬长避短，但是你可曾想过你所学的终究是皮毛。要论到实战，你那点小聪明怎么可以应付战场上的风云变化？”
这点我承认，我的确一直在投机取巧，于是点点头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赵普现在肯定对你甚好，只因为以为你是难得人才，若他知道你肚子里那点墨水后，你想想他会怎样？我想留一个无用的人在身边而且还清楚自己见不得人的事的人在身边，谁都不会安稳吧。”赵匡胤脸色严肃，我听得出他话里的意思。的确，赵普不是一次暗示了他的造反之心，只是我每次都装傻搪塞过去，但一想到赵匡胤近日所说的，我不寒而栗。
“今天我找你来，是想告诉你，有一个机会，不知你肯不肯把握？”
听到他的话，我像是看到一缕光明，我忙急道：“什么机会，我当然不会放过一切可以救我的机会！”
赵匡胤见我一连急样终是忍不住轻笑说：“周世宗将派我领兵攻打四川，这四川一直是他虎视眈眈的，也是他一直未了的心愿。如若你肯随我前往，胜利了，你一定会被封赏，到时候如你所愿，而且也会加深赵普对你的信任。即使后来会发生什么事，他也会顾虑到你已不同昔日的地位，而不敢轻易妄为。”
听了他的想法的确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但是上前线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到时如果连小命都丢了，还谈什么以后。看我一脸犹犹豫豫，赵匡胤忙补上：“你放心，我一定会护你周全，不会让你不明不白的发生意外。”他刻意的避开了“死”字，我似乎有了些决心点点头道：“那好，就依你说的办。”
决定之后，心中也放下了个包袱，长嘘了口气。其实这样也好，随军出外打仗还可以避免与赵普碰面，那么我与赵燕的荒唐事也可暂且放下，躲一时算一时。想到这儿，我舒心地笑了起来，眼睛不经意地扫到赵匡胤专注的看我的眼神，我忙移开目光，心里却不由得跳个不停。忽然，他抬手举过我的头顶，手指轻柔的解开我的发带，长发一下失去准头披散下来，发丝随着晚风飘散着，轻轻的拂过我的、他的脸颊。可我仍未回过神来，转头吃惊的望着赵匡胤这突然而来的举动。
“你干什么呀？”我想重新束起头发，却被他用手挡住。“别动，就这一会儿，真的很美，你长发的样子真的很美。”看着他沉迷的样子，我的脸不由得发烫不知该怎样。身体将赢得一动也不敢动。赵匡胤用手抚摸着我的长发，离我越来越近，在他滚烫的唇即将碰触到我的脸颊时，我迅速抽离开来，突然的脸我自己都惊了一下。
赵匡胤也站起身来u，手搭在我肩上想扳回我的身子，而我执意不肯回转过去，只听他低声说道：“其实我提出这个办法，不是完全为你考虑，我，我想你能留在我身边。”我不敢相信的回望着他。这真是他说的吗？他怎么会对我有情愫？本以为他不解风情，却不曾想他竟会在我面前亲口说出这么露骨的表白。泪水有些模糊了双眼，我缓缓移开凝视他的眼。
因为要去攻打四川，所以我需要好好研究地形、战略。可是脑力中不断浮现出赵匡胤的画面。那日他失言过后没有再说话，而是取了把梳子替我梳头，他指尖轻轻的触及我的头发，有些颤抖似乎在拼命压抑内心的感情，我已有些失去知觉，任由他的长满厚茧的手在我的发间穿梭。他是如此的悉心，他轻柔的绾起我一缕缕青丝，也慢慢的扯动着我心中一缕一缕的情丝。但我始终还是不能接受他，他是有妻子的，那是个善良温婉的贤女子。虽然我不曾见过，但从清园的每处角落都能感受到他妻子的温柔。也许她是个不善于将自己的爱意用言语表达出来的，她也许不知怎样去抓住丈夫的心去迎合他，她只能默默地在他背后静静的守候。如果她懂得怎样主动出击，她应该也搬去清园，而不是任由自己的丈夫常常也不归属。
越想心越乱，我是不该介入到他们的生活中的，他以后还会有那么多的红颜知己，怎会唯独缺少我，我只是他一时冲动的念想而已。
“照希，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放下手中的兵书，心中却早已料到他所谓的好消息，但是表面上仍装作毫不知情，问道：“义父，什么好消息您这样高兴？”
“傻小子，义父是替你高兴，今早上上朝时，赵大人向国主举荐你作为军师随他一起前往四川。”
“义父，此话当真！”我装作又惊又喜，心里里却为我如此的虚伪而感到精疲力惫。
“照希，你可要好好的干出成绩来，也不妄我费心费力地为你铺上这条康庄大道。”赵普轻拍着我的肩膀，我却感到千斤的重担般难受，我强笑回道：“照希一定不会辜负义父对儿子的厚望。”
“照希哥哥，你为什么要去打仗？这里不好吗？”赵燕看着我眼睛一闪一闪的，自从听说我会走，不止一次央着我留下。我安慰她道：“我不是不回来了，我去是为了我的理想，知道吗？”我不知道怎样来面对她，每次只要看到她不经世事的单纯我就头痛。一想着她知道我是女的，她会伤心难过，我就很有罪恶感。如果是我知道我喜欢女人，我想我会疯掉吧。最好趁她入情不深，赶紧将它扼杀在萌芽状态。
“傻丫头，你别难过了。照希哥哥不会舍得你这个好妹妹的。到时候我很可能给带你个嫂子回来。”我特意加重“妹妹”二字来暗示她我一直将她当作妹妹，不要对我有任何幻想。
赵燕果然顿了一下，有些似笑非笑的问：“什么嫂子？”
“哦，难道你不想有个嫂子来疼你吗？”我侧头看她笑道，但她眼中分明的痛苦却让我的笑容僵硬在脸上。她明明清楚我的话里的意思但却仍不愿相信，她强作淡定的笑语调却哽咽着：“这不是真的？对不对？你只把我当作妹妹？”
我真的不忍心伤害她，但若现在保护她，只会让她以后知道真相后更痛苦。狠狠心，咬咬牙，装作很不负责任的笑道：“燕儿，是不是我做了什么让你误会了，那对不起了。”赵燕仍在笑，只是比哭更难看，两行眼泪仍是径直落下。
“你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愿意陪我玩？为什么你明明不喜欢做的事也会为了我开心也都做？为什么你会做燕子风筝给我？为什么爹骂我时你总会护着我甚至替我承担？为什么？”
连串的质问让我不可辨答。我这才知道我到底伤她有多深，原来她把我为她做的每件小事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我不能放弃！我是为她好。我在心里不停的自己说。我强作无所谓的笑，故作轻快：“那只是哥哥对妹妹应该做的。”
“什么？妹妹？”赵燕终于再也笑不出来，她一步步的后退，不说话的看着我想是在消化着我今天的绝情。“林照希，我讨厌你！”她的眼泪决堤般涌出眼眶，哭喊着转身跑出屋外。
“燕儿。”我还是叫了出来。可她早已跑远。对不起，赵燕。你是个好姑娘，我现在是在伤害你，但至少可以减少你以后的伤痛，你会遇见爱你的夫君，而我只能是你的姐姐。不知道你知道真相后还肯不肯把我当姐姐甚至只是朋友，但我真的不是故意伤害你，我只想你好，只希望你在经过伤痛后能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出征的日子终是来了，我作为军师不用骑马，只是呆在马车里跟着大伙。临走时只有赵普来给我饯行。
“多谢义父挂心，照希一定会尽力辅佐赵将军报效朝廷。”我说着一些套话，心里却想着如今的赵燕现在何处。自从那日过后她再没有找过我，我也自觉地回避着她，希望她能好好想清楚。
赵普点点头顿了一下说道：“你此次前去要多加小心，四川地势险要，打仗也比不得平常，兵荒马乱的地方刀枪都无眼的啊。”我应了声，终还是忍不住问道：“燕儿没有来吗？”
赵普叹了口气，无奈的说道：“我这个女儿是任性了点，也难为你了。”听他的话似乎还不知道我拒绝赵燕的事。她一定知道如果拒绝她的事被赵普知道后，赵普决容不下我，赵普肯定以为我是借他女儿来笼络他进而攀高枝。只好让赵普觉得是她的任性离间了我们。我真的是地看了她，以为她是个只知玩为何物的小丫头，哪知她如此深明大义。
我惭愧的说道：“是我对不起燕儿。”可是赵普一位我还在替赵燕辩解，挥了挥手制止我不用再说。“我自己的女儿我自己知道是什么样的。”言语里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我恨我自己，因为我竟没有勇气再解释下去，只能沉默不语。赵普还叮嘱了些，我只好点头应承。
城门外响起了送行的号角，隆隆的鼓声。这是鼓舞士气的声音。果然一众士兵呼喊着统一的口号“志在四川，我军必胜！”赵普最后拍了拍我的肩膀示意我好好努力，便调转马头离开队伍，我也钻进马车等待军队的出发。
“感觉怎么样？后悔吗？”车外响起赵匡胤的声音，我掀开窗帘，看到已是一身戎装的他正对我鼓励的微笑。盔甲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英勇气质展露无遗发挥得淋漓尽致。只是他明显的消瘦了许多。从那天离别后我就一直未曾见他。不知是他还是在我，或是我们都在逃避着什么。只是却不知他竟瘦的如此这般，心里像被揪了一般。我很坚定的看着他：“为什么要后悔？从没有上过战场，感觉不知多兴奋呐。再说我只是军师而已，还不用冲锋陷阵的吧。”赵匡胤笑了一下，还欲说什么，突然听到一辆马车向这边驶来的声音。
“匡胤，匡胤！”我问声望过去，一个妇人从马车里探出头来向赵匡胤喊道，是他的妻子！我心里突然有些酸涩，终于还是见面了。我看向他，他也带着抱歉的眼神盯着我。就在四目交会间，马车已停在眼前。妇人从马车跳下，从怀里掏出一个护身符递给马上的赵匡胤低声道：“这是我昨天上道观求来的，是开过光的。你带在身上可以保佑你。”
赵匡胤接过手匆匆看了眼便塞进怀里，有些埋怨道：“你来做什么？我又不是第一次出征，快回去，别耽误了军队行程。”妇人应了声却并未离开。她转过身向我点了点头微笑道：“你是林公子吧？经常听见匡胤提起你。”我尴尬的笑笑却不知说什么。赵匡胤只好插进来替我解围；“照希，这是我夫人王氏。”又对他妻子说：“瑶琴，你快回去吧。”那妇人，或者我应该叫王瑶琴最后恋恋不舍的看了丈夫一眼，便登马离去。
刚才正眼对视她才看清她的容貌。约摸二十七八，毕竟是发妻，同过患难，眉宇间已有些风霜，但仍是个冰肌玉骨的美人，举止间是标准的古代女子的典范，没有丝毫张扬，态度谦逊有礼，却和赵匡胤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大概这也是他对她冷淡的原因吧，夫妻间的代沟筑起了无形的厚墙。
她的突然到来，我和赵匡胤之间像是有了隔膜，双方都不知该说什么。他看了我一眼道：“你照顾好自己，大队行军不免颠簸劳顿。“我强作欢笑回道：”怎么你们每个人都叫我照顾好自己，我都不是小孩了！“他笑笑加快马速走向大队前方，我目送着他远去的背影眼中不禁有些微酸。
放下帘子的瞬间，我转眼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在城门口。是赵燕！她还是来了！傻丫头，我那样对她，她还是放不下。本想装着什么也没看见，但还是忍不住掀起帘子，向她微笑着挥挥手，眼中已是泛起点点泪光，不只是为她，还是为我。赵燕看到了我，也笑了，很用力地向我挥手。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约定彼此共征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