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步图卷二白衣牧师（网游）》夜舞飞伤

17、第十七章：占卜老人与化妆舞会。 如果时间不

　　金色罗盘飞快地旋转、旋转，一只有些干枯的手慢慢往上面洒了一些粉末，那罗盘旋转地更快了，慢慢的，一些烟气从上面浮起，在空中缠绕、变换，最后变成了四个小字：
　　深海之吻。
　　“噼啪——”
　　一个海蓝色的小玩意落在了罗盘上，稳稳当当地立着。
　　是一只沙漏。
　　流沙全部在下的沙漏。
　　流沙之终。
　　时间之终。

　　众人终于离开了古风区，进入了城镇区。一进边界就看见人群正热烈地讨论着关于什么化妆舞会的事宜。
　　萧北夜好奇，拉来了一个人问，才知道原来众人正赶上了化妆舞会节，下午就会举办化妆舞会比赛，前十名都有奖励的。
　　听见了有奖励，萧北夜本能地不挪窝了。
　　众人也对据说很强大的奖励有些兴趣，纷纷表示可以玩一玩。
　　正当众人开始讨论起化妆的小技巧时，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老头出现在众人视线里，他的面容干枯，衣衫破烂不堪，可以说是捉襟见肘，显然是生活极度潦倒，与周围整个喜庆的气氛格格不入。
　　旁人看见了，都觉得晦气，纷纷避让，或者推搡着要他快滚，老人踉踉跄跄地拖着腿脚，原来他还断了一条腿，走也走不快，被推搡着、叫骂着，单薄的脊背显得格外悲凉。蚊虫苍蝇纷纷围着他，嗡嗡嗡嗡，扰得人心烦意乱。
　　萧北夜咬着嘴唇看他，忍不住抬头看了诺菲斯一眼。
　　诺菲斯静静回望着她，算是默许。
　　萧北夜忙分开人群跑了过去，把老人向着清静一些的街尾带，避让了行人，也避开了恶毒的叫骂和推搡。
　　老人默默地由萧北夜把他带出人群，似乎是用尽力气了一样，慢慢坐到了斑驳的石头台阶上，干瘦的身体似乎撑不住一阵微风，摇摇晃晃，像是就要散架，然后化成一堆枯骨。
　　萧北夜给了他一些钱币，老人却摆着手拒绝，反而抖抖索索地用树枝一样的手，从胸口颤巍巍地摸出了一块罗盘。
　　那是一块金罗盘，在岁月里经受了风吹雨打，依旧是那么闪耀，那么迷人。
　　上面刻着各种各样的符咒和花纹，很是晦涩难懂。
　　萧北夜好奇地伸手想去碰，老人却护住了罗盘，哑着嗓子向她喊：“……魔鬼……这是魔鬼金罗盘……碰不得啊……”
　　萧北夜看着那迷人的金罗盘，背脊上突然像是被虫子爬过一样，有一种冰冷的毛骨悚然感，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老人慢慢向她摊开手，他的手掌里皮肤皱起，像是难看不平的树皮，但是萧北夜眼尖地发现，他的手掌里没有任何掌纹，依旧像是树皮做的指尖也没有。
　　萧北夜着了魔一样把手放进他的手里。
　　老人哑哑地笑着：“……又是你啊……”
　　他努力眨着泛着青白的可怕眼球，似乎是想把她看得清楚一些。
　　然而，很奇怪，萧北夜却一点也不害怕。她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神秘而丑陋的老人身上，发出的一种淡淡的善意。
　　顾岚皱着眉，想把萧北夜拉开，萧北夜却回头朝她笑了笑，示意没事。
　　老人似乎很开心，咧开了嘴，露出黑黄相间、残缺不全的牙齿：“……好哇，好哇……真的是你呢，女娃娃……别怕……”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气，却只有萧北夜听见了。
　　他重重拍了怕萧北夜的肩膀，萧北夜肩膀上一痛，老人慢慢收回了手，只低头摸着那魔鬼金罗盘。
　　萧北夜轻轻扯开衣领，发现肩膀上多了一个小小的罗盘印记，却不是金色，是黑色，她用手摸了摸，触手感觉有些温暖。
　　老人默念着什么，浊红的液体从他嘴角流下来，竟像是血。那金罗盘飞快地旋转起来，老人触电一样不停颤抖着，抖动双手，有些粉末从他指尖落下，落在了金罗盘上。金罗盘旋转地更快了。一缕烟气从金罗盘上浮起，交缠着，变换、飞旋，最后变成了两个小字：
　　沙漏。
　　老人剧烈地咳嗽着，捂着胸口，把一个东西放在了萧北夜的手里。
　　萧北夜打开手，里面是第三支沙漏，通体海蓝色，甚至于里面的流沙也是蓝色的。与前面两支相对，这一支上面一半没有，而下一半则盛满了流沙。
　　流沙之终。
　　时间之终。

　　老人剧烈地咳嗽着，痛苦地轻轻敲打着罗盘：“……你是不完整的……时间，要到了啊……”
　　他的手指痉挛一样抽动，那罗盘上的字重新变化了：
　　深海之吻。
　　这四个字体的边上，还有一排小字，极难分辨，萧北夜凑近身子，也才勉强辨认出其中的几个：
　　……灵魂……融……四色银。
　　老人瞪大了眼珠，剧烈地抽动一下身体，手一松，烟气散了，那金色的罗盘翻转了几下，落在地上，滴溜溜地旋转、旋转，最后停了。
　　老人似乎又一下子苍老了很多年，他低着头，低低哑哑地喃喃自语：“……魔鬼金罗盘……和我一起下地狱去吧……不能再害人了、不能再害人了……”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最后，他垂着手死去了。
　　那金罗盘闪了闪，啪地一声碎裂了，慢慢变成了黑色，并且掉出来一小卷羊皮纸。
　　萧北夜带了手套，小心地把羊皮纸打开。
　　上面画了很多画，她细细地一幅一幅看过去，终于明白了大意。
　　这个金罗盘是魔鬼制作的，为的是吸取寿命。只要有人触碰它，就会不断地被吸取寿命，唯一可以停止的方式是让另外一个人接手这个罗盘，代替自己。
　　老人拿到罗盘以后，想彻底毁了这个魔物，于是不让任何人再碰到它，成为一个占卜者，运用金罗盘里存在的魔鬼之力，为他人占卜命运，警告世人。
　　老人死去了，而金罗盘再没有吸取来源，终于也碎裂了。

　　萧北夜沉默，向着老人的尸体鞠了一躬，老人的身体发出了吱吱咔咔的声音，最后变成了飞灰，慢慢散开了。
　　萧北夜心里却回响着老人的那句“你是不完整的”。
　　她的心里，好像是知道要发生什么。自己的存在好像越来越稀薄，像是自己快要消失掉一样的，有些空落落的感觉。
　　可是，却并不会恐惧。
　　内心深处，这样的安排就像理所当然的一样。
　　自从她拿到第一个沙漏的时候，就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也不在乎是谁给自己的，不在乎里面又有什么含义……正相反，她的感觉是：有一件期盼了足有一个世纪的事情，终于要开始了！
　　可是转念，又还怀着一种极度不舍得的情愫，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永远失去，再回不来了……

　　诺菲斯走上来，将萧北夜拥在怀里，在她耳边淡淡道：“舞会要开始了。”
　　这话像是一句春雷，炸掉了一切她的不安定因素。
　　萧北夜转过头，诺菲斯的眼眸很深邃。她看着诺菲斯的眼睛，心里就平静得像是一汪笼在月色下的清水。
　　安静而缠绵。

　　萧北夜应了一声：“诺诺，我去换衣服，不过我可不会跳舞，你准备被我踩成鸭子脚好了……”
　　顾岚低低一笑，揉揉她的头发：“对了小夜，千万别忘记，要穿高跟鞋哟~”

　　一二三，旋转。
　　二二三，旋转。
　　三二三，旋转。
　　就是这样，很简单的舞步。

　　是的。
　　如果时间不允许，那么，就让我们最后一次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