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爱》十三夜芜

7、第 7 章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很清楚自己的一切。。。但我就是放不下，一直如此。
　　不是不悟。。。我只是不悔。

　　————by程佑靳

　　从家里走出来，我开始思索如何打发剩余的时间。
　　很显然，对我这种习惯了有人陪伴的生物而言，在晚上9点左右就找地方睡觉似乎是不大可能的事情。
　　事实就是：
　　没有人聊天打屁实在是太无聊了！
　　顶着一头被五级风吹乱的蓬松短发，我懒洋洋晃荡在夜晚的北条街，心里想起的却是刚刚搬到粽巷时，安不羁的笑。
　　当时我只有9岁，头一次看到这么大一条柏油马路激动得想哭——在9岁之前，我一直住在R市区郊外的一栋双层阁楼内，玩伴除了林汀那个不着调的小屁孩儿以外就只剩下姐姐和大我几岁的安。然而就在我9岁生日那天，从小到大一直没怎么露过面的爸爸出现在我面前。
　　他说会带我和姐姐一起到他住的房子去。
　　我没有问过他为什么绝口不提妈妈，毕竟这么多年照顾我和姐姐的人一直是她；虽然她的脾气很暴躁，但我知道：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有个人爱我如同生命，那么这个人就一定是妈妈。
　　我曾经无数次看到她在半夜起床给我盖被子。
　　如今，就要离开这个被我称作妈妈的女人。不知为何，我竟然没有像姐姐一样哭出声来。

　　在很久以后，每当回想起曾经同那个女子同居一处的时光，都会觉得悲哀。
　　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起。
　　我学会了伪装坚强，伪装自己的喜与怒。
　　伪装自己其实是极为厌恶父亲的事实。

　　不知不觉间，已经步行出很远的距离。
　　我转过身，遥遥回看已经在视线里模糊一片的家。
　　呈现在眼中的一切都是模糊扭曲的，唯有那片温暖的橘色灯光跳跃在视线中央。
　　那是我14岁时自己动手修好的第一盏灯，一直留在我的卧室里。
　　不是为了纪念什么。
　　我只是希望在很久之后，当我再次打开开关的时候可以想起很久之前看到灯泡亮起时心中涌起的喜悦。
　　这是我修好的第一盏灯。
　　也是我决心彻底脱离依赖的第一步。

　　只是，在这样深寂的夜晚，又有什么可以打发时间呢？
　　掏出手机，按下熟悉的号码。
　　手机那头传来女生略带沙哑的嗓音，透着慵懒，一听就知道是刚刚起来。
　　愉快的笑着，我也不去理对方不满的话音：
　　“我在BLUE，来找我。”
　　“可是我还要睡觉的啊！”
　　“来嘛来嘛~~伦家好想你~~”
　　贼笑着，我贱兮兮的对着手机卖萌发嗲。
　　就知道她最受不了这招，每次都会一脸嫌恶但是我的所有要求也会被满足。
　　果不其然————
　　“啊！！！你不要这么恶心啊好不好？！！我答应你去还不成吗？！！！”

　　I will not make the same mistakes that you did
　　I will not let myself cause my heart so much misery
　　I will not break the wayyou did,you fell so hard
　　I've learned the hard way
　　to never let it get that far
　　Because of you
　　。。。。。。
　　一首 Kally Clarkson 的《because of you》静静流淌着。
　　唱歌的人是个漂亮的男生。
　　纤细的五官，一双眼睛是纯黑色的，眼尾微微向上挑起，勾勒出妩媚的弧度；配上浓重的眼线以及占了大部分面部的烟熏妆，仅剩在外鼻子和嘴唇就显得格外诱人。
　　我有些惊讶于对方的视线落脚处。
　　那是一个极为阴暗的角落，从我的角度只能够看清从那里缓缓逸出的一缕灰白色烟雾。

　　轻酌一口手中的澄澈液体，感受着酒液划过喉咙时的冰冷以及落入胃中便迅速灼热燃烧的快感。
　　我看着那个低声吟唱的少年，有些奇怪于他对那个角落的执着。
　　都这么久了，他居然都不曾移开视线。。。我是不是该去那里看看呢？

　　这样想着，身体在酒精的麻痹下却逐渐僵硬。
　　朗朗跄跄得起身，还没站稳就落入一个泛着迷迭香气的怀抱。
　　仰起头，我看着绝色少女眼中的忧虑，突然就觉得很委屈。

　　“宵潇。。。”
　　“嗯，是我。”
　　“。。。我难受。。。”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哪里都不舒服。。。”
　　“到底是哪里不舒服啊？让你喝这么多酒！现在好了吧，难受了吧，叫你喝。。。”
　　“。。。我好难受。。。”打断对方的长篇大论，我把手狠狠摁在胸口，扁着嘴巴跟她哭诉：“。。。这里好难受。。。”
　　“。。。乖啊，先跟我回去啊。”
　　“不要。。。不要回去。。。”
　　“。。。那要去哪里？不跟我走你难道要在酒吧睡一宿？”
　　“不回去。。就不回去！！”
　　“。。。耍什么酒疯啊。。。”
　　“不回去就是不回去！！”
　　“。。。。。。”
　　“我才不要看见她！！”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要回来？！不是早就把我扔掉了吗？！现在还回来干嘛！！！！！”
　　“。。。。。。”
　　“我告诉你我不稀罕你！！走就走！！谁怕谁！！”
　　“。。。喂喂喂！！！你要去哪里啊？！！”
　　“。。。。。。”

　　摇摇晃晃着推开搂住自己的纤细臂膀，我晃了晃脑袋，却发觉根本没办法看清面前的一切。
　　五光十色的，炫目的，还有形形色色的人。
　　我觉得自己似乎是处在一个密闭的世界，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而危险的。
　　只有我一人。

　　你在哪里。。。
　　为什么会离开我。。。
　　为什么又回来。。。
　　为什么。。。我就是看不透你呢？
　　我最最亲爱的蓝。
　　我的。。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