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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跟朕回宫,朕许你安稳荣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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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扶着静妃回到了静和宫。
“爱妃可还满意这宫里的装饰,若是不喜欢,朕命人按爱妃的要求再建一宫院,爱妃暂且委屈住着,宫院修好了便可搬进去。”皇上看着静妃,满满的柔情和欢讨。
“不,皇上,臣妾很喜欢。臣妾本是山野之妇,能得皇上倾心,登这高雅之堂,还允许臣妾在此与女儿相伴,已是臣妾几生修来的福气,岂还敢有挑剔之理。”静妃忙起来躬身行礼。
皇上扶起她,握着她的手,不停地柔抚着。
“朕就是爱惜你,从没有过一个女人能给到朕这种感觉。朕能得到你又何不是朕今生有幸。朕真恨不得能早些遇见你,让你不要受那些苦,让你栖在朕的臂弯里,不受风雨摧洗...”皇上的深情表意,静妃有些不适,她轻轻把手抽开,低着头。
“爱妃不要多想,此后安心在宫里生活,朕会好好保护你,让你过得幸福。朕也会待清宜如自己女儿般。”皇上见她本能的轻微逃拒,他也不想逼迫她,他想给她时间,他知道她始终会是他的。
“皇上,臣妾初到宫里,各方面多有不适应,身体也虚弱,不知皇上能不能...能不能先别让臣妾...侍寝...”静妃低着头,脸涨得通红。
皇上看到她似小女人般的娇俏羞涩模样,不由地心头荡漾,真想一揽怀中,亲其芳泽。但他把心里的冲动压下,怕急切会把她吓坏,对于女人心思,曾一度驰骋后宫的他可是多有了解,经验颇足。
“朕知道,爱妃莫急,朕不是蛮不讲理之人。爱妃只顾养好身子,其他事情无须多忧虑。”
皇上安抚着,静妃听了,放松了许多。
皇上扶着静妃坐下,一直盯着她看,似永远看不厌。她的美貌似佳酒般,愈品愈让人心醉。皇上陪着静妃许久,说了许多抚慰的话,又下令嘱咐:“静和宫上下人必须服侍好静妃和清宜公主,不容有失!”后,方肯依依不舍地离去。
天近幕色,清宜才在皇上赐的贴身丫环菱儿的陪同下蹦蹦跳跳地回宫来。静妃抚摸着她满是汗水热得红扑扑的小脸又是无奈又是心疼。清宜倒不怯生了,来到宫里全是满满的好奇,一大清早起来就爱往外跑,菱儿都急得拼命跟着。静妃生怕她坏了什么规矩,却因封妃仪式顾不上,而听说皇上下令清宜公主想到哪都不可以阻拦,任由她参观游玩,她也才稍放了心。
“宜儿今天玩了什么?”静妃的抱着清宜,端着水杯放到她嘴边,慢慢地让她喝着水。
“宜儿和太子哥哥一起玩,哥哥带我去花池里喂鱼,去放风筝,还教我写我的名字,喏,这样写,宋—清—宜。”清宜用小手在空中比划着。
“宜儿喜欢和哥哥玩吗?”
“喜欢,太子哥哥对宜儿可疼啦,给宜儿好吃的,带宜儿玩好玩的。”清宜兴奋得大眼扑闪扑闪地看着静妃。
“哥哥再喜欢你,他也是太子,你要对他行礼尊敬,不可以冒然犯上,知道吗?”
“知道啦,我见了太子哥哥会这样行礼的。”清宜站在地上有模有样地摆着姿势,十分惹人趣致,看着让人疼爱万分。静妃看着笑得慈爱骤深。
夜晚静妃躺在清宜旁边哄着她入睡,清宜还在手舞足蹈地说着今天的所见所闻。
“宜儿喜欢宫里的生活吗?”静妃问。
“喜欢。宫里好多漂亮的,好多好玩的,好多人,好多吃的,比我们以前的家大好多好多。娘不用带着宜儿躲在山上不敢闭眼睡觉,害怕豺狼老虎会把宜儿叼走,不用吃完山果子肚子还是很饿。”
静妃知道那段逃难经历在清宜心里也留下深刻的阴影,即使她年纪小,她也能知道那是可怕的生活。静妃愧疚地抚着清宜的额发,似要把女儿所受的一切苦难都抚去。
“娘,爹爹怎么不和我们一起进宫里呢?好久没见爹爹了,宜儿好想他呀!”清宜娇娇地问。
静妃慌忙用手指压了下清宜的嘴,不给她问。
“你爹爹去了很远的地方...”静妃语气哽咽,眼珠蒙上一团水气。
“去哪里了呢?很远吗?宜儿能不能去到?”清宜见娘说话低声,也下意识地悄声询问。
“宜儿长大了会明白的,我们都会去那个地方,只是有些人早去,有些人晚去,你爹爹就是先到那里等我们。”
清宜似有所懂地点点头。
“那我以后还能见到爹爹吗?”
“可以,以后的某一天,娘和爹爹会在那里等宜儿,宜儿来了就可以见到了。”静妃转身抹掉眼中滑下的泪,她当时不让女儿看到丈夫死的惨状,不想让她从小就承受人间的血腥伤痕,生离死别,而自己每想起丈夫的死内心都会受着万箭穿刺的痛。
“娘,太子哥哥说我要叫南宫清宜了,说我不姓宋,说我要叫他的爹爹做父皇。娘,是这样的吗?”
“...嗯,宜儿从现在开始到长大,要唤南宫爹爹作父皇,他会接替你宋爹爹陪伴你。”静妃即使再不情愿也不得不这样说了。
“哦!”清宜对众人见了都要跪拜的南宫爹爹还无法理解,不知道他的一句话可以让人生,也可以让人死。不知道他可以给出一切,也可以收回一切。但是觉得他对自己也很好,当爹爹应该还不错。
清宜在自己的小想法小比较中慢慢地入睡,睡中还偶尔叫着“太子哥哥”,然后甜甜地笑。
静妃看着清宜恬静的小脸,心里愧疚不已,清宜是逃难那么久以来第一次睡得那么香,平生第一次吃得那么好,住得那么好。她此刻突然觉得她的选择是值得的,她从跟皇上进宫后,一直对死去的丈夫心里羞愧,觉得无法保持对他的忠贞。她知道皇上看上她什么,她也知道要付出什么。但是她又有什么选择,她没得选。她知道自己的绝色容貌,怕逃难中多惹事端,便故意弄得蓬头垢面,肮脏不已。那一天,天下起瓢泼大雨,她和女儿躲避不及,被大雨淋着满身湿,她脸上的污垢也被雨水冲刷干净。
仿佛是天注定般,就在那时,皇上带着众士兵经过。因前后无所遮物,她和女儿只能闪避一旁,她看到旗帜上写着南宫国,知道是自己国家的将兵,并没有太大的害怕,以为避让他们走过便成。谁知道在低着头的时候,一句让她意想不到的话在耳边响起:
“你可肯跟我进宫,不用再流离颠沛,保你安稳富贵生活。”
她惊愕地抬起头看着发声的人,一时思绪混顿,不能言语。
他近距离地见她抬起头来,震惊不已,眼中是满是惊叹和等待她回答的急切。
“把你的孩子一同带进宫,我会好好待她。”他看着她的茫然无措,看见她怀中那好奇机灵多过惊恐的小女孩,莫名地燃起一股慈爱之意。
“我是南宫国的国王,率领众兵把番狗赶走,平了国家边境的战乱,现在正要回宫。你若跟随我入宫,我封你为妃,封你女儿为公主,享尽荣华。”
他知道若不是丈夫身亡或离失,哪位男人肯弃如此美艳妻女不顾。此刻,他只想拥有她,只想她答应他,就算她不答应,他又怎肯轻易放走这样的倾世美人。天下的美人,他想要都可以有。他是治国得力,战功显著的帝王,他亦是人间为美色倾心,风流倜傥的寻常男子,只是他比别人更有能力去探花,摘花,护花。
她还是不语,受惊过度让她已忘了百姓对帝王的尊拜,他在她害怕饥饿困顿疲乏时向她伸出手,愿给她安稳荣华。他还是战场上的的英雄,帝宫里的九五之尊,他此刻就站在她眼前,待她亲切温柔,对她许下此生未敢奢想过的诺言,她觉得如梦般恍惚。
她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看到他眼中对她美貌震惊的表情,她知道如今的处境已无法使她不答应了。其实从心底上她并不讨厌他,对他还有种如对待一位平息战乱,让饱受战争杀伐逃难之苦的百姓能安居乐业的英雄般的感激与敬仰。他俊美刚毅的容颜,贵气英姿,万人仰望的地位,相信天下没有多少女子可以抵挡得住,突然这样的殊荣降临到她身上,她更多的是害怕和无措。
她怎会忘记丈夫为救她而死,怎能忘了她已是人妇人母,怎会忘了妇人的节操。可孤儿寡母的,毫无生存条件和能力的她对以后也是恐惧和不知何去何从。
“跟朕走吧,朕会好好待你们,绝不食言!”
皇上见她神思恍惚,不知该如何是好,便从她怀中抱过孩子,她缓回神想夺回时,却被皇上一把拥住,把她们放上一辆马车里便继续前行。途中皇上命人给她们准备了些食物和素衣,清宜饥饿极了,看到有东西吃拿着就往小嘴里塞,吃饱后本已怏怏无生气的她恢复了些活跃。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和母亲要到哪儿去,她还小也不懂想太多。
她不敢在马车里换上皇上命人准备的衣服,也没有帮清宜更换,她抱着熟睡的清宜在马车里呆坐,为不知道的命运和生活默默流泪。
车子驶进京城时,她听到了众多百姓围在两旁兴致高昂地欢呼,都是恭迎皇上的。她觉得会亲自躬身带兵打战,能得到百姓这般拥戴的必也是位爱民如子的好皇上吧。她这样想着,心里对未知道的害怕减少了些。随后而来的进宫封妃,一下子突如其来的事情让她如今仿佛置身梦里,触摸不到几分真实,当目光回落在女儿的脸上时,她才觉得有一点现实的温度。
看到大臣们对她们进宫的鄙夷和反对时,她真想带着女儿从皇上身边逃离,可她能往哪里逃,这个国家都在他的掌心中。此刻她只愿能安静地带着女儿在后宫平静生活,让女儿安稳成长。她知道要给女儿这些生活,她要付出的是她的节操与美貌,她对丈夫的不忠与不能从一而终。她知道皇上封清宜为公主,岂不是一种看似绵软实则锋利的威胁手段呢?可以疼着她女儿,也可以要了她女儿性命,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
“宋郎,请你原谅我,为了我们的女儿,我不得不这样。待清宜长大,我自会去向你赎罪。也希望女儿长大了能明白我现在的选择。”静妃从床上下来,对着窗外的天空双手合十,暗自念叨,泪水已染湿脸颊。
丈夫虽是一山村猎夫,但他并不粗鲁野蛮,反是端正俊朗,待人接物恭敬有礼,对她也是至宝呵护,从不舍得让她干苦活,受委屈受累。每打猎获的银钱都会换些钗饰或衣服给她妆扮,看她喜笑眉开,艳过百花时,他比她还幸福开心。他把清宜看得比自己生命还重要,对清宜的疼爱简直是宠溺的地步,即使生活清贫,但一家过得还是喜乐融融。清宜也从小活泼伶俐讨人喜爱,没有一点山村小孩子的怯懦闪躲......
想到和丈夫一起生活的点滴,她蹲下轻声抽泣。
他死后到现在她从不能为他彻底的痛哭一场,本说着战后找个地方安隐生活,如今却阴阳相隔。她知道这一切以后也只能埋藏在心底,不能再说,也不能常想,为了女儿,她必须以一个新的姿态去面对生活。
皇家的情爱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上一刻深情,下一刻寡义,要想女儿能安乐成长,她必须能长久地握住皇上的心。深宫又能比乱世里安稳多少?从战乱里逃离,走进的又将是一个怎样的生活,她似能知道,也不知道。不知道她所得所过的能不能承受得起这副天赐的美貌。
“愿我能保住女儿平安成长,看她嫁得一如意郎君,岁月静好地过完这辈子,但愿!”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