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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观花灯故人再相遇 雄阔海卖弓试英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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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就到了上元节,夜晚的京城热闹非常,尤其是大大小小的花灯,直把一个长安城映得犹如白昼。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一个身着白色貂皮大氅的年轻女子尤其惹人注目。她螓首蛾眉,美艳之中带着几分高傲,一派华贵之气。
“郡主,”棋牌官张公瑾很是无奈,“今晚这城里鱼龙混杂,要不你还是先回客栈,换身普通一些的衣服吧。”
小郡主罗成一扬眉头,“张大哥,我可是好不容易说服我母妃,这才有机会来京城看花灯,你就别啰嗦了。”
“可是,万一……”
“哎,”罗成抱起肩膀,“我知道,你是怕我这身打扮,被贼人盯上不是?”
“是啊,这里不比北平府,咱们还是当心些好。”张公瑾道。
罗成“哼”了一声,“就凭本郡主的一身本领,难道还会怕那些毛贼?再说,”她俏皮地一眨眼,“我哪里有普通的衣服呀?”
“可……”张公瑾还未说完话,就见罗成早就转身向前面跑去了。摇了摇头,他在北平王罗艺手下当差多年,当然知道这小郡主的倔脾气,便只得跟了上去。
宇文成都难得有像今天这样空闲的时间,于是换上便装出了门。
到了街上,但见灯火辉煌,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她正走着,就见前面有一对夫妻拉着一个小女孩在赏花灯。
那小女孩看到有些花灯竟然能自己转起来,立刻闹着要娘将她抱起来看。妇人笑了笑,就将她抱了起来。女孩如愿以偿,立刻咯咯地笑个不停。
“孩儿他娘,还是我来抱吧,你哪有力气一直抱这个胖丫头啊。”男人过去将女孩接过来,“来,让娘歇会儿,爹爹抱着你。”
看着这景象,宇文成都竟不自觉地红了眼眶。她想起幼年时,娘亲还在世的日子。虽然已然记不清娘的样貌,却依稀能记得她是个美人。宇文成都的生母姜氏是宇文化及的妾,而宇文成龙才是正室夫人所生。——
小木屋里,姜氏坐在窗前绣着花,五岁的宇文成都趴在娘亲温暖的膝盖上,“娘,爹爹为什么不来陪我们吃元宵?”
姜氏摸了摸她的头,眼中难掩落寞之情,“成都,你一定要记住,不能忤逆你父亲,也不能和成龙争。”
宇文成都点了点头,“嗯,成都记住了。”
姜氏剧烈地咳起来,泪水夺眶而出,将宇文成都抱在怀里,“我苦命的女儿呀,都是娘不好,娘害了你呀……”
“娘,你怎么哭了?”宇文成都抬起稚嫩的小手去帮娘亲擦眼泪。
这时,一个丫鬟端着一碗元宵走了进来,“二夫人,这是老爷让奴婢给您送来的,嘱咐一定要看着您吃下去。”
姜氏愣了一下,忙将宇文成都推开,用袖子擦干泪水,“成都,去找你奶娘吧,娘累了。”
“哦,”宇文成都虽然感到有些奇怪,可一个孩子也没有太多的心思,便听娘亲的话跑了出去。
就在那个上元节的夜晚,姜氏暴病身亡。待长大之后,宇文成都才想明白,娘亲一定是被父亲送去的元宵毒死的。可是想起娘亲叮嘱自己不能忤逆父亲,或许他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吧。这么多年,除了自己和奶娘,再没有人记得今天是姜氏的祭日。
擦净自己不自觉流下的眼泪,宇文成都苦笑着叹了口气,“娘,成都何时才能有个温暖的家呢?”
她转身向前走去,不经意间竟与一人相撞,挂在腰间的一块刻着牡丹的玉佩便掉到了地上。
“姑娘,你的玉佩……”
待宇文成都回过头,与那人四目相对,不禁都愣住了。
“秦琼?”
“原来是宇文姑娘,”秦琼将玉佩还给她,拱手道,“我此次来京办差,没想到竟如此凑巧,能在这里遇到姑娘。”
秦琼在去往京城的路上经过少华山,头领王伯当便盛情招待于他。同时,秦琼也结识了另外三位头领:谢映登,齐国远,还有一个女头领李如辉。王伯当也正打算进京城办一件要事,于是四人便与秦琼同行。这日,秦琼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办好了公事,回到客栈才知,这四个人已经出门看花灯了。因为怕他们闹出乱子,这才赶快上街寻找,却不想遇到了宇文成都。
“上次多谢宇文姑娘的救命之恩。”秦琼道。
宇文成都知道他是说解药一事,便一摆手,“过去的事情,秦公子就不必再提了。”
两人正走着,却看见人潮忽然间向一个方向涌去。
宇文成都对秦琼道:“这么多人都去看,一定是有新奇之处,不如我们也过去吧。”
秦琼笑着应了一声好,可心里却在担忧,可千万别是那四个人闹出什么事来,否则岂不是被这位宇文将军逮个正着?
从人群中挤了进去,秦琼这才看到,原来是一个名叫雄阔海的紫面大汉手拿一张宝弓。
只听他道:“咱家这张弓,哪位英雄若是能拉五个满,那咱家就分文不取,将此宝弓送给他。”
话音刚落,就见一男一女走上前去,嚷道:“汉子,你这话可得算数。”
雄阔海将弓递给他们,“大家都听着呢,咱家绝不抵赖。”
秦琼看到这两人是齐国远和李如辉,本想过去将他们拉回来,但转念一想,还是让他们吃些苦头,免得不知轻重。
只见齐国远和李如辉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可那弓竟然丝毫未动。
“喂,你分明是耍赖,这弓是死的。”李如辉不服气,指着雄阔海抱怨道。
“对,这就是死弓。”齐国远道,“怪不得你说这弓是白送的,天底下哪有这等好事,原来是唬人的。”
“你们这两个草包,自己没能耐,反倒还诬赖别人。”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原来是一个衣着华贵的年轻女子,正是罗成。
“你这黄毛丫头,说什么呢?”齐国远冲她凶道。
罗成轻蔑地瞥了他一眼,随后几步走过去,从他手中将那弓夺来。摆好了架势,凝神聚力,额头上微微露出青筋,两手用力一开,竟真的将那弓拉了个满。
“姑娘好气力呀!”雄阔海笑着赞道。
罗成端详了一下那把弓,手一扬,便将它扔还给了雄阔海,“本姑娘向来使枪,从不玩这种东西,就是要来也无用。”说罢,便一抖白色大氅,转身又走到人群中站定。
一时间,围观众人纷纷议论,齐国远和李如辉顿觉尴尬万分。
站在秦琼身旁的宇文成都微微蹙起眉头,她看得出来,刚才拉弓的女子定是来头不小,而且武功也不弱。而这个紫面汉子,恐怕也并非简单人物。
这时,齐国远看见了秦琼,便和李如辉赶快走过去。两人一边拽着秦琼一边说道:“二哥,你可得帮咱们争口气呀。”
秦琼无奈,只得随他们过去,冲雄阔海拱手施了一礼,“这位英雄,在下愿意一试。”
雄阔海大笑一声,“看你仪表堂堂,若是真能将这个弓拉五个满,便也算是宝弓配英雄了。”
秦琼接过弓,深吸了几口气,将浑身气力都聚在两臂上,再缓缓舒展开来,不仅将弓拉开,更是尽显英姿。他一连拉了四下,围观之人都大声叫好。待到最后一下,秦琼心道:这紫面汉子不知是何底细,还是不要招惹是非。于是便收了手,将弓还给雄阔海,回身便要走。
“这人也真是奇怪,”张公瑾此时站在罗成身后,小声嘟囔道:“看他的力气,再拉一个满应该也是易事,为何……”再一看自家那位一贯高傲的小郡主,竟在用满是敬佩之情的眼神盯着秦琼看。
张公瑾不禁窃笑:看来得好好打听一下,这拉弓的黄脸汉子到底是何人,说不定小郡主的婚事就能有着落了。
“秦公子为何急着走?”宇文成都走上去,笑着拉住秦琼,“你这两位朋友,可还盼着你把这宝弓拿回去呢。”
齐国远打量了一下宇文成都,便冲着秦琼呵呵一笑,“二哥,你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俊俏的姑娘,真是有艳福啊。”
“别胡说!”秦琼忙喝止他,又对宇文成都道:“我这位朋友喜欢开玩笑,姑娘千万莫怪。”
宇文成都倒是并不在意,微笑着走到雄阔海面前。伸出手道:“这位英雄,不如让我见识一下这宝弓。”暗想:今天定要看看,这家伙究竟有何居心?
雄阔海将弓递过去,看到宇文成都眼中的杀意,却丝毫没有胆怯的样子。
宇文成都掂了掂那弓,嘴角略微翘起,这东西虽好,可和她的凤翅鎏金镗相比,还是差了些分量。
她来到空地上站定,两臂毫不费力地一开,就将弓拉得犹如满月。接下来的三下也是轻而易举,拉第五下时,她略微敛了一下眉头,用力之下,只听一声巨响,那弓竟然生生地被扯散开来。
围观众人都没想到,一个女子竟能有这样的力气,顷刻鸦雀无声。
宇文成都冲雄阔海抱了抱拳,“这宝弓虽是上好之物,可到了这京城,却算不得珍品。”言外之意,便是暗示雄阔海,京城里有她宇文成都,若是识相,就不要轻举妄动。
雄阔海明白她的意思,大笑着拱手道:“姑娘女中豪杰,我雄阔海自愧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