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尘录(gl)》扇曳

2、青鸟无归，清风与明月换盏

　　今夜清风微熏，文晨轻迈步进门。示意宫女太监不要做声，轻嗅起来，房内焚得什么香，竟如此好闻，连衣袖处也沾上这飘渺的香气。文晨不禁对这个邻国的小郡主心生好感起来。

　　“青鸟无处归，清风啊清风啊…”一身披白色纱衣，青丝半绾的少女站在鱼藻池旁，似是在叹气。

　　可是这叹气的人配上这清风明月好似一幅画，犹如天上的神仙一般好看，竟让文晨呆立在一边。倒是少女旁边的宫女先发现了文晨，连呼“公主金安。”少女慌忙跟着宫女请安，“不知公主到访，是凉衣该死！”“郡主言重了，是阿晨不请自来，要怪也怪我，怎能怪你这谪仙的人物。你们都起来吧，我这次是来看看郡主在这里是否还住得习惯，也是顺便与你我二人解解乏。”文晨看众人惶恐不安，也是内疚不已，便上前握住凉衣的手，扶她起来。

　　凉衣准备领文晨进入内室，“哎，我看这湖中小亭倒是不错，不如趁这良辰美景好好欣赏一番。”文晨看着这湖中小亭甚是喜欢，便提出要赏景一说。

　　“那就依公主的，来人啊，准备茶酒。”凉衣吩咐下人。文晨含笑看着凉衣，甚觉得这世间倒是真的有如此不俗的人物，要不然怎么会自己的目光都被夺了去呢。

　　凉衣感受到文晨的注视，脸上竟不禁泛红起来，也害羞一笑。文晨见凉衣笑起来，方发觉自己失礼了，连忙打着哈哈糊弄过去。

　　“郡主，刚刚才听你在池旁叹青鸟无归，不知郡主可知既来之则安之。”文晨端起宫女所斟一杯温酒含笑说。“公主…是凉衣口不择言了。”凉衣又冲文晨跪下口中慌乱。

　　“这又怎么了，凉衣，我又没有责怪你，快起来，快起来。”文晨看着跪在地上的凉衣，心中不觉替她难受起来，身在异乡，寄人篱下，又是人质角色，只能处处小心，惶惶恐恐。“凉衣姐姐，你莫要如此，若独自在这深宫高墙中，觉得不甚习惯，都可唤我来。”

　　文晨紧紧握住凉衣的手，才发觉她手冰凉刺骨，才想起她只穿了薄纱，立马起身说“你看我这什么脑子，忘记了姐姐衣着单薄。凉衣姐姐，你快回屋吧，今日是晨儿叨扰了。平日里有什么需要吩咐下人去取便是。”

　　“凉衣知晓了。来人，执灯送殿下回去。”凉衣起身。

　　片刻后，“郡主，你说这安尘公主为何对我们这般照顾？”凉衣身边随从宫女不解地问。“我听闻安尘公主才智无双，从小便得厚爱，此番无非是替她父皇监督我这异族人质。好了，天色不早了，入寝吧。”凉衣半卧长椅，执扇微摇。

　　此时，公主府中。

　　“殿下为何对这异国人质如此上心？”一身黑衣劲装，面色英俊的男子站在文晨身旁，亦是不解。“我见她气度迷人，便起了探视之心。若是品行高洁之人，也不妨交一好友。”文晨坐在玉椅上，慢慢品尝这杯醇香乌龙茶。“那臣先退下了。”男子抱拳。“言易，过两日再来本宫这一趟，我与你有些事情需要商量。对了，你平日里行动需得小心。”文晨起身。“是。”话音刚落，只见黑影已经深入黑夜中。

　　楚国斌秀王的嫡女楚凉衣，她父亲斌秀王是何等的人物，因着那年齐国大将言晟借着齐楚交界处一向摩擦颇多，散出谣言说这斌秀王在交界处，养私兵，准备除妖妃，清君侧呢。

　　这谣言又是因何传起，还不是说那日楚馆里两队士兵闹了起来，出了人命，调查起来竟是斌秀王的私兵，齐国差点借着此事出兵攻打楚国呢。

　　私兵可不可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话传到了楚君的耳朵里。楚君本就是个空有豺狼野心的草木君王，亏得斌秀王等一众大臣尽心辅佐，否则这天下早就一统，改姓齐了。斌秀王一朝功高震主，落得个杯酒释兵权的结局，连方二八年华的嫡女都被楚君送来充当质子。

　　文晨自是早就让探子探清了楚凉衣的底细，其中最让文晨不解的是，斌秀之女才八斗，甚得帝宠…

　　那夜后，文晨不时便会去来宁宫与凉衣说些笑话，文晨见她笑得开心，心中也会觉得舒畅万分，也跟着一起傻笑。

　　“凉衣姐姐，阿晨觉得你笑起来好看得紧，日后可得多笑笑，比吴须子的画还叫人喜欢。”（吴须子，当年以洛神泛舟一画名声大噪，一时洛阳纸贵。）

　　“殿下，你这又开始说这些来取笑我了。那洛神是何等的风采呢，凉衣不过一介凡人。”凉衣通过这几月与文晨的相处，只觉得这个小公主待人心诚，温雅得体，时常说些话哄开心，便越发与她亲近起来。

　　“我看那洛神泛舟便是照着姐姐的模样画的。凉衣姐姐，你快看，今夜清风，明月又是一番好景，不如与我携了几盅温酒去那亭中饮个痛快，如何？”文晨见屋外，松香入骨，水气飘散，起了饮酒之意，便央着凉衣去陪她解这酒瘾去。

　　凉衣一时拗她不过，便也起身挽发。文晨见她挽发，心中即生一计，冲上前去将凉衣打横抱起，“凉衣姐姐，不如这样，反倒快些。”说罢，轻功一发，脚尖一转，脚下生风，来到了亭台顶上。

　　屋内宫女先是一愣，后都是偷偷捂嘴发笑。

　　“姐姐，你看这月亮每天都在这，嫦娥仙子会不会也想回家呢。”文晨看着月亮，躺在亭檐上，自语。

　　凉衣也学她一般，半椅屋檐，伸出手，似是要摸到这冰清的月亮，心中的离乡之意又起，“清风啊，清风，你可要好好守着这月亮，将它也带回家，莫要让它离家太久。”凉衣也自语。

　　“姐姐，就让晨儿做你的清风吧，晨儿愿意守着姐姐这轮明月”文晨轻轻吐出一番话。“来，姐姐与我喝一杯吧，莫要辜负了这一番天地美意。”凉衣看她兴致颇高，便与她敬这天地，痛饮了起来…

　　“你看咱们主子，像不像下凡的仙子，正逍遥自在呢”底头路过的宫女看亭上的两人忍不住对身边的人说一句。“咱们主子的仙姿，我看怕是仙人也比不上呢，你看这庙里的佛像，哪有咱们主子好看。”身边人反驳。

　　“啪”，细看，杯子竟从亭上滚下，两人相视片刻，又大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