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三 粪土 三浩气盟关 ...

  •   三

      浩气盟关于南屏烧山事件的信无法在一两天内飞遍中州,所以,三年一度的论剑大会依然会如期举行。
      说是论剑大会,说白了就是各家派出几个人,互相抽打,谁能欧得对方飞起,谁就赢了。当然了,有人抽你,怎么办?当然拿着东西挡着,然后伺机反攻啊。
      所以论剑大会,说白了更是某种程度堂而皇之、明目张胆的搞破坏大会。
      今年论剑大会的主办方总算是轮到藏剑山庄了。其他门派算是摩拳擦掌等着把藏剑山庄砸个稀巴烂。这心态可真是不好,不过,谁叫你们放在外面的藏剑子弟都看起来那么金灿灿的呢?
      藏剑山庄是个什么地方?藏剑山庄教导出的藏剑弟子遍布各地,各个英俊潇洒美貌大方,男的车见车载,女的花见花开。且大部分人铸剑水平奇高,藏剑山庄搞出来的武器,谁要是能弄到一把,也算是值得在江湖中炫耀的土豪金了。但是藏剑山庄到底是什么地方呢?
      不过就是姓叶的一家子,平常煮饭睡觉的地方,而且藏剑山庄地方其实也不能说大,一座山庄再顺手围下山庄后面的一座小山。
      这就是藏剑山庄了。
      藏剑山庄的一家老小,坐在门堂里想了一天一夜,最后以庄园不大,客房不多,烧菜的大妈不够为由,决定将论剑大会放在扬州城内举办。
      扬州城的城守是个新上任的读书人,根本就不知道论剑大会的真相,还以为是什么江湖盛世。
      赫赫有名的叶英和叶晖亲自来见,激动的读书人北都找不到了,愣是盯着叶英脑门上的花瓣看了一盏茶的时间。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论剑大会就在扬州举办了。

      浩浩荡荡的车马队一波一波地涌进扬州,甚至一些马车已经停到再来镇的驿站,排起了长龙。
      村民们看惯了那些初出茅庐的小朋友们,现下看到这些已经能拿着武器随便敲别人脑门的高手们,说兴奋已经不能准确了表达他们的心情——丧心病狂吧。
      他们丧心病狂地期待着,这些高手们的互殴,会是怎么样的一种精彩——一定非常暴力、非常黄色、非常血腥!

      东家都是坐船来的,但坐船来的不一定是东家。
      慕燕支上了岸,还在那边跟卲晄羽絮叨,刚刚七秀那艘船怎么能那么快,莫不是十几个七秀潜在水中用蝶弄足帮忙划桨了。
      卲晄羽被慕燕支的想法说得一愣一愣地,只能摇摇手,说不可能啦。
      慕燕支想了想说,“那就是二十个!”
      “……”卲晄羽知道自己不是这个意思,但是看着慕燕支十分确信的表情,最终什么也没说。

      两个人顺着码头往市中心走。
      花花绿绿的人从眼前穿过,平日里常出现在扬州城的,要么是些江湖人,要么就是七秀或者藏剑的弟子。如今一眼扫过去——白的、蓝的、红的、绿的,光的还有根本就没穿的,一应俱全了。
      慕燕支一边走一边挠着鼻子说,“不知道天策今年派什么人来,当年秦少御师兄可是被天策给打得飞起。”
      “那是秦师兄不专心吧……”
      “那必须。”慕燕支拍手附和,“听说是一边打一边对着一个唐门姑娘吹口哨来着。”
      “……呃……”是有多不省心。
      “放心吧!姑娘是泡到的!”慕燕支笑了一下,说着的确是让人放心的结果么?
      “……”卲晄羽知道自己这次说的也的确不是这个。

      当年的秦少御也算是藏剑山庄数一数二的人物了。叶孟秋的关门弟子,武功什么的自不必说,处事机警,长相也算是放在一大片人中第一个能注意到的好看。当然,不得不说,也幸好秦少御死得早,一生事迹表面来看,的确没半点污泥,全都是赫赫功绩。尤其,其死法更是诠释了一种孤胆英雄的姿态,算是给藏剑山庄添光加彩了。
      但是熟悉秦少御的人都知道,他终归还是一个看起来有点不靠谱的人。从他风流八卦堆积起来能成山的曾经和今日藏剑山庄祭拜秦少御的空前盛况,细究其中真相……不难看出,秦少御在藏剑山庄神秘的地位。
      秦少御的衣冠冢立在藏剑山庄里,每年清明都有浩浩荡荡的人群去祭拜的他。一群人中赫然有哭得泪眼汪汪的叶晖。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每年都把自己饱受旁人非议的长相的冤屈借机发泄在清明节这一天,十分机智。
      “根本就不知道怎么追妹子啊!秦师兄!求帮助!”
      “秦师兄保佑我老婆生个女孩!明年我还来上香!”
      “秦师兄我的鹤归总是砸歪,求保佑!求准确!求还能回来。”
      ……等等等。
      借用一句话吧。
      ——崇拜他,羡慕他,嫉妒他,恨他,爱他,却不能无视他。他,到底是来自天堂的绅士,还是来自地狱的神经病。

      当然,慕燕支是真得挺崇拜秦少御的。
      他羡慕那种手到擒来的把妹和活起来完全随意的态度,可惜慕燕支不是这样的人。他虽然不至于谨小慎微,但捉襟见肘还是时时可见的。
      如果说每一个藏剑山庄弟子都是一个非常富有的人,那慕燕支就是一个穷得一身土豪气的家伙。

      卲晄羽点了点慕燕支的肩膀,阻止了慕燕支口若悬河说着秦少御泡姑娘事迹的劲头,指着面前一个表情特别贤妻良母的姑娘,“有人要你帮忙。”
      “恩?”慕燕支转过脸,才看到面前的七秀姑娘。
      慕燕支微微扬起头,挑着眉毛问,“什么事?”
      “能不能求你抄一本书?”姑娘歪着脑袋说。
      “什么书?”慕燕支眉毛挑得更高了。
      “道德经卷一第七册。我给你一银。”七秀的已经把钱递出来了。
      “恩。”慕燕支思考了一下,伸手直接收过了银子,“行吧。”
      “喂!就几页生纸朱砂墨而已,你还真要钱啊。”卲晄羽来不及拦慕燕支,慕燕支已经挠着头往交易行走了,“你干什么去?师傅在那边等我们呢。”
      “我去买生纸啊。”
      “这不是有杂货商么?”
      “交易行说不定便宜些!”
      “哪个傻瓜会把生纸放在交易行卖啊!”卲晄羽说完这话,就感到了一阵非常恶毒的眼神。转头去寻,却又找不到了。连通刚刚要帮忙的七秀姑娘一起,“呃……”

      难道有诈?

      卲晄羽和慕燕支的师傅都是叶蒙。
      叶蒙是藏剑山庄脾气秉性最好的一个,虽然和他十大六粗的形象非常不符,但是的的确确是个非常好说话的人,而且交际能力相当不错,几个庄主不愿意出面的事情,常常都是由他主持处理的。
      卲晄羽作为流风首剑弟子,也的确和叶蒙性子最像。这个藏剑后起之秀每日都能笑呵呵地对待所有人,性子温和就不用说了,一起生活了将近十年,慕燕支更是从没见过卲晄羽生气。
      所以慕燕支虽然在旁人面前,日日装出安分守己的样子,但在卲晄羽面前总是恢复本来面目——口若悬河,抠门鸡贼,活该单身一辈子。

      邵晄羽只能跟着慕燕支往交易行走。
      慕燕支一路上把刚刚得到的碎银,扔起来接住,扔起来又接住,看来心情好的不了。
      “我在外面等你。”邵晄羽摆了摆手说自己不进去了。
      “好。”

      可能是论剑大会的原因,今天交易行的人还算少的,慕燕支轻松地挤到台前。
      仰着头看今天交易行挂出的交易目录,一行一行看下来,真是眼花缭乱的。慕燕支看得久了,眼睛也花了,总算看到了生纸两个大字。
      又扫了一眼价格——九十九张生纸才卖一银,就算卖给那个抠门杂货商也赚了啊!
      慕燕支想也没想马上就叫停了这笔交易,自己签字画押,说要买下来。也完全没有顾忌交易行小工神奇的目光和周边人惊悚的表情。
      慕燕支当时想着自己又能小赚一笔了。

      “九千九百九十九金。”
      “什么……”
      “我说九千九百九十九金。对方要到手,所以加上抽水,一共一万一百二十金。”
      “……”慕燕支觉得自己一定听错了,他拼命抬头去看,几个小工正从交易板上擦掉那行交易字,最后一栏价格上赫然写着——九千九百九十九金。

      “青光眼?”
      “白内障?”
      “残疾人士……”
      “你们这里没有相对应的保险么?”
      周边的同志都对慕燕支投以了非常同情的目光。
      可是,慕燕支以为自己捡了一个大便宜,签字画押的速度直追光速,反悔已经不行了。慕燕支这时候回头去看交易行外面,邵晄羽站在阳光之下,正微微笑看着他。
      慕燕支忽然就好想哭——太TM的倒霉了。
      看走行不是这么看的啊!

      邵晄羽等了半天没看见慕燕支从里面走出来,倒是先看着一个七秀姑娘钻出来了,满脸都是笑意,嘴里嘟嘟囔囔说着今天赚大钱了。
      邵晄羽揉了揉鼻子,走进去找慕燕支。
      慕燕支被众人围着,表情十分痛苦,正从腰兜里面掏着什么。
      “还没好么?”邵晄羽拨开人群走到慕燕支附近。
      慕燕支一听是邵晄羽的声音,连忙抬头。邵晄羽被慕燕支这一脸的鼻涕眼泪惊得笑容卡住了半天。
      “怎么了?”
      “这位大少爷花了一万金买了九十九张生纸。”小工一看又是另外一个位藏剑弟子,连忙介绍了一下慕燕支的壮举。
      “哎!”邵晄羽这么表情单一的人,这会也明白不过来了,“哎!!!???”
      “被人坑了啊!”慕燕支用邵晄羽的袖子擦了一把眼泪。
      “是你自己看走眼了啊。”小工很不客气地说出了实情。
      “恩。”邵晄羽沉默了一下说,“刚才我看到一个七秀的姑娘走出去,很开心的样子,生纸是不是她卖的啊。你要么去找她商量一下?银票你先放在这边,抓紧时将商量一下,或许还能挽回?”
      “好……好把。”总算是有邵晄羽的支持,慕燕支总算是把银票掏出来了。

      交易行在扬州城东,会场在扬州城西。
      邵晄羽和慕燕支一路走过去,算是非常引人注意——一个藏剑弟子哭得好像终生阳痿似的,能不引人注意么。
      邵晄羽一边陪笑着拍着慕燕支的肩膀,一边细细辨认着街道上的七秀,邵晄羽是真觉得哪里不对,“总觉得有阴谋!”
      “必然是阴谋!果然我英俊潇洒犹如秦师兄,也难逃桃花劫。”慕燕支一边哭得抽抽,一边说。
      “呃……”邵晄羽这次说的还不是这回事。

      扬州比武场已经经过一番装点。
      遮阳的金布连起来围着武场一圈,十个门派分成十摊,分列两边,藏剑作为主家坐在右首座。
      邵晄羽和慕燕支越接近武场,就越是看到更多其他门派的人。绕了几个弯道,上了台阶。一个四四方方的武场近在眼前,少林来得很早,已经落座在左边的座位了,领首的是他们今年的道字辈弟子。
      叶蒙老远就看见了邵晄羽和慕燕支,叫了一声,邵晄羽点点头,拉着慕燕支往藏剑座位处走。
      论剑会第一天叶英叶晖叶蒙都来了,叶蒙招呼了两人,就已经落座了。邵晄羽和慕燕支一个一个施礼过去,叶晖拍了拍邵晄羽的肩膀这样说,“今年就看你们俩了。”
      “竭尽所能。”邵晄羽笑了一下。
      慕燕支这会已经收了哭声,也点点头。
      之后,两人就一起站在叶蒙身后,平视现场。

      离开场还有一定时间,陆陆续续的人群正在落座。
      藏剑正对着左首座位,那边的座位旁竖着一面大旗,上书一个简单的秀字。
      慕燕支现在一看这个字,就气得牙痒痒的,站在叶蒙身后拼命磨牙。
      “怎么了?”叶蒙低声问了一句。
      慕燕支没脸说。
      邵晄羽就替他说了,“他刚刚在交易行买了一万金的生纸。”
      叶蒙一听立马傻了,没忍住真来了一句——你神经病啊!
      慕燕支好不容易忍住囊中彻底羞涩的委屈,如今又要爆发了。叶蒙一想这也不行啊,好不容易来长脸的首剑和次剑,当众哭成傻逼,怎么能成,赶紧接了一句,“行了行,拿了第一,就给你公报。”
      “谢谢亲爹。”慕燕支立马变脸,抹了一把鼻涕,“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邵晄羽不禁侧头看了眼慕燕支,慕燕支已经竖了一个拇指,斗志满满了。
      真是好生养……

      开场是由藏剑精心准备的一场表演。
      十几个藏剑落入武场之中,表演了一套藏剑十人群斗。及近夜晚的时间,十几个藏剑舞起金色细剑,两两缠斗,在场中游走。
      以剑相击而出的星火,落在武场边的烛台上,灯芯怵然燃烧。
      刚好在圆月绕过扬州城墙之时,点亮了整个武场。
      十几个藏剑弟子,最终落在场中,收剑施礼。
      观众纷纷鼓掌,但掌声怵然被惊呼代替。藏剑的友好邻居七秀姑娘舞着大扇子又进场了,四个七秀从四个方向落入场中,扇子巨大到能够遮盖住一个姑娘的身姿,忽隐忽现的美貌面庞,配上月光和烛火,扇舞柔风,浅笑轻语,揉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将种种时代的尘埃和污泥都埋在五尺之下。
      好像一场梦,看得人如痴如醉,不管明天。
      不过,有个人却足够清醒地看着这一切。
      ——看在慕燕支眼中……却只是一场深仇大恨的适时演绎。

      在金钱面前,一切都只是粪土。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