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流云（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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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毕午饭，品着清风散人，与李易寒对弈几局围棋做饭后消食运动，连输三局后我便气愤罢棋，于是启程下山前往谭府。
刚入府门，抬眼便见谭大人与一富态中年人在池边相谈甚欢。瞧见我们来了，谭县长大笑道：“刚刚提起我这侄弟便见你们来了。”李易寒上前行礼：“谭伯叔好。”谭县长笑着介绍：“身旁这位就是我向你介绍的那位皇商薛大人。薛大人，这位便是我向你提到的小侄李易寒。”
薛大人甚是高兴道：“久闻李公子所制‘清风散人’绝妙，往年间也多次差人前来购买。今日有幸得见本人，果然青年才俊，气质非凡。”说罢又微笑细细打量一番。
看薛大人的样子不像是在客套，我长叹一口气，有个好皮相就是重要。虽说李易寒脾气臭还有些孩子气，但在人面前端着点还真有翩翩公子的味道。
李易寒笑道：“大人过奖了。听得伯叔说大人手上有不少稀奇物什，在下一直酷爱古玩收藏，不知今日可有幸见识一番？”
见识古董是假，见识人方是真。
待李易寒一一细看过薛大人展示的古董，并发表过赞叹评价后，薛大人与李易寒杂七杂八随意瞎扯了番便切入正题：“实不相瞒，此次和我一同上京的还有我家未出阁的小女桂儿，正巧与公子年龄相仿，不知公子可否愿意见上一见？”
李易寒笑道：“大人客气了。”
我对古董是一窍不通也不感兴趣，本是漫不经心地听他们谈论古董上一大堆听不懂的东西，脑海里还在盘算这晚上烧什么菜色好，突然一阵熟悉的香味飘至鼻尖，我一个激灵，是那位小笼包姑娘身上的桂花香。抬眼一看，一个清秀甜美的身影正在李易寒面前施施然行礼。
姑娘目光落至我身上，面带惊讶道：“这位公子是专程前来的吗？”
和姑娘四目相对，我顿时脸红起来。我有个小毛病，一旦和陌生女孩子说话便会脸红，尤其是漂亮的陌生女孩子。怕姑娘察觉到我的窘态，我忙答：“巧合巧合，我随李公子前来，本不知姑娘就住于此地，没想到姑娘就是谭大人提起的薛桂儿姑娘。但能遇上姑娘真是太好了，今早钱包不见未能还给姑娘钱款，姑娘又走得匆忙，现下巧遇，正容在下好好谢过姑娘。”
李易寒看我一眼。谭县长奇道：“看样子秦公子和薛姑娘早已见过一面。”我便道出今早小笼汤包一事。谭县长和薛大人都称巧遇，李易寒只是淡淡，没有反应。
薛姑娘在李易寒身旁座位坐下，却看向我道，“今早无意瞥见公子腰坠，用料和刻纹都相当用心精巧，心生好奇，不知可否借得一看？”
我欣然解下腰坠递与桂儿姑娘。察觉李易寒正盯着我，眉头微皱，便忙补充道：“此物为李公子闲时消遣之物。李公子手艺相当不错，姑娘若是喜欢，想必李公子一定愿意赠与姑娘更为细巧用心的。”桂儿姑娘本是在细细打量腰坠，闻言却抬头看了我和李易寒一眼，眼神里带着些许惊异。我想她大概是有感于李易寒的雕刻手艺，不由得瞥了一眼李易寒，却未见他脸色有所好转，反倒更难看了些。
想必是自己在这里太多事，今天主角本是李易寒，我在这里反倒碍事。便借口尿急，退出大厅。在谭府中央的小池塘边晃了两圈便见到李易寒走出前厅拱手告辞，我忙小跑上前，李易寒却并不看我，只是径直向前走。看得出李易寒心情不是很好，我试探着搭话：“你觉得薛姑娘怎么样？”
“那你觉得呢？”李易寒停下步子挑眉看着我，讥诮道：“我看你倒是对她挺感兴趣。”顿了一顿，又冷笑道，“之前不是还整天嚷着要娶王涟涟的么，你倒是变得很快嘛。”
我愣住，呆站在那里突然说不出话来。我一直知道李易寒虽然嘴巴坏，平日里被他损损我也不甚在意，可当下被他这样刻薄曲解，心像沉到看不见的深渊里，只觉得凉得通透。
李易寒这次是真动了气，搭话也不回，就连晚上睡觉也是背对着我，完全当我透明。思来想去让李易寒生气的也只有一种可能：对初次见面薛宝儿动了情。我只觉这样别别扭扭地相处真心难受，只是现在被误解着，越解释越有种此地无银的味道。
谭大人似乎对做媒一事颇为热心，听薛大人说官道堵了正在修路所以要在香山镇上滞留一周，便经常邀请李易寒到府上吃饭，以便增加和薛宝儿姑娘的感情。还私下里拉住我小声告诫我要有眼力见，他们有什么动向要及时向他回报，两个人单独相处时不要打扰云云。我自然表示为了老板的幸福，我不仅谨记教诲，也会在适当的时候撮合撮合。谭县长听了很满意，拍着我的肩直夸年轻人有前途。
吃罢午饭，李易寒端了把躺椅坐在琉璃树旁晒太阳，我见状便蹭过去，搭话道：“今天晚上有夜市呢。”李易寒闭着眼睛不答。“今天买菜的时候听人说咱们镇子来了一批东瀛的云游商人，带了好些稀奇有趣的东西，听说还有游//行呢。”李易寒翻了个身，背对着我。我死皮赖脸地绕过去，接着说：“还有啊，听说还会点一种很特别的东西，就是用火一点能飞到天上去炸开，很是神奇的……”
“那个是烟花。真是没见过市面。”李易寒嘟囔道。
见他终于有了反应，我再接再厉继续扯七扯八，“听你说过你之前每赚了一笔之后便云游各地，那你一定是见过不少这样神奇的东西咯？”
“那是自然。”李易寒睁开眼睛，面露得意之色。
我作崇拜状：“云游四方这样潇洒的事情我怕是这辈子都做不了了，老板不愧是老板，就是不同凡响。”
“也不一定。”李易寒表情微妙地瞥了我一眼，垂下眼帘漫不经心状道，“你要是羡慕，等琉璃树结了果，咱们赚上一笔后，我可以勉为其难捎上你一起。”
“那真是太好了。”我作惊喜状，顺便在李易寒睡着的躺椅一角坐下。云游四方还是算了吧，我有那闲钱早点风光回乡才是最好。
李易寒闻言似乎是很开心，也许是我的马屁起了作用，脸色也变好了，嘴角还噙着笑。
这人果然是小孩子心性。
我又扯了些在镇子上听到的各种怪谈，李易寒嘴上表示不屑却是听得津津有味。总算是打破了我们之间的尴尬气氛，提着的心一放整个人都放松了。扯着扯着不觉一炷香时间过去了，无意中抬头视线落在琉璃树上，却蓦地发现琉璃树上一个小小的红色球状物。
我心跳蓦地加速，赶紧拍拍身边的李易寒，一手指着红色的小小的球状物：“快看那个！”
李易寒抬头，微笑道：“啊，琉璃树开始结果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流云（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