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爱》十三夜芜

6、第 6 章

　　如果说安溪是一杯鲜辣刺激的Margarita，入口辛辣，回味却带着淡淡柠檬清香；那么沈若绯就是Mojito，浓郁的薄荷香气带着新鲜水果的清甜，没有多余的装饰，却让人忍不住再次回味。
　　————by沈若蓝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所谓的‘真心’，你会把它交给谁呢？”
　　“。。。为什么一定要交给别人呢？”
　　“因为你不可能一个人活着。”
　　“。。。比起交给别人，我宁愿自己守着。”
　　“。。。。。。”
　　“ 比起依赖别人，我更喜欢自己去守住自己应有的东西。”
　　“ 。。。。。。”
　　“毕竟这个世界上，也只有自己才是完全可信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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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以前，有人问过我有关“真心”的话题，那个人在我发表了长达一小时的长篇大论后叹了口气，脸上是我所熟悉的笑，声音却意外的伤感。
　　她说：“绯绯你还不懂喜欢一个人的感觉。”
　　说这话的人，是我一直在逃避的过往，是与我的过去唯一有过联系的人。
　　她是“BLUE”的美女调酒师，是未央街头怀抱吉他、唱着越南童谣的奇异女子，是R中人尽皆知的“King Gil”；自她手上流淌过的酒，一盎司可以卖到700块的高价；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奇异的吸引着所有人的听觉，唱着稚嫩的童谣显得妩媚沧桑；“King Girl”的名称在R中就像是一个久远的传说，每个恰好提起的人眼中的憧憬与敬慕是我从未见过的。。。
　　她是安最爱的女子。
　　是我名义上的“姐姐”。

　　与我的随性骄纵不同，她的人生在于不断的攀登，不断的挑战自我。
　　只可惜，她的身体条件不允许她做出任何过激的举动，就连跑步这种不算太过剧烈的运动也在她初三的时候被禁止。
　　她遇到安的那一年刚好是15岁，初三。
　　自那以后，安的世界里充满了她的身影，她唱的那首 Casablanca，让同样年少冲动的安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孤傲的等待”——那个安静坐在吧台上的女生，化着浓重的妆容也难掩一身清冷的气韵；那种深入人心的冷漠与脆弱，从此留着女生的心中，久久不散。

　　“我从来没有见到过另一个人有那种。。。令人惊艳的冷漠。”
　　很多年后，当我再次向安提起她时，安脸上的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神色：那种混合着疼痛与欣喜的样子，真的能够让人痛到骨子里。
　　她的欣喜不是因为我，她的疼痛就更不可能与我有丝毫关联。
　　我一直都知道，沈若绯的存在之于安溪不过是影子。
　　她的影子。

　　她是沈若蓝，我的姐姐。
　　在七年前某个下着大雪的夜晚独自离开，留下来的只有一张银行卡和一句话。
　　“等我回来。”
　　她真的走了，身上只带了300块，我不晓得她是如何撑过那个寒冷的冬天。
　　在她离开以前，我从未恨过一个人；她走后的三年间，我曾无数次惊醒在最深寂的夜里，流着眼泪抱紧自己，告诉自己：她会回来，她答应过的就绝不会食言。。。。。。
　　直到现在，当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自家厨房时，我这才发现：当所有的爱与希望都被事实毫不留情的击落时，所有的爱也就换成了冷漠——那种深入骨髓的冷，足够让我清醒。

　　沈若蓝，这个被我叫做“姐姐”的女人，这个丢下我一个人长达七年之久的女人。
　　回来了。
　　回到我们曾一起生活的地方。
　　回到我的生命里。
　　只是，这时的我却早已适应了没有她的时光。
　　我相信我对她的爱在她离开我的那一天就已经死去了，只是我的内心一直保持着一份希望；我一直相信她会回到我的身边，这漫漫人生路最终会是她陪我走完；可是这样一年又一年过去了，从开始的满怀希望，到后来的充满绝望。。。七年间，我像童话故事里那个瓶中的魔鬼一样，在不相信有人会来搭救的时候，我就偏偏得救了。
　　那个拯救我的人是她，许多年一前她带走了我所有的爱和依赖，许多年以后她却无法再将我曾经付出的一切赎回。而我也从开始的感激遇到她，到现在的无谓冷漠。。。
　　七年的时间，改变的不只是她。

　　“喂？”
　　“。。。她回来了。。。”
　　“她？是谁？”
　　“。。。沈若蓝，她回来了。”
　　“真的？！她现在在哪里？！”
　　“在我家。。。”
　　“好！你等我！我马上赶到！”
　　“。。。。。。”

　　放下电话，我转过身，看着那个熟悉却也陌生的侧脸，嬉笑道：
　　“安马上就来哦！不要让她失望呐~”

　　“。。。为什么她会来？”
　　“因为她很想姐姐你啊！当然要在第一时间赶到啊！”
　　“这样吗。。。看来我这次回北京还真是回来对了呢~~”
　　“对啊~~所以姐姐你就先在这里等着安吧~~我先走喽~~”

　　“。。。你还是没有原谅我对吗？”
　　一声清浅的叹息，从那张微微泛白的口中逸出。
　　我转身，对上她漆黑的眸子，笑得微妙。
　　这就是我爱了十九年、等了七年的女人。
　　她永远都是冷漠而清冽的样子，她离开我七年，再次回来时，我却早已不是当初的自己。

　　“怎么会？姐姐，永远是姐姐。”说罢，转过身，径直走出，直到离开她的视线才放慢自己的脚步。
　　我知道在听到自己刚刚那一番话时，她的表情会是多么错愕惊异。
　　我只有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要回头，千万不要回过头才能控制自己不去转身抱住她。

　　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就不要再执着于结果。
　　不管结局如何惨烈，你也不能回过头去。
　　有些决定，一次，就是一辈子。
　　我的选择，就是我最后的尊严。为了它，我可以付出一切。
　　包括。。。年少时的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