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生日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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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很快过去了，天一天比一天凉，奶奶还是要每天顶着冷风出去拾荒，任我怎么哀求她也不肯带我出去了.
没办法，我只能在家里做做她的小助手，把她捡的破烂分类放好，这活不累，还有点好玩，我每天放了学，就把奶奶白天捡来的垃圾分类放好，废纸放在一起，塑料瓶子装进蛇皮袋里，小铁钉，细铁丝放进一个大铁盒里。
这里面，除了能卖钱的东西，我还找到了不少宝贝，一个结实的纸盒子，一个漂亮的纽扣，一个小小的弹珠，都让我如获至宝。
这里面我最感兴趣的是奶奶捡到的不少残缺不全的小人书，我连猜带蒙的倒读的饶有趣味。这比奶奶讲的陈世美，秦香莲有趣多了。
奶奶这一段有个目标，她说，我快生日了，马上都是十岁的大姑娘了，她要帮我买身新衣服。
穿新衣服我当然高兴，可奶奶的低保就够吃饭，虽说学校免了我的学杂费，但买本子啊，手工用品啊，乱七八糟的，靠奶奶拾荒我们的生活还是很拮据。
这中间，我就见过方婷一次，还是偷偷的，方婷叫人给我小纸条约我在公园里见面，她为上次的事向我道歉，我也很愧疚害她摔跤。
说起来玻璃瀑布，方婷还是一脸喜悦，然后又一脸哀怨，她很想再去滑一次。方婷突然害羞似的附在我的耳边说：“你知道吗？上次那个董陌阳是我们学校的，他和我们同一个年级，是我们学校的中队长。”
我在脑子里想像了一下董陌阳带着袖章的摸样，可比石晓乐那个木头脑袋威风多了。
方婷妈妈看方婷看的很紧，我们就说了一会话，方婷就要走了，临走她告诉我，让我放心，她一定找机会回来给我过生日。
我十分的期盼我的十岁生日，想象那一天奶奶给买的新衣服，还能再见到方婷。
天一天比一天冷，我上完学就窝在小屋里看小人书，奶奶非常高兴我爱看书，她把捡来的小人书清理的干干净净，一些湿的，有褶皱的页码都被她用林奶奶的熨斗给一页一页的熨平了。至于缺的那些页码，我借来石晓乐的完整的小人书，用硬一些的白纸自己画了补上去，让奶奶用双股的线和整本书缝在一起。
弄好之后，这些小人书干干净净的，不比石晓乐买的差。我已经集齐了黑猫警长，葫芦娃十好几本小人书。因为天冷，我们在外间放了个炉子，林奶奶每天晚上都会煮糖水，有时候用梨子，有时候干脆用萝卜。透明的梨子肉在滚烫的热水中沉浮，屋子里很快就有甜甜的水果味。
煮东西的时候，白茫茫的水汽盘旋着上升，在橘黄的灯光下，我围着炉子看小人书，奶奶坐在床头缝补衣服，林奶奶还是叼着她的烟，和奶奶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说着老张家那个媳妇，老刘家那个闺女。
当时只道是平常，等到我以后离开家被欺被骗被伤害时，无数次的怀念那个温暖的小屋，那橘黄色的灯光，如果可以，我想一辈子都定格在那一个个温馨的夜晚。
越来越临近我的生日，我每天下午放了学，就站在门口向往张望，多希望方婷能够出现，不需要什么礼物，只要她能来和我说几句话就好。奶奶还是早出晚归，忙着整理分类废品 ，我知道她想在我生日之前买件新衣服给我。
我所谓的生日不过是奶奶将我从公园的石凳抱回家的日子，对于在我生活里从未出现过的亲生父母，经历了深沟和胖女人一战后，我想通了，他们遗弃了我，我的生死根本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他们都不管我的生死了，那么他们对我就毫无意义。给我生命，让我活下里的是奶奶。
尽管这样，我还是觉得孤单，在学校我几乎没有一个朋友，我每天独来独往，下课时只能一个人站在窗户边看同学们在操场上嬉笑玩闹，我曾经鼓足勇气下去和她们玩，但她们鄙视的目光让我止住了脚步。
从此以后，我就把兴趣全部转移到了小人书里，在那些故事里，我找到了生活的乐趣。我开始学会独处，在自己一个人的世界里，自得其乐。
生活以它特有的方式让我早早成熟，只是那时我对它还未放弃期待。
生日的那天早晨，我一睁开眼就看到奶奶坐在我的床头，一脸慈爱的看着我，见我醒来，奶奶用粗糙的双手抚摸着我的脸，脸上全是笑意。
奶奶弯腰拿来一个袋子，从里面掏出一套火红的衣服，红色的夹袄，红色的绒裤子。我心里想着见不面的的方婷，又看到新衣服是我最讨厌的红色，根本不想穿。奶奶见我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把衣服拿着手里反复的看了两遍，说：“欢子，你不喜欢吗？很漂亮啊，快穿上试试给奶奶看。”
我怕奶奶失望，忙爬起来，穿上了新衣服，穿好后，奶奶一个劲的说：“真好看，欢子成大姑娘了。”我附和着奶奶还转了两个圈给她看，外间正在洗脸的林奶奶也走进来说：“还行啊，咱欢子是个美人胚子”我无可奈何的笑了笑。
吃过奶奶特意煮好的鸡蛋，我背上书包去上学了，刚走到巷口，就见到石晓乐伸长脖子朝我来的方向看，一见到我，石晓乐马上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包好的纸包对我说：“生日快乐。”我接过纸包，打开一看，是一套哪咤闹海的小人书，这个我想要很久了，我冲着石晓乐笑了笑，“
谢谢你啊，石晓乐。”
“不用谢，方婷早告诉我你今天生日，她还说要送你一件神秘的礼物。”石晓乐开心的说。
“真的吗？方婷现在都不能来我们牛行巷了，都怪我。”
“你不生我气了吧？”石晓乐小心翼翼的问，“上次是我叫高虹一起去的，可高虹她？你能原谅高虹吗？”
我看了他一眼，他还是这么天真，高虹会稀罕我的原谅。我开始默不作声，石晓乐挠挠头不再说什么。
晚上回到家，奶奶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只很大的兔子，正在吃力的剥兔皮，林奶奶在一边出主意，看到奶奶手忙脚乱的，她恨不得自己上手。
我扔下书包，跑去看奶奶剥兔皮。兔皮已经被奶奶剥下一半了，奶奶拿着剪刀，小心翼翼的把兔肉和外面的皮毛分开。
兔皮剥好了，奶奶把它整理好，挂在木棚的外面，把兔肉清理干净，剁成小块，用辣椒，姜片和葱结腌好。
奶奶要求我去先写好作业，我哪里坐得住，听着外面肉下油锅的声音闻不时飘来的肉香，我把作业写得乱七八糟的。
等到白花花的大米粥，宣腾腾的白面馒头。清香扑鼻的红烧兔块被端上桌，我的口水都咽了好久了，可不是自从一个多月前那一顿焙小鱼后，我们家的餐桌上再没见过荤腥。
我大口的吃着肉，林奶奶在一旁抿着她的温热的黄酒，奶奶一脸宠溺的看着我。好一幅温馨的夜间图。这时候门外响起方婷奶奶的声音，“叶家奶奶在家吧。”
奶奶忙掀开帘子迎来出去。“哎呦，这怎么还拿着东西。”奶奶急切的说。
“这不是欢子过生日嘛，我正好炖了点土豆鸡块，你们尝一尝，以前婷婷没少在你家混吃混喝”
奶奶打着帘子把方婷奶奶迎进了屋，我连忙站起来去接方婷奶奶手里的碗。林奶奶笑嘻嘻的说：“你还挺会赶时候来，来坐这，尝尝我们的兔肉。”
奶奶忙去拿凳子，“兔肉啊，哪来的啊，这可是稀罕物，我得尝一口。”方婷奶奶坐了下来，我赶紧递过去一双干净筷子。
“呦，欢子真懂事，喏，这是方婷千交代万交代让我送到你手上的。”方婷奶奶递给我一个鼓囊囊的小袋子。
我乐得笑眯了眼，拿着袋子进了里间。“哎呀这些小兔崽子，还搞秘密啊，方婷也是不准我看，我约莫着送过来我能看一眼，这还拿到里屋去了。”方婷奶奶打趣我。
我进到了里间，打开一看，在我眼前的是一副水晶帘子，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着五彩的光芒。我定睛细看一下，这不是用后山玻璃瀑布的玻璃管和水晶珠穿起来的吗？太漂亮了。
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方婷胆子真大，在她妈妈的□□之下，她怎么到后山去找这么多玻璃管，又是怎么在她妈妈的眼皮下串好的，我的眼泪流下了。
“欢子，出来吃饭吧。”奶奶在外面叫我了，不行，我得把水晶帘给收好，不能让大人知道了，我也答应过奶奶不再去后山，给他们知道了，不得了。
这个晚上，我整晚都在床上翻腾，怎么也睡不好，不时的伸手去摸一下水晶帘。我真高兴我有奶奶还有方婷，对了石晓乐对我也不错，我在被亲情友情的甜蜜包裹下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生日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