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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人如玉命似纸,后宫恨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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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皇上带回的女子被封为静妃,入住皇上亲自提笔赐名的静和宫。
小女孩尊为清宜公主,本是要加入皇家宗籍。大臣们从对女子封妃的颇议转为对小女孩入宗籍的极力反对。他们觉得小女孩不属皇室子嗣,身上没有流有皇家高贵血统,本来无祖上对国家建立大功的背景,一介卑微草民被封为公主已是极为不配,颐笑大方了,入宗籍更是对皇家列祖列宗的玷污。
皇上本也是想以此哄静妃欢心,对她女儿如同己出,让她知道她的一切他都极为看重,让她更能死心踏地地归顺在他身边,且他也喜欢清宜的灵气可爱,想赐予她亲生女儿般享有地位荣华。可如今大臣们一致反对,皇后也携六宫软硬兼说,他最终放弃了入宗籍的想法。而公主尊号和封享没有动摇。
美色当前,过份爱溺其实是把双刃剑,而伤的往往是自己最爱的人。皇上对母女俩越在乎,让她们更受人非议。皇上后宫美人各异,阅人无数,是怎样的美色让他一朝呼风唤雨的天子失了理性?怕是天上有地上无的醉人佳色吧。众人对皇上带回的那位绝色美人更多了好奇与窥探。
静妃在静和宫接受封妃仪式后,便要到皇后的雍华宫行对六宫之首的参拜礼。雍华宫如同其名般地雍容华贵,修饰不菲,镶黄金碧中不失大气,大气中极具失威严。静妃一踏进去不敢多细看便跪在地上有点稚生笨拙地行礼,大体上也没有出差错。她也是昨晚听了皇上安排照顾她的老宫女慧姑姑对礼仪宫规的大致说法,她本是聪明伶俐的人,记在心上,学着也快。
皇后斜倚在锦鸾凤椅上,表情淡漠,目光睥睨着跪在地上的人。
“抬起头来!”皇后没有叫她平身,淡漠的命令口闻。
静妃缓缓抬起头。
皇后的眼一对上她的脸,不由地惊欠了一下身,眼里是惊叹和怨嫉掺杂。
静妃的倾城一抬头,不单皇后,连坐在两旁位份较高的妃子也发出了惊响与骚动。如今看似二十七八的年华的她与昨天简直判若两人,昨天她虽天生丽质难掩,却无妆容敷面,无华衣加身,净是颓累苍白。而今梳洗装扮一番简直美如闪着亮光的仙女,发如乌瀑,似鹅蛋般敛圆又似瓜子般精秀的脸庞,额头光洁柔滑,眉若垂柳,大眼含情,眼珠像夜明珠般镶在一汪墨湖上,闪烁恬静清盈的光,眼尾如飞凤般稍轻翘,散发着若即若离的妩媚勾人心魂,鼻修挺而娇巧,鼻梁骨如玉般透泽,腮若艳桃,嘴如滴露花瓣。华服裹着稍清瘦却如雕刻般精致的凹凸身段,曼妙风流,岁月和生育并没有让她留下的粗俗与臃疲。本是看着明艳摄魂让男人随即臣服的动人姿容,因荒难流离的经历更添了一份让人怜惜怜爱的怯弱。身上有种能让男人欲罢不能的缱眷与心甘情愿唯诺是从的疼惜在交织着,相辅相成着,自成一种与世独绝的风情。这样的美人何止倾国倾城便可形容,不管放在哪个朝代,都会让男人争得头破血流,可以倾尽所有,为一尝绝艳而粉身碎骨。这是人间无法阻止的祸水妖艳,难怪皇上未尝温泽已魂魄尽失!或许这朵妖艳之花初生混乱之境,吸人间凌乱烟火,只为在红桃氤氲的诱人年华让皇上更愧怜地捧入怀。
皇后思忖良久才回过神来,她见华丽钗饰,上等质地绸衣并没有让静妃有半点的形秽不安,而身上还有着种她极不愿看到的隐隐渐透的高贵。她真愿看到一只披上华衣的山鸡也不愿看到一只落难般的凤凰。她不愿承认她谈吐用词还算得体贴切,却也突然对此生了疑惑。
“看你知书识礼,不似一般山野粗妇。说清楚你的来历,若有欺瞒,即使皇上不追究,本宫也决不轻饶!”
“臣妾是边槐县人,儿时家父在县里当一小官,家境还勉强过得去。家父对我的习字知礼比较看重,不惜花钱请先生教我。可后来村里发生了瘟疫,多人染病身亡,家父亦不能幸免,此后家道败落,苟延残喘。县令公子无意见了我,趁机威迫,要娶我为妾,我厌弃他的浪荡流痞,暴虐荒淫,不肯答应,却又无法与他们抗衡,只能在亲邻帮助下和母亲连夜逃跑。途中母亲身体负病,无法走动,我体弱无助,两个无依无靠毫无希望时,幸好有位猎人救了我们。他对母亲如至亲般任劳任怨地照顾,对我们一直是有礼有尊,母亲见他品质良好,为人可靠,临终前便把我托付给他。他就是我女儿清宜的父亲。前阵番国人过界犯乱,攻村占山抢掠劫杀,我们一家子只能奔走逃亡。在逃亡中他为引开捕抓我们的一队番人,被乱箭射死。我为了孩子忍着悲伤带着她胡乱逃难,在路上被皇上所救,然后带进宫里。”静妃诉说时,想起丈夫的惨死,如炼狱般地逃难经历,忍不住泪如雨下,全身发抖。
“爱妃受苦了,以后朕绝不会再让你受半点惊吓和苦难。”皇上突然地走了进来,原来他刚才到时停驻在门外听着。听到静妃细诉,悲伤哭咽,他心极为不忍。
皇后等众人跪下行礼,他挥手让她们起来便直径走向静妃。他扶起静妃,刚想抹去她眼中的泪,忽看到她那张湿濡的脸,抬起的手惊在半空,双眼直直地瞪着静妃,不言不动。他本知她的美貌瑰丽,但是第一次见到盛容装扮的她,他仿佛落入仙境般地不停旋转,呼吸都停止,一切人与物都慢慢微弱至消失,只有她倾世的容颜不停地在眼里,脑海里飘浮。他的心,他的躯体都在那汪迷人的深湖里翻腾,流转。此生相见晚,余生,来生,生生世世定要同生共灭。
“皇上…”静妃怯怯地唤了声,皇上回过神来,全不掩饰他如获珍宝之喜。听着她绵软清灵般的声音,他心头又一阵酥醉。任他再高高在上,权力遮天,智勇双全,在美色当前,他依然是回归到男人最原始的血性本质。
“爱妃礼式已行,忆往事勾起心里伤,本奔劳多时弱体难撑,需多多休息。朕回头让御厨多弄滋补膳食让爱妃养好身子。”皇上抹着静妃脸上的泪,轻柔爱昵捧呵的态度是众人未曾见过的。
“皇后,静妃这个月的朝暮问安之礼就免去吧,等她体康神安再说。”皇上说。
“皇上,宫规礼仪怎能因臣妾而不同呢?是臣妾本分事何能推搪。”静妃有些慌乱地说。
“爱妃身体欠安,那些繁琐俗仪就先放下吧!”皇上又是爱怜的口闻。
“皇上,无仪何成规,无规何成律,无规矩仪律这皇宫不是乱套了?皇上让臣妾统管后宫,却因她而乱了规矩,以后臣妾还有何能在后宫立威,让众人安心听命?以后的妃子都可以跟着效仿了。”皇后有点咄咄追问。
“皇后,先有朕再有后宫,你清楚!朕并不是让静妃破坏宫规,而是因她身体原因暂酌情变动下。皇后大不必把事情看得这般严重,况且有朕令在先,谁可胡乱意测效仿?”皇上神情不悦。
“皇上,”皇后还要力据说些了什么。
“好了,朕说了如此就如此,朕要的后宫是和睦,温馨,是朕在朝政上疲累了想歇息的地方,是朕在战场上腥风血雨后想要回归的家,而不总是争风吃醋,吵个不安宁,让朕想逃离和厌倦。”皇上说完便要扶着静妃离去。
静妃却轻移开皇上手臂,向皇后和众妃子们行了跪别礼才愧疚地退下。
“皇上,”皇后叫着,见皇上不再听进,她唯有和众人跪着目送他们离去,眼神一直在静妃身上犀利流转。
“皇上当初不顾反对要纳她为妃,接纳她女儿时早已扰乱前朝纲纪后宫规矩,还有何安宁之说!”皇后望着他们背影,悠悠地忿恨。众人见她这般神色,也不敢言语,只能因静妃的事在心里干恨。
她,慕容萱,入宫那么久,皇上几时会如现在这般对她忽略过。
她出身显赫,父亲慕容序官至丞相,位高权重,深得先皇赏识,被先皇赞誉为国家的肱股之臣,朝里百官对他甚是阿谀顺迎。她从小富贵捧养,众星拱月,父母视为掌上明珠,哥哥疼爱呵护。她容貌冠绝京城,被选入宫当太子妃,先皇和太后也对她赞许信任,太子与她也曾恋眷恩爱,举案齐眉。先皇驾崩后,太子登基成为现在的皇上,她成了皇后。太后命薄因为思念先皇伤心过度,当上太后还没能享福多久便也随先皇而去,其他太妃都安于归隐宫里,不理各事。因此她便成了辅助皇上协理后宫的统治者,手持凤印,处事严明。皇上就算有其他新宠妃子,也不会冷落她,仍常到她宫里,对她关心体恤,爱言呵护。其他妃子再得宠,由于畏惧她的家世和凌厉手段,也不敢对她傲慢无礼。曾有一位宠妃自持年轻美貌,盛宠正隆,竟敢觊觎她皇后之位,对她完全不放在眼里,被她安了个罪名当着其他妃子的面,命人用利刀在她脸上划了十几刀后摁在水里浸泡,面目全非,惨不忍睹的宠妃成了疯子,投井身亡。皇上后来查起,也是被告知她无意落水身亡,皇上也没有多追究。经过这事其他妃子完全被震慑住,宠妃的惨叫让她们生了好长一阵子恶梦,骄横的,飞扬跋扈的,目中无人的都不敢在她面前造次,完全被她收敛得服服帖帖。
皇上也知她的所作所为,只是登基不久,需固国体,也顾忌她家族三分,就算气极也隐忍下来,不多理会。
她生有一子后,曾育有一对龙凤胎,龙凤胎因早产体弱出生不久便夭折,她的身体也因生产时血流多损,元气大伤,不能再生育。所以唯一的儿子也是皇上的长子,皇上疼爱有加,立为太子,寄于厚望。而对她而言,儿子几乎是她所有的希望和依托,她是又疼爱又严厉,她知道儿子身上肩负的重任,她不想皇上乃至这个国家对太子失望,于是收起慈爱而教导严厉。好在太子天赋异禀,聪明好学,诗史过目不忘,骑射武艺,军事乐律都深有喜好,即使他也有其他男孩子的调皮好动,却也听话受教,恭敬有礼,小小年纪有时在政事上还能偶有出语让众人惊赞。
皇上与她对此甚是欣慰,皇上也因此对她更多敬爱与感激,在她对待一些妃子稍有过份的事上睁只眼闭只眼,帝皇之家的母凭子贵在她身上充分体现。说也奇怪,后宫其他妃子多育有公主,除了太子外就剩两个皇子,而两个皇子的资质远远不如太子,两个生育了皇子的妃子也不多得皇上恩宠,也算是安分守己的人,皇后才不把她们放在心上,也没有过狠的排异整除。
她一直享着身为太子之母,六宫之首,妃子臣服,皇上敬爱的殊权,就算她快过三十年华,她的贵气美貌依然还在许多妃子之上。而今就因为静妃,让她有了受冷落的,容颜难攀之感,她不甘与气愤中还有了隐隐的担忧。她知道儿子的太子之位和她慕容家族是相辅相成的,各自成为各自稳固地位的重要背景。父亲老了身体欠恙需安闲休养,可他在朝野仍有不可忽视的影响力,文官武将常前至家中问候拜访。父亲丞相之位传承给了哥哥,由哥哥亲自上朝辅助当今皇上管理国家,而许多事依然是父亲在背后出谋划策。哥哥的大儿子也成为了御林军统领,手握重要兵权。虽然慕容家族权势依然显赫,但她要的是这种能为她撑腰的强大的背景永久牢固。看现在皇上对静妃的沉迷程度,为讨她欢心,对她的野种女儿也能疼惜如此,假如那贱妃生有儿子,皇上定是欢喜异常,贱妃又多在枕榻耳语,那儿子的太子之位岂不是岌岌可危,她的慕容家也会势力大减。她想到这,觉得额头沁汗,心底发冷。
“不行,我绝会让此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