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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莫斐辰的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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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坦白一切之后,父女二人之间的斗争,便正式浮出水面了。在最初狂风暴雨般地疾言厉色之后,父女二人之间便再没有过激烈的争执,从表面上看,一切都和缓下来了,可是,林晚很清楚,爸爸还远远没有放弃。有时候他会对她分析现实情况,试图在理智上说服她,不过,更多时候,他想要用父女之情软化她,让她主动放弃,甚至偶尔,他还会利诱她,只要她和莫斐辰分了手,以后她想做什么,愿意和什么人谈恋爱,都随她高兴。
在一切努力都宣告失败之后,林董的态度渐渐冷了下来,既冷漠又坚硬,即使父女二人单独呆在一起,他也冷着脸,一言不发。
转眼已到深秋。
这天,朱珠把林晚约到酒店。朱珠家里给她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是去念商业管理,表现够优秀的话,将来进家族企业做事,不然,二十五岁之后听从家族安排嫁人。当然,也可以两个都不选,只是将来分财产,朱珠一分钱也休想拿到。
朱氏的董事长,也就是朱珠的爷爷,林晚是见过的,那是个特别刚强顽固的人,朱珠的一个姑姑就是因为自作主张,没有嫁给老爷子中意的人选,几十年了,也没有被允许踏进朱家半步,现在他既然放出这样的话来,如果朱珠真的一意孤行,老爷子恐怕也会说到做到,真的一分钱也不给朱珠。朱珠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当然吃不了这样的苦。
可是,让朱珠听从家里安排嫁人,林晚绝对不赞成。
朱珠哀嚎一声:“难不成要我去念什么NBA?还不如给我一刀算了。”
林晚是个好听众,可是除此之外,也拿不出办法来。
自从家里给出这样的选择之后,朱珠在家里就没有好好睡过一场觉,到了下午五六点钟的时候,朱珠就在酒店的床上沉沉地睡着了。林晚从套房里出来,想到外面透透气,不想在酒店走廊的拐角处竟然遇到了莫斐辰。
两个人看到对方,俱是一愣。
莫斐辰紧接着皱了一下眉毛,眼神也锐利起来,他问她:“你在这里做什么?”
话里竟有些质询的意思在。
林晚被他问得有些不高兴,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啊?可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呢,就听得“叮”地一声,电梯开了,有人走出来,竟然是程予默。
林晚这才注意到,她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他了,上一次见面,好像还是在他堂姐的订婚典礼上。
程予默看见他们,也愣了一下,他很快收敛了一下神色,慢慢地朝他们走过来,莫斐辰倒是没有什么意外的表示,林晚觉得奇怪,莫非程予默是他约来的?约在这种地方?他们二人的私交似乎远远达不到这种程度,可要说他们是来这里谈公事的,就更奇怪了。
林晚知道爸爸有时候会在酒店里和人谈生意,可是那一般都是入住在酒店里的,远道而来的客人,为了方便,才直接在酒店里谈的。
林晚暗暗奇怪的时候,里面的套房里突然传出一个声音:“表哥,他人还没到吗?”
竟然是林娴的声音。
林娴的声音传过来的时候,程予默已经走到他们跟前了,他听到林娴声音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突然神色一变,他先是看了一眼莫斐辰,紧接着把视线投向了林晚,很复杂的眼神,在她身上颇停留了一会儿,然后,他一言不发地,掉头就走。
从头到尾,都没说过一个字。
林晚这个时候已经完全明白过来,这可真是阴差阳错的一场误会。林晚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念头,程予默的感情,她不能接受,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要这样,这样随随便便地把他的感情推给别人,这样不尊重的念头,她没有过。
可是程予默显然是误会了,刚才的情景太容易让人误会。
电梯早就下去了,程予默没有等电梯,他直直地越过电梯,直接走楼梯下去。
林晚看看莫斐辰,他一言不发地望着程予默离去的方向,脸上冷冷淡淡的。
林晚只看了莫斐辰一眼,就追了过去,程予默走得很快,到了酒店门口,林晚才把他追上,她挡在程予默面前,程予默只好停下来。
程予默面无表情。
“你不要误会,”林晚微微气喘地说,“我不知道他们约你来这里,我是和朱珠一起来的,刚刚我从房间里出来,才发现你们也在这里。”
林晚为了追他,几乎是一路小跑,现在脸上就有些潮红。
程予默刚刚根本就不看林晚,只越过她直直地看着外面,被迫听了她的解释,才把视线移到她身上,清俊的脸上慢慢露出一个微笑,这是一个如释重负的微笑,就连他接下来说的话,也有点如释重负的味道。
“我就知道,”他慢慢地说,“你不会这样。”林晚没有说话,这样的话,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一阵风从酒店外面吹过来,深秋时节的风,已经带着瑟瑟的凉意了,林晚刚从温暖的酒店里追出来,更是觉得冷,就往酒店里侧了一下身子,程予默马上就说:“你快回去吧,小心着凉了。”
他说完,就越过她慢慢朝酒店外面走去了,外面已经开始起风了,一片枯叶晃晃悠悠地落到了地上,已是黄昏时分,秋天的黄昏总是格外萧瑟,就连他的背影,也染上了萧瑟的味道。
程予默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你快回去吧,”他又说。
“对不起,”林晚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在为什么道歉,可是忽然就忍不住。
程予默淡淡地笑了一下,终于还是走了。
林晚追上来的本意,是不想让他难过,可是到了最后,好像还是事与愿违。林晚默默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天空一点点暗了下来,程予默的身影慢慢看不见了。
身边忽然有人说:“都走了,还看什么。”
低沉的声音,有点冷淡的味道。
林晚转过身来,莫斐辰的脸色和他的声音一样,十分冷淡。他把身上的咖色外套脱下来,一边给她披上,一边慢条斯理地说:“我不喜欢你当着我的面去追别的男人,”他给她拢了拢领口,很冷静地说:“清子,你以后不要这样了。”
他不高兴了,他很清楚地向她传达了这个信息,并且明确告诉她,让她以后不要再做出让他不高兴的事。
真是霸道。
但是林晚并不觉得难以忍受。
那个时候,她以为他爱她。
他说过他爱她。
后来,朱珠终于决定到美国去念商科,她刻意没有选择有外祖母在的加州,人在有亲人的地方容易软弱,朱珠说,出去之后她要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坚强。朱珠走的时候,距离春节已经没剩几天了,可是朱珠坚持要走,几天也不肯等,而且家里人她一个也不让送,对此,朱珠的说辞是,又不是不回来了,送来送去的没意思。
可是林晚心里明白,朱珠这样,是对她家里有所怨怼。就这样,朱珠走的时候,只有林晚一个人到机场送她。在机场的时候,朱珠好像有话想说,可是,一直到最后上了飞机,她终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转眼就到了农历的最后一天,为了迎接农历的新年,林晚家中庭院里的小矮松上,已经挂上了亮亮的彩灯,可是除此之外,家里并没有什么过年的气氛,爸爸最近不常去书房了,倒经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不过他总是沉着脸,难得开口说话,就这样,家里的整个气氛都压抑起来。
农历新年的第三天,林晚突然被叫进了爸爸的书房。
爸爸说,已经给她选择了一个舞蹈团,是英国一个颇有名气的舞蹈团,各方面都相当不错,对方已经看过她的资料,对她也很满意,很期待她的表现,希望她尽快加入他们的团体。
加入舞蹈团,是林晚一直以来的想法,而且诚如林董所言,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只是,这样的机会,远在世界的另一个角落,英国,欧洲,实在是个遥远的地方……这显然才是爸爸的真正目的,可是,偏又让人无从拒绝。
最后,爸爸说,别让人家等太久,过完元宵节就去吧。
当时,距离元宵节只剩下十二天。只剩下九天的时候,林晚把这件事告诉了莫斐辰。当时,他们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在热闹非凡的商业街上。天气虽然寒冷,却挡不住如织的人流,林晚有些心不在焉地随着人流走走停停,忽然听到头顶上莫斐辰的声音,她抬起头来,望见一双微带笑意的眼睛。
莫斐辰摸了摸她的头发,又问一遍:“你想什么呢?”
林晚一直挽着莫斐辰的胳膊,莫斐辰把她的手从他胳膊上拿下来,他把她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然后一起放进了他身上的咖色长衣的口袋里。
林晚心里烫了一下,她本来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再给他说的,可是忽然就忍不住说了出来。
莫斐辰听完,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问她:“你想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