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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金銮殿建成舞剑 御花园琼花殒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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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适逢隋文帝杨坚的寿诞,各地重要官员纷纷入京朝贺。
这日,隋文帝在宫中大宴群臣。酒过三巡,堂下的歌舞忽然停了下来。
只见一名红衣女子走到大殿之上,跪拜道:“微臣李建成拜见陛下,祝吾皇万寿无疆,我大隋江山永固。”
杨坚看向坐在一旁的唐国公李渊,笑道:“国公家的殷郡主果然是英姿飒爽,将来必是女中翘楚。”
李渊起身拱手道:“臣女建成愿为陛下舞剑一曲,以娱雅兴。”
钟乐之声响起,李建成飞身跃上一面大鼓,随着节奏舞动手中长剑,她体态轻盈灵巧,只见一片炫目的红光上下翻飞,再加之一头乌发点缀,直让众人看得不觉入神。
晋王杨广本是好色之人,看李建成这般风姿绰约,遂起了撩拨之心。他便也拿着一把佩剑走下大殿,一跃飞到鼓上。
李建成收住剑锋,向后退了一步,却见杨广正含笑打量着自己。
“许久不见,建成妹妹可是更添了几分俏丽。”杨广道,“为兄愿和妹妹对舞,不知你意如何?”
李建成见他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出言轻薄自己,不免又羞又恼,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晋王殿下有此雅兴,建成怎能不奉陪呢。”手挽剑花便刺了过去。
这边两人在鼓上剑光飞舞,其他人或许还看不出什么,宇文成都却是看得清楚:李建成剑招凌厉,分明是与人打斗的架势。杨广倒是悠然得很,一边化解她的招式,一边还不忘挤眉弄眼地挑逗。宇文成都暗暗替杨广捏了把汗,似他这般心不在焉地用剑,要是万一被李建成伤了,却又怎生是好?正在担心之时,只见李建成一剑刺过去,杨广挥剑去挡,继而闪身躲避。却不料李建成一挪步伐,竟向杨广脚下一绊,再将他的剑用力一推,便让其径直向鼓下跌去。
“晋王小心!”宇文成都忙一推身旁的金鼎,使它滑落到鼓旁。正栽倒的杨广扶在鼎上,这才不至于跌下地来。
杨坚拍了拍手,赞道:“殷郡主的剑法果然是精妙绝伦。”接着又对李渊道:“朕看晋王和殷郡主甚为相配,或许还能成为一对璧人。”
李渊含笑不语,他早就看出,这位表面上举止得体、俭朴谦恭的晋王,其实却是心机深沉恶毒。作为一个父亲,他当然不愿把女儿嫁给这种人。
听到杨坚的这番话,宇文化及不禁皱起了眉头。自己虽然贵为丞相,可李渊却是皇上的外戚,势力自不在自己之下。此外,李渊本就是太子杨勇一党,若是再让他和杨广结了亲,自己原来的盘算就要全部落空了。一转头,却见宇文成都的目光一直都在杨广身上。顿时他眼前一亮,自己的这个女儿,倒是可以好好地利用一下。
晋王府
外观朴素无华的晋王府,却有一个无比奢华的地宫。
宇文成都走进地宫,一到门口,便看见杨广正在一群姬妾的簇拥之下,神态悠闲地倚在榻上。虽然此等场景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可还是让她很不自在。于是便半低着头,“晋王殿下召成都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杨广挥手让姬妾们都退了下去,而后正了正衣襟,看着宇文成都笑道:“那天父皇寿宴,亏得成都你相助,否则,本王就要在父皇和百官面前出丑了。”
宇文成都抱拳道:“此乃成都应为之事,只是……”她犹豫了片刻才开口道,“殿下以后万不可再随性而为。那殷郡主不同于一般女子,绝不是个安分之辈,殿下还是……”
“还是什么?”杨广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接着说下去。”
“殿下还是……不要去招惹她。”宇文成都说完这句话,便将头又低下几分,不敢去看杨广。
杨广呵呵一笑,“那李建成虽然长得还算不错,可本王见过的美人也不少,倒也不是对她如何钟情。”他朝宇文成都一招手,“来,坐到本王身边来。”
宇文成都不敢违拗,挪着步子走到榻前。只见杨广伸出手去,一把将她拽到自己怀里。他环住宇文成都的腰,“成都果然对本王有几分情意,否则,谁能将你这横勇无敌、天下第一的女将军抱在怀里呢。”
杨广虽然好美色,可对宇文成都却向来是规规矩矩的,因此面对这种情形,宇文成都一时慌乱起来。“晋王殿下……”
“你父亲白天曾来见过本王,说有意将你嫁与我做王妃。”杨广说着,便抬手要去解她衣服上的扣子。
宇文成都大惊,忙从他的怀中挣脱出来。谁知,站起之后竟一阵头昏眼花,身体一软又栽回到了榻上。
“成都,你怎么了?”杨广见她突然倒下,也不禁惊讶起来。他将宇文成都扶到自己怀里靠着,抬手去摸她的额头,却也不像生病的样子。
此时宇文成都只觉自己身上无一丝力气,只得倚在杨广的怀里。模糊中,她猛然想起,自己从府中出门之前,宇文化及亲手给她端来一碗汤喝。当时她还为此心怀感动,可现在一思量,那汤中定是放了迷药。头越来越沉,她已来不及细想,便昏睡了过去。
杨广将她轻轻地放到榻上,精明如他,当然大概能猜出这是怎么回事。想到像宇文成都这样的好姑娘,竟然会被自己的亲生父亲算计,不免为她心疼起来。怜惜地抚摸着宇文成都的脸,自语道:“傻姑娘,就算你的父亲利用你,本王也不会勉强于你的。”
宇文成都醒来之时,天已经大亮。她看到自己衣着整齐,这才松了口气。再一看四周,却不见杨广,只有两个婢女站在一旁。
其中一个开口道:“宇文将军,晋王一早就入宫看望皇上了,临走之时交代奴婢把这个匣子交给将军。”说着,便递过一个精致小巧的镀金匣子。
宇文成都接过匣子,随口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将军,已经是卯时三刻了。”
宇文成都怕误了当值的时辰,就忙将匣子揣入怀中,急匆匆地出门上马,一路直奔皇宫。
御花园
李建成坐在石椅上,看着琼花公主练剑,百般无奈地摇了摇头。
“哐啷”一声,琼花将剑仍在地上,撅起小嘴抱怨道:“这剑柄太硬,我的手都被磨破了。”
李建成一耸肩膀,“公主,我说你学不了功夫的,你偏缠着我教你,要不然我前天就随我父亲回太原了。”
“建成姐姐,”琼花撒娇着坐到她旁边,“琼花没有姐妹,平日里连个一起玩的人都没有,这不是舍不得你嘛。”琼花眨了眨眼睛,忽然呵呵地笑了起来,“不如你就嫁给我二王兄,这样你就能天天进宫了,免得我闷得发慌。”
“琼花,你又在胡闹了。”杨广踱着步,满脸微笑地向这边走来,“父皇叫你过去呢。”
琼花冲他做了个鬼脸,这才蹦蹦跳跳地离开。
待琼花走远,李建成看着杨广轻笑,“晋王将琼花公主支开,定是有话要和我说。”
“郡主妹妹果然是心思通透,”杨广走到李建成面前,“前些时日,父皇曾向唐国公提及你我的婚事,但却被国公回绝。”
李建成双眉一挑,嘲讽般地冷笑一声,“那是自然,我李建成若是嫁人,定然要嫁人中龙凤。”
“哦?难道本王还算不上人中龙凤?”杨广脸上仍在微笑,可眼中却渗出怒意。
李建成缓缓地站起身,几步走到杨广旁边,“晋王你文韬武略,可是……”凑到他耳旁,声音虽低,却字字敲在他的心上,“有你那个懦弱无能的哥哥在,你就永远只能是个王爷。” 说罢,便嗤笑着从他身侧走了过去。
杨广暗暗咬牙,这个李建成必须除掉,否则定成后患。
三天后的一天夜里,李建成正坐在御花园的一座假山下面,百无聊赖地望着深邃的夜空。
忽然,她看到有几个人影向不远处的湖岸边走去,似乎还抬着一个人。她悄悄地跟过去,躲在一块巨石后面。此处的月光格外地明亮,她清清楚楚地看到:几个太监抬着已经面无血色的琼花公主来到岸边,将她放在离湖面极近的一棵树下靠着,而后便立刻离开。
李建成不明情形,可心中却隐约有不好的预感。她壮着胆子走过去,轻声唤道:“琼花,”可对方却毫无反应。正心下忐忑,猛然间一只手从身后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建成妹妹呀……”
李建成吓了一跳,忙回过头去看,原来是喝得醉醺醺的太子杨勇。她松了口气,“太子殿下,你怎么到这来了?”
杨勇一把拉过她的袖子,口齿含糊地说道:“建成妹妹,来……陪我去喝几杯。”李建成皱眉甩开他的手,“太子殿下,你这是成何体统!”
她不再理会杨勇,径自走到琼花公主旁边。看到琼花脸色惨白,李建成颤抖着伸手去探她的鼻息,一探之下竟大吃一惊,琼花已然气息全无。
还未及李建成反应,就见杨勇跌跌撞撞地走过去,抬手去拍琼花的后背,“皇妹,你也在呀……”
杨勇这一拍,琼花的尸体便倒入了湖中,一时间,杨勇和李建成的脑中俱是一片空白。
这时,不知从何处冒出了个小太监,大声喊道:“太子把公主推下水了!”
杨勇不知道琼花已死,真以为是自己将她推了下去,立时吓得瘫倒在地上。
李建成想到琼花白天说要去晋王府,而现在却离奇地丧命,这些事情连起来,她便想明白了:定是杨广杀了琼花,以此来嫁祸杨勇。
现在杨广已经出手,而皇上病体沉重,恐时日无多,连前几日的寿诞都是强撑下来,加上这太子……她看了一眼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的杨勇,在心里暗骂了一句“窝囊废”。看来,现在已经没人能阻止杨广的野心了,自己若是透露出半句,性命定是难保。不,就算自己不说,杨广为了以绝后患,一定会杀人灭口。
李建成将心一横,要想活下来,只能……杨勇啊杨勇,休怪我李建成落井下石,事到如今,我只能自保。想到这里,她便向岸边后退了几步,“扑通”一声栽到了水里。
李建成刚换下湿透的衣服,便来了两个宫女,说是杨坚要召她去问话。
一走进寝宫,便看到杨坚望着琼花的尸体老泪纵横,而杨广也是痛哭流涕,一旁的杨勇则跪在地上噤若寒蝉。
只听刚才那个喊叫的小太监对杨坚说道:“奴才刚才路过湖边,就看到太子……”
“太子如何……”杨坚咬牙问道。
“太子他……”小太监哆嗦着道:“他拉着殷郡主的袖子不放,然后琼花公主劝了几句,他就将公主推下水,殷郡主受了惊吓,也失足掉进水里。”
杨坚看着李建成,“殷郡主,这话是真的吗?”
李建成正在犹豫,却见杨广走到她身边,摆出一副关切的表情,“唉,可怜的建成妹妹,她一定也被吓坏了。”
李建成看到他眼神中的警告,咬了一下嘴唇,冷冷地说了三个字:“是真的。”
“建成妹妹,你不能胡说呀!”杨勇惊愕地急道。
杨坚大怒,一挥袖子,“来人,将这畜生幽禁起来,这等丧尽天良之人,岂能再为太子?”
杨勇被侍卫架起向外走,却听他大声喊道:“李建成,你竟然陷害我,日后必不得好死!”
李建成深吸了口气,如果连眼前的命都保不住,还谈什么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