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将·红颜诀》凤千若

2、曾有故人约

　　走到一家小庭院前，我轻轻敲门，却许久不见人来。难道……他是给忘了？
　　正当我想要离开时，门内由远至近传来轻巧的步伐，门是开了，却不是他。
　　我呼吸一屏，袖中匕首一转，瞬间移到门内女子的脖颈前。
　　“你是谁？！”我厉声问。
　　女子倒是不怕，笑道：“这位可是江姑娘？我叫方如韵，是方冕的妹妹。”
　　我大疑：“我可从来未听说过他有个妹妹。”
　　女子道：“江姑娘若是不信，去里间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冷哼：“谁知里头是陷阱还是什么？若你真是他妹妹，你倒是在这叫一句，叫他出来便罢。”
　　女子轻笑，清脆地朝里喊道：“二哥，江姑娘来啦！”
　　厢房门开，从中慢步走出一名男子，见是我，笑的极其明朗。这人正是方冕。
　　我顿松一口气，匕首收入袖中，对方如韵赔了个礼：“冒犯了方姑娘，实在抱歉。”
　　方如韵无所谓地摆摆手，笑容明媚，柔声道：“那倒不是你的错，听二哥说你们家近日糟心事挺多，你防备点自然是好的。”
　　闻言，我感激地看了她一眼，道：“多谢姑娘体谅。”
　　她拉起我的手厢房走，道：“可莫再叫我姑娘了，唤我如韵便是。”
　　进屋坐下，我端起茶水抿了一口，方冕迅速将门窗关上，俊容上笑意盈盈。
　　“雨眠，我可是等到你了。”
　　我打趣他：“我长得这般丑，可难为你心心念念着等了。”
　　方冕笑容忽敛，眸光深邃，郑重道：“雨眠莫再如此说，我可从不是以貌取人的人。”
　　我笑道：“你还真生气了，好好，咱们说正事吧。”
　　说罢我看了一眼方如韵，她也正看着我。明眸皓齿，伊人轻笑：“从前听二哥说江姑娘虽身为女子，却是世间难得奇才。今此一见，确实没有浪得虚名。”
　　我被说的极其不好意思，道：“如韵快莫夸我了。不知你此番前来，可是为助方冕一臂之力？”
　　方如韵点点头，道：“离国太子早已启程，约莫三日之后到达京都。那老奸臣羽翼丰满，太子一定痛恨至极，更不想离国外战未断便引发更激烈的内战，这才亲自来求和。至于这求和，定然还会有条件。方家一直试图将生意做到离国去，却被老奸臣一一打压，效果不大。如此看来，我和哥哥只能亲自上阵。希望太子还能记得小时候的玩伴……”
　　我见她说的沉痛，不禁握住她的手，轻言安慰道：“放心，邪不胜正。你们方家的冤屈一定能洗干净。”
　　方如韵冲我笑了笑，旁边方冕开口道：“雨眠，听说这次接待太子者是皓兄？”
　　闻言，我心头又沉重起来，皱眉道：“恐怕是万贵妃吹多了枕边风，这回正式下了旨，可是想推脱都推不了。万家定会派人刺杀太子，想一举歼灭江家势力。既然咱们的目标都相同，也正好可以齐心协力保护太子。”
　　方冕轻轻拍拍我的肩，道：“不用担心，此次我势在必得。”
　　我点头，说：“我已经写了信分别送给师傅、天宫和医坛。三日内，应该能部署好。”
　　方如韵道：“那不就得了？这么多人在这儿，不就区区一个万家，宫内外联手，还怕扳不倒他？”
　　我勉强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她笑着起身，说：“你且坐着，我去做点吃食来。”

　　待她出了门，我舒了口气，撑着头闭上眼。
　　身后传来暖意，一双大掌同时覆上两边太阳穴，轻轻揉着。
　　脑中紧绷的弦松开来，不由得浮现起与方冕初认识的时候。
　　那时，姐姐带着对我的怨恨刚刚入宫，我不得不戴上面具示人。南风晚还未是国师，整天逍遥自在，却因姐姐的入宫成了一名酒客。
　　那日，南风晚身边的书童找来，说他进了月影楼醉酒不起，身上却没带银子。那儿的老鸨可是扣住不放，还将其打个半死。
　　我一听哪还顾得上没有面具，情急之下只好用上一张半成品，贴了一脸的疤痕便匆匆跟书童去了。
　　到了那儿，只见南风晚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我不禁更加愧疚。对不起姐姐便罢了，若是连姐姐最爱的人都未护住，哪还有脸见姐姐。
　　书童匆匆拿着银票付钱去了，我搀扶起南风晚，他醉得迷糊，睁眼见我，呢喃着：“燕儿……燕儿！”
　　我叹了口气，想往前走，一不留神被他抱住，动弹不得。
　　“燕儿……为何……为何要离开我！”
　　我气急，一个巴掌扇去，吼道：“南风晚！姐姐若是见你这样，定会心疼死的！”
　　而他倒在地上呻吟着，已经不省人事。
　　我无奈，对面一男子调侃道：“这位姑娘，如此对待有情郎可是太过无情了吧！”
　　他，便是方冕。
　　……
　　“在想什么呢？”
　　耳旁传来热气，贴在后背的胸膛因说话微微震动。
　　我放松地靠在他怀里，道：“在想当初你是不是故意接近我的。”
　　方冕低笑，说：“是或不是又能如何？我只知道，现在你是我的雨眠。”
　　我轻勾唇角：“我只不过是想想而已。”
　　他将头埋在我颈边，搂在腰前的双臂缓缓收紧，闷声道：“雨眠，待江家和方家都仕途平稳，我便去提亲可好？”
　　我心中百回千转，正待回答，却听吱呀一声，方如韵惊慌的声音传来。
　　“哎呀！抱歉二哥！我我我……厨房还有粥煮着，我再去看看。”
　　“快去！”方冕难得气急败坏一次。
　　我扑哧一声笑了，这段日子以来第一次舒心的笑意。
　　而之前的问题，我始终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