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花冢》花灵姝

10、出宫别趣 长倚

　　长倚殿，一段欢快的笛声悠扬传出。
　　“太子哥哥，这是什么曲子呀？”笛声终止后，清宜抚着笛问。
　　“《百鸟欢歌》，好听吗？”太子说。
　　“好听，听起来很开心。听年吉说哥哥很喜欢这首曲子，以前也经常吹，是吗？”清宜侧着头看太子。
　　“是的，这首曲意是小鸟们飞出牢笼，在外面的世界欢快飞行，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想到哪儿飞到哪儿，和同伴们一起唱着庆歌。”太子走出殿外，看着外面的天空，仿佛一只留恋天空的小鸟。清宜跟在他身后，也随他盯着天空。
　　“太子哥哥，你想像小鸟一样吗？”
　　“想，我觉得自己就像困在皇宫这座牢笼里的小鸟，很想在外面的世界自由飞翔。我不知道宫外的世界如何，有什么精彩的东西，有什么丰富的生活，我都不知道。我从小到大就生活在这宫里，虽然宫很大，但我越长大越觉得它越小。”太子说着，脸上流露出与年龄不符的凝重。
　　“宫外有好多好玩，好多好吃，好多好看的东西呢，小时候爹爹常带我在集市里去玩，我见过很多宫里没有的东西。”清宜兴奋地回忆着。
　　“是吗？我从来没有过这机会。”太子悻悻地说。
　　“噢，说得我都好想到宫外玩了，好久没有玩过了。怎么宫里人就不能随便出去呢，外面还有士兵叔叔守着，不能像以前那样到处去玩了。”清宜好玩的小孩心性被挑起，懊恼起来。
　　“妹妹很想到宫外玩吗？”
　　“嗯。”
　　“那我们出宫去吧!”太子仿佛灵机一动，大胆地做了个决定。
　　“可以吗？怎么出？”清宜乐了起来。
　　“嘘，小声些，不能让旁人听到。”太子捂着清宜的嘴，小声地嘱咐她。清宜住口地点点头。
　　“我们趁年吉和菱儿去御厨拿点心了，现在走。”太子拉着清宜离开长倚殿，往出宫门的方向走，长倚殿其他宫人以为他们到别的宫殿玩，也不敢多加干涉。
　　他们在宫里转了好久也找不到出宫的办法，正着急时，听到宫里的伶人说准备拉箱子出外备一些新的衣饰，作宫里中秋佳节的排戏用。太子一听便有了主意，他和清宜趁伶人管事不注意，躲到衣物箱里藏了起来。出宫门时，士兵听说是出宫添戏饰的，大致地检查下，看了出宫令牌便放行了。太子和清宜在箱里捂着嘴笑，兴奋和激动溢满笑容。

　　伶人管事把载箱的马车在了一间布料店门外停下，便走进店里去。
　　太子偷偷地走出来，把清宜抱下马车，两人便牵手往人多的地方冲去。
　　“哈哈，我终于出宫．．．出来啦!”太子喊着，他讲到“宫”时见到旁人目光投射过来，便忙改了口，继续拉着清宜兴奋地跑，真如一只久出笼子的飞鸟。清宜也边跟着跑边乐呵呵地笑。
　　“太子哥哥是不是好多好看的，好玩的，好多人呀!”他们跑了一段长街后便停了下来，清宜开心地问。
　　“是呀，太热闹了，真开心呀!难怪百鸟出笼唱的歌如此欢快，外面的世界真美好，哈哈!”太子挥舞着双手蹦起来，他第一次出宫来，这一刻只有新鲜，好奇，激动和兴致勃勃，什么父皇母后，宫规仪律全抛在脑后。
　　他们两人这里看看，那里凑凑，玩得不亦乐乎，觉得什么都精彩。街上行人小贩对这两个衣着华丽，面容秀美的孩子投去不少眼光，以为是哪座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

　　“妹妹，过来看这个，好漂亮。”太子拉着清宜在一卖玉饰的摊前停住。
　　“什么东西呀？”清宜凑着头过去问。
　　“你看，这是一块月亮的玉，是两瓣合成的，分开两个各是弯月，合成就是一个圆月。”太子拿着拆合给清宜看。
　　“是喔!”清宜看着也很喜欢。
　　“公子小小年纪就有如此雅致品赏，真是难得呀。这玉虽不算什么上等好玉，但是磨工精细，图形有新意。最适合情人间相赠，分开时人心伤月亦弯，合之时人团圆月亦圆。”小贩仿佛对着一对成年情人在摇头晃脑地介绍。
　　“情人是什么？情人就不是兄妹吗？”清宜疑惑地问。
　　“没有关系啦，都一样的，亲情也是情嘛。这玉可是世上唯一的一对喔，是我家娘子从一位化斋的僧人手中得来的，僧人说让有缘人买到它。有这对玉，不管两个人分开多远，多久，都会找到对方，因为这玉会对另一伴有相吸的功效。听说拥有这对玉的情人永远不分开的。”小贩用略显夸张的口气说。
　　“哦，情人间也好，我想买下来，这怎么卖呢？”太子对小贩说的话也未必全听懂，但是他就对这有眼缘的月亮玉坠买意甚决。
　　清宜却在对小贩说的话理解不通，板着小脸皱眉思考着。

　　“小公子，看你是识货的人，就十两银子吧!”小贩打量着太子的衣着气度才说价钱。
　　“十两银，我看看。”太子拿出刚才出宫急匆匆带的一点钱，数了数，刚好才十银两。怎么办，买了这块玉就买不到其他东西，吃不到其他东西了。他在心里计量着。
　　“老板，五两银。”太子肯定地说。
　　“这．．．小公子，你好端端地砍了我一半价钱，还让不让我做生意呀，这，这不行，太低了。”小贩一脸不乐意。
　　“那我到别处看看吧!”太子也不讨回价，拉着清宜想走。
　　“唉，唉，小公子别急着走先，价钱是要好好商量的嘛。”小贩走出来扯住太子。
　　“八两，就八两。我一家七口就等着我这点生计过活的，小公子你体谅体谅。”小贩恳求地说。
　　“还是贵了。”太子对他的诉苦无动于衷。
　　“那七两。七两总行了吧!”小贩见太子态度硬朗，没辙地硬着头皮降价。
　　“最多五两，僧人没有问你拿本钱吧，他只是嘱托你能卖到有缘人手中，没要求你一定要卖多少，你因为价钱高而失了有缘人，那不是违背了僧人意愿。这会不会对僧家有不恭敬呢。本公子愿出五两买也是因为希望圆一个心愿，我没时间跟你拉扯，你同意就卖，不同意我们就走，不再过来。”太子还是态度坚定。
　　“这？好吧，好吧，看在小公子有眼识玉，与佛有缘的份上就五两吧!”小贩因太子的说词震惊不已，他似着魔般只有顺从的份。他没有见过一个小孩儿竟有如此的思想境界和口才，他恍惚觉得面前的不是凡人。
　　太子付了钱，小贩恭恭敬敬地把玉放在太子的手中。太子拿着，拆开把一瓣玉交到清宜手上。
　　“妹妹，这一对玉只有你和我有，你好好保管，不能丢失。”太子殷切地嘱咐。
　　“好的，哥哥，我们戴这玉是因为在一起月亮会圆吗？”
　　“嗯，可以这样说，也是对我们之间感情的一个纪念和见证呢，假如我们走丢了，可以凭玉相见，我们会拿着玉找到对方．．．”太子讲得深远，看着清宜不太明白的表情，温柔地看着她笑笑。

　　他们远去时，玉档旁边的一位算命测字的老人看着他们的背影，遗憾地摇摇头说：“可惜呀，可惜。”
　　“老人家，你说什么可惜，是我这块玉不止五两银吗？”小贩不明地问。
　　老人又摇摇头。
　　“那是可惜什么？老人家你别买关子啦，你看出什么啦，我瞧这小公子哥挺不平凡的，将来定是将相之才。你看他那天生的贵气富相。”小贩自有见解地说。
　　“他的富贵可大，天下唯止，可富贵累情。”老人家说。
　　“这我就不懂了，明明是多好的事。他们应该不是亲兄妹吧，看得出他很爱那小女孩，他们长大肯定是一对美好姻缘，何况他们还有我的那对有缘玉呢!”小贩得意地笑，撇开生意的私心不说，他很希望这两个优秀相爱的小孩儿能长久幸福。
　　老人又是摇摇头，自言自语地说：“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一切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情如此，恨亦如此．．．．．．”

　　南宫宇和清宜把玉放在脖子上戴好后，便又到处地这瞅瞅，那玩玩去了。他们一会挤在人群前看着江湖杂艺乐呵鼓掌，一会吃着糖葫芦看着人来人往，玩得不知时日渐消，也不知道现在宫里已是何番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