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花冢》花灵姝

11、受罚 夜渐

　　夜渐入深，皇宫灯火却更明晃呈亮，宫里早已人声喧沸，人影颤重，上下一片慌乱，大家都为太子和清宜公主的失踪而惶恐不安，战战兢兢。宫里各处寻找，宫外也派人秘密访寻。
　　皇上板着脸却难掩忧心，皇后来回询问人是否找到，猜测和担忧让她难以平静坐着等消息。
　　静妃垂着泪，不时地双手合十祈求上苍保佑。

　　在大家慌忙惊恐成一片时，两只小孩儿手牵着手乐滋滋地出现在宫门。众人见了提到嗓子上的心终于放下，火速传上殿告知皇上皇后，并把太子和公主请到他们面前。
　　皇上恢复了安心面容。静妃扑上去抱着清宜，皇后本也想上前看太子是否安好，却又坐了回去，大声呵斥：“你们给我跪下!”
　　静妃拉着清宜跪着，太子也跪了下来，旁边的侍从已吓坏似的几乎是扑在地上。
　　“太子，公主，你们去了哪里，从实招来!”皇上先发话。
　　“回父皇，孩儿好奇宫外长街闹市里各种好看好玩的东西，便求着妹妹陪我一同溜出宫去。”太子游兴未尽地说。
　　“什么？你们竟然溜出宫外，胆子实在太大了。外面是什么环境，你们两个小孩有没想过后果。宫里人不许擅自出宫，你身为太子，为何要带头违反宫规，父皇母后是如何教你的？你可知罪？可知要受罚？”皇上又是担忧又是怒气涌升。
　　皇后、静妃众人听说他们出宫了都吓得一时回不过神。
　　“父皇，是我和太子哥哥说外面有好吃的好玩的，哥哥才想去的，不关哥哥事!”清宜见父皇生气了，忙帮着辩解。
　　“不是，是我，我带妹妹出去的，要罚就罚我。”太子又驳回。两个小人在争着承担错误。

　　“好了，不是你这丫头的唆使，太子可知外面情况如何。不知好歹，竟敢带坏太子，假如太子有个三长两短，国本动摇，你死一万次也无法补救。”皇后恶狠狠地盯着清宜。
　　“母后，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不要这样凶妹妹，你要妹妹死，那．．．那我也跟她一起!”
　　“你．．．你这样和母后说话的吗？成何体统!皇上，你看看，太子跟这个野丫头一起后成了什么样子，说的是什么话呀？他以前可是听话懂事的孩子。”皇后向着皇上撒泼般哭了起来。
　　“传令下去，侍候太子和公主的随从和宫门侍卫看管有失，通通问斩!”皇上没接皇后话，先发号施令。太子公主身边的宫人吓得瘫软在地，大求饶命。
　　“停住，暂不得传令!”
　　太子听后大声喝止，然后转向皇上说：“父皇，不关他们的事，是我带着妹妹偷偷溜出去，他们不知情。何况我是堂堂太子，他们又何敢违抗我？恳请父皇饶过他们，我不想让他们因我冤死。”
　　“哼，冤死？就是让你们明白你们一时的冲动和好奇害得多少人为此填命，你懂怜惜他们，就不懂得怜惜下为你吓得魂飞魄散的父皇和母后？!”皇后向太子说完后，便对着门外侍卫下令说：“还等什么，还不把人拖下去!”
　　“父皇，请你收回成命!儿臣再也不敢了，父皇，你饶过他们吧!”
　　太子跪着上前扑在皇上脚下，不断求饶。
　　清宜听明白了年吉和菱儿也要被斩死，吓得哭了起来。

　　皇上见太子和清宜如此，突然心生恻隐，对着众人说：“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失责便得受罚，每人拖下去杖责五十，年吉和菱儿年纪尚小，姑且饶过，如有下次全格杀勿论!”
　　“谢父皇，谢父皇!”太子边说边嗑头。清宜见年吉和菱儿没有被拖下去，也跟着太子跪着向皇上嗑头。
　　皇后生气地把头转向一旁。

　　“清宜，快向皇上皇后认错。”静妃轻声叫着。
　　清宜抬头看了看皇上本想开口，可看到皇后那狠狠的目光又缩回了话，不敢言语。
　　皇后见状，鄙揄地说：““就是山野孩子的命，有了尊贵身份也改不了低贱糙养的本性，麻雀装扮再光艳也成不了凤凰!哼，自己不识体统，目无尊长仪规，妄性粗野就算了，还要带坏太子。太子是将来的一国之君，让此丫头在身边真是有辱国本，坏了皇家声誉。皇上，你得教训教训，别让这股为所欲为的歪风乱了宫规，让其他人效仿学坏。”她的话也故意对着静妃说。
　　“皇后，你是六宫之首，母仪天下，说话用词也要注意下妥切!他们都是孩子心性，好奇贪玩也可理解。宇儿，你身为太子，当皇兄的，也要先自律，起个表帅，怎可如此鲁莽冲动没规矩。”

　　皇后听皇上说自己讲话有失身份，还说是太子不懂事，一点也没有怪罪清宜的意思，心里又是气又是妒。忽地冲上前用手“劈啪”地朝太子脸上身上打去，旁边宫人们上前阻止都被她推开，她边打边骂：“母后平时是怎么教你的，一个太子应有怎样的仪范，你都忘了吗？你不像人家，人家是你父皇心尖上的人，说不得，打不得。你言有错，行有错就是失了身份，是你无教养无规矩。你却也护着外人和本宫作对，你想气死本宫吗？”她外表骂着太子，个中话里话谁人都听得明切。
　　“皇后，你这是干什么？”皇上怒斥着。
　　“皇上，你就让臣妾教训自己的儿子吧，别以后出了什么失体统，丢皇上颜面的事，皇上可别怪臣妾教子无方，慈母败儿的。”皇后不依不饶地回驳。
　　太子任由她打着骂着，跪着倔犟地仰着头，咬着嘴角，不哼声。

　　清宜挪过去抱着太子哭着：“不关哥哥事，是清宜出的主意，哥哥是担心我才跟着出去的。别打哥哥!”
　　清宜想用身体帮太子挡着皇后的巴掌，皇后一把甩开她说：“你身娇肉贵，连皇上都不舍得责罚，本宫可不敢碰你呀!”
　　静妃见状，佯做生气地忙对贴身丫环翠屏说：“翠屏，去拿一条藤鞭来!”
　　翠屏知她要责罚清宜，不肯前去，静妃大声喝斥她后她才去取。她知道静妃是想让皇后消气和不让皇上难堪，必须得这么做了。
　　翠屏磨蹭了好一阵子才把藤鞭取过来。
　　皇后听见后便停止了打太子，坐到位置上等待看好戏的样子。

　　“皇上，皇后，是清宜不懂事，犯了错，唆使太子偷出宫游玩，不关太子的事，要责罚也是责罚她。”
　　静妃说完便夺过翠屏手中的藤鞭朝清宜身上挥打。
　　清宜也不躲开，噙着泪任由母亲打着，手臂和背上已渗有斑点血迹。
　　翠屏和菱儿跪在一旁哭求着并用手挡着鞭子，不让它落在清宜身上，手掌手臂一下肿了起来。
　　皇后看着摆出一副早应如此的态度。
　　皇上看着心疼，想上前阻止，皇后一把拉着皇上，怨恨地小声说：“后宫的事本属于臣妾处理的，皇上要插手，就别顾臣妾对他们更狠!”
　　“你．．．”皇上一时无言。
　　太子红肿着一边脸，爬过来护着清宜，“不许打妹妹，妹妹还小受不了，是我犯的错，妹妹不能替我挨打，母妃打我吧!”静妃怕打着太子，不敢再下手，站着看着两个孩子流泪。
　　“宇儿，走开!”皇后怒斥。太子不理会，皇后顿时黑着脸，示意身边的宫人把太子拉开，太子把清宜抱得紧紧的，就是不肯放手。

　　皇上见两个小孩子挨了打，众人慌乱吵杂，他突感到十分厌倦无力。他可以在沙场和正殿上孔武叱咤，从容果敢，可总是容易在后宫琐碎家事上疲惫无措。皇后愈来愈强的泼辣专制令他厌恶，他没有那么多的精力与她斗智斗气，接受她的醋意刁难。因为对太子寄于重望，他对他相对过份严厉苛责，对于其他孩子他会放宽松很多，只想他们能健康成长，识礼护己便成，也算是一位慈爱的父亲。
　　“好了，到此为止吧!骂也骂了，打也打了，都是孩子，教管也需分寸的。宇儿，宜儿，吸取教训，下次不可再犯，不然为父也不会轻饶。尔等速回请太医为太子公主敷药。”皇上说完便走出去，众人跪着恭送。

　　皇上一走，皇后便狠狠拉走太子，扔下一句：“贱人贱种，我不会让你们好过!”
　　静妃也顾不上理会，流着泪急忙抱起清宜回静和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