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天堂之殇》南柯一孟遐

1、夜微凉 两个人在雪

　　两个人在雪中漫步是否不经意就可以走到白头？！我不相信童话却总是做着一个童话般的梦，同一个梦，这是第五十四次了。
　　落雪的冬夜最静谧不过，尤其还有皓月当空，莹白的月光下微风也变得温柔，空旷的街市听不到一丝杂音，所有的一切都透露着美好，预示着好事将近一般。家楼顶上的天台，天堂哥站在我旁边，吹着口琴，是我熟悉的据说是改编自《致爱丽丝》的原创曲调《十四天堂》，轻快灵动的琴音恍若天籁仿佛真的来自天际，让我有一种春风沉醉的错觉。我抬眼看向天堂哥，一曲终了，天堂哥把口琴放进口袋，牵起我的手，温热的手心把灼人的温度经由十指传到心里，直暖到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他嗓音低沉，深邃的双眼看着我，含情脉脉。他说：“十四，我喜欢你，很多年了。”然后我被他有力的双臂圈进怀里，十四厘米的身高差让我的脑袋可以很温顺的搁在他的肩膀上，很舒服的姿势。然后我就很是娇羞的小声回道“天堂哥，其实我也一直喜欢你！”接下来就不是见证奇迹的时刻了，是顺应天意顺应民意顺其自然的发生早就该发生的事，天堂哥俊秀的面庞在我眼前无限放大，诱人的双唇慢慢向我的靠近，然后我就不再娇羞甚至是主动把自己的双唇奉上。
　　无奈的是黄粱美梦一场都不能随我所欲，可能是我太贪心或是思想不太纯洁还是怎么的，想要把初吻正式献给天堂哥即使是在梦里都是个奢望，真的是要等到奇迹发生我才可能吻到天堂哥吧！我很不甘心的睁开眼睛，都凌晨时分了杜鹃还在和男友煲电话粥，简直是不让人睡觉了，我很气愤，为什么要在最关键的时候给我嚎上一嗓子，就差那么一点点我就可以得逞了！梦了这么多次，就没有一次可以得偿所愿，我气我自己总是差那么一点点，我气天堂哥在我睁开眼之后就又是千里之遥了。虽然每天能在睡觉前收到他的短信道一声晚安，我也很知足了，可是有的时候又觉得不够，听不到声音，看不到表情，就算是视频也感受不到他的气息和温度，好想触摸到实实在在的天堂哥，怀念他抚摸我头发的温柔动作和温暖神情。
　　邻床的袁柒翻了一下身，斜对角的羚羊抬腿在床上拍出了更大的动静，以示对杜鹃深夜扰人清梦的不满，杜鹃自知理亏不情不愿的挂了电话，改发短信，寝室又恢复了安静，可是我却不想睡了，无数次失败的教训告诉我就算接着睡也不可能接着刚才的剧情往下做梦。翻身下床，鬼使神差的打开房门，忽然冒出一个想去天台吹吹风的想法。楼道狭长又黝黑，我的心在关上门的那一刻开始忐忑，别人都在沉睡我却像是鬼鬼祟祟，似乎还有阴风阵阵，有点怕怕的感觉。传说很多鬼故事都是发生在午夜宿舍楼的公共卫生间，我才不迷信只是有点怕黑而已，不过想想我们寝室的卫生间都是独立的我暗自给自己壮胆。可是在关上纱门准备向楼梯口走去的时候我被吓到腿软了，好在我及时捂住了自己的嘴，没有制造出什么不愉快的声音。确定在隔壁的隔壁门口蹲着是个实实在在的人之后我暗自松了一口气，慢慢的站起来，调整一下呼吸。
　　“这么胆小还半夜跑出来瞎晃悠不怕真的见鬼吗？”冷冷的声音仿佛要穿透我的耳膜，不过在听出是高菡之后我就放心了，她的声音再冷我都不怕，正好给燥热的秋老虎来个下马威。我走到她的跟前站定发现她根本就没有在看我，视线一直集中在手机屏幕上，黑暗中只那么一点微弱的光，而且冷光照到脸上呈现阴暗交错的恐怖视觉效果，我庆幸刚才下意识就捂住了嘴没有尖叫。“你怎么也没睡呢？”我居高临下的站着发现有点不敬的感觉，于是也蹲下轻声问道。其实我想反驳，还有更胆小的你都没见过呢，我这样算是很淡定的了！
　　高菡抬眸看了我一眼，依旧冷冷的，好像没有再次开口的打算，我一点都不介意，就当我在问空气好了，可是却感觉怪怪的，难道她刚才哭过？虽然无声无息的，可是眼睛像是蒙着一层水雾，鼻头也红红的，这样的景象未免太诡异了，可是也不像是错觉，我一时就傻愣了——高菡也会哭吗？我一时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铁打的汉子居然在夜深人静的走廊独自流泪，院篮球赛挂彩了没哭，胃病发作住院了没哭，在我的印象里高菡是比很多男生都爷们的女生，是流血不流泪的有着铮铮铁骨的汉子，可是我却误打误撞的看见她哭了，‘铁汉柔情’这个词立即浮现在我脑海。这么意外的看到她卸下伪装后如此脆弱的一面，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高菡已经回到寝室再次出来了，手里多了一个袋子，只听到瓶瓶罐罐轻轻的撞击声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我站起来给她让路，不知道是该回寝室还是按原计划上天台。“既然都睡不着就一起去天台吹吹风吧。”我像接到圣旨一样的跟在高菡后面，爬楼梯的时候借着窗外的路灯光隐约辨认出袋子里装的是青岛啤酒，难道是要借酒浇愁？可是我基本上不喝酒的，该怎么办，我要舍命陪君子吗？我的心又开始忐忑了。默默的跟在高菡后面，看着她的背影顿时觉得落寞，每个在深夜暗自流泪的人都是有故事的，直觉告诉我高菡的故事不可能让我笑出来，而我也不可能逗乐她 ，所以我只要做一个忠实的听众就好了，只要她愿意对我敞开心扉，我从来都不怕她的冷。
　　初秋的夜风吹走了我残存的睡意，高菡没出声我也自觉的没有打破沉默，见她在地上直接就坐下了，我也不顾忌穿着睡衣会不会弄脏一屁股就坐下了，她这么豪爽我也是不拘小节。她再次抬眸看了我一眼，这一次有稍作停留，好像月光下的我比刚才好看了一样，眼神也不像以前那么冷，可是那种温度也暖不到心里。其实我私底下有给她取外号“冷贵妃”，即使她总是穿着中性的衣服，行为举止也不把自己当做女生，甚至据说有女朋友，但是也不影响她给我的贵妃感觉。唐代就是以丰腴的肉感为美，再加上她的五官其实相当精致，嘴巴小小的嘴唇厚度也适中，鼻头圆圆的也是小巧玲珑的感觉，狭长的凤眼很是魅惑，再加上柳叶眉真的是很妩媚，只可惜她总是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平时也几乎不笑，好像脸上贴着“生人勿近”的标签，拒人于千里之外。
　　静谧的夜，清冷的月光照在高菡清冷的脸上，让我忽然想到了一句歌词“月光之下我们哭过笑过”，也正是那一刹那一行泪从高菡左眼里毫无预兆的流了出来，证明我刚才看到的并不是假象。很难得的看到高菡没有带眼镜，更是难得的看到了她的眼泪，我没有伸手帮她擦眼泪的欲望，显然她自己也是任其流淌，不介意被我看到这鲜为人知的一幕。“都说流泪的时候仰头看天泪水就会流转回去，都他妈扯淡！流转回心里继续藏着掖着吗？我告儿你，流出来了就回不去了，仰头只会往耳朵里流，脑子就是这么二次进水的！”高菡的声音终于不再是冷冷的了，有点压抑沙哑的哭腔让我觉得陌生，陌生的心疼的感觉。
　　我没有反驳，高菡开了一瓶啤酒一口气就干了，东北爷们就得这样喝酒，这是她以前说的，可是这一刻我觉得她喝的根本就不是酒，也许是她藏在心里积压已久的眼泪，满是苦涩的味道。紧接着她又开了一瓶，不过并没有一仰脖子干了，而是转身递给了我，然后点了根烟开始吞云吐雾。我接过啤酒发现学她那样一口气见底很难，也很怕她给我也顺便点上一根烟，那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见她自顾自安静的抽着烟我松了一口气，慢慢的小口啜这苦涩的啤酒。“怕我给你点根烟吗？”高菡的声音冷不丁的蹦出来，害我被啤酒呛到了，我心虚的不敢去看她，真怀疑我肚子里的蛔虫是她安排过来的奸细。又安静了半晌，她渐渐回温的声音响起，不知道是对我说还是自言自语，“烟酒都不是好东西，最好别沾染上，否则你会把地狱当天堂。”她的话我不是很明白可是也不敢问，只能安安静静的慢慢喝着罐子里的液体。
　　当我以打点滴的速度喝完一罐啤酒的时候高菡已经喝到第五罐了，知道她是海量我也压根没打算劝她打住，要喝就让她尽兴吧！不过看着剩下的四罐我很不好意思的放下早就空了的罐子重新开了一罐仍旧慢慢的喝着，我很少喝酒，酒量到底怎么样我也不清楚，其实我也很想放纵的醉一场。酒虽不能解愁但是可以自我麻痹，寻到暂时的安宁，能放下心中的千千结，纵然只是一时片刻也是好的。
　　当高菡喝到第七罐，我打开第三罐的时候，我意识到我还很清醒居然数得这么清楚，完全没有要醉酒的迹象。我以为我们两个会这样一直沉默着彼此喝着闷酒直到没酒可喝就下楼睡觉，可是酒喝完了，高菡点燃了第四支烟，开始了即将对我的倾诉，可能她酝酿了一晚上，我像朝圣一样的等着聆听。认识她一年了听她说的话都没这一晚上多，而且都是心里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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