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尘剑舞》边沿

2、拜师（上） 女人不能得

　　“孩子，我是刚才那孩子的二师父，方才那孩子多有得罪，是我教导无方。希望你能见谅”
　　“这位师父，您言重了。承蒙你们相救，我才苟活下来。另徒虽然言语有所冲撞，相信也只是性格有些骄纵，不是真心要伤害人。您放心，我不会放在心上的。何况，我刚才说话也多有得罪之处。”
　　“想不到你小小年纪，不但机智聪敏，还有如此胸怀。真是一个难得一见的好孩子，孩子，你可愿拜我为师？”
　　拜师？还不待我反应过来。之前的那名红衣女子已飞身来到眼前。
　　“二师父，你不可以收她为徒！”红衣女子大声说道。
　　“剑舞，有何不可？”那个二师父笑着问道。
　　“其一、当初师父收下徒儿的时候，就说过要拜两位师傅入玄女派，必须是色艺俱佳之人。我们都是师傅们千挑万选出来的人物。眼前这位姑娘不但姿色平平，我看技艺也未必有的。其二、这位姑娘巧舌如簧，满嘴歪理，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她，根本不配入我们玄女派！”
　　二师父依旧保持着微笑，忽而转头看我，问道：“孩子，你可有何话说。”
　　我心里此刻已是各种疑惑丛生。原来我长得那么一般啊，哎，有机会赶紧找面镜子看看。不过，这里的人，无论是师傅，还是徒弟，还真的都是美丽动人啊。尤其是二师父，不但人长得好看，还如此看重我，要收我为徒。可是，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呢，哪里有什么资格拜师？况且，从那个剑舞的话里，我也的确是没有资格。她们是九天玄女，我是什么呢？
　　“孩子！”二师父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绪。
　　“嗯，剑舞姑娘说的对。我的确没有资格拜入贵派。其一、贵派修道之派，如此重视色艺。于我自己的思想不甚相符。我自幼喜欢佛教，觉得色相即空。外表不过是皮囊，岁月流逝，终归尘土。然后，灵魂却永垂不朽。容貌天赐，我不怨谁，也不会去改变，我只想去提高自身的修养。其二、师父你虽然夸我机智聪敏，但我也只是把它用在口舌之争之上，真正的技艺却没有半点。着实不配拜入贵派门下。”
　　“哼，算你还有自知之明。”红衣女子斜看了我一眼。
　　“剑舞！”二师父看了红衣女子一眼，又看着我说道“若单论色艺俱佳而收徒弟，这倒是显得我们玄女派过于看重色相，有违我们修道之人之道。倒是孩子你，从容淡定，谦虚有礼。以德为先，甚得我心。至于技艺，以你的资质，我看一定能够学有所成。”
　　“多谢这位师父的赏识，可是我一个外来之人，丧失记忆，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又哪里有资格拜师呢？而且，我真的不想坏了贵派的规矩。”此时的我，心里很感谢这位二师父。但也的确感到羞愧，没有资格拜如此好的师傅。
　　“孩子”她忽然轻轻地摸着我头，“相识便是缘分，你与我们有缘，和你是谁又有何关系？况且，你不是已经喊我‘师父’了吗？难道，你觉得我没有资格做你的师父才不肯拜我为师吗？”
　　她说着，眼里有一些宠溺的责怪，我忽而好感动，赶忙说道：“不是，不是，是我不配做您的徒弟。”
　　“怎么会？我说配，你就配。明日，我们就举行拜师礼。你伤刚好，先回房休息吧。”说着，她飘然走出了凉亭。
　　“你，你失去了记忆。”那个叫剑舞的红衣女子惊奇地看着我。
　　“嗯，我一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这里。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那，那你岂不是连自己是谁，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剑舞似乎仍是不敢相信的样子看着我。
　　我斜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是。”
　　哎，一声叹气。是那个弹琴的蓝衣女子，她看着我，眼里充满同情。我不喜欢这种同情，因为虽然我不知道自己的过去，但至少现在，我是幸运的，来到了这里，遇见了那么好的师傅。
　　“琴心师姐，剑舞师妹，遗失记忆，未必就是件坏事情。有些时候，不堪回首的往事还不如忘记的好。”开口的是那名一直没有说过话的白衣女子，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不带任何情感。只是，从她凝望远方的目光中，我仿佛读到了一点沧桑。那样的眼神，即使不是放在我的身上，我也想要去追寻和探究。
　　我情不自禁地开始看她。毫无疑问，她也是美丽的。可是这种美，和师傅以及前面几位女子的美，给我的感觉都不一样。就似一朵白莲，绽放得美丽，却不敢靠近，怕身上的尘会沾污了她的高洁；又忍不住靠近，只想做一片她近旁的荷叶，聆听她内心的私语。
　　仿佛是感到了我的注视，她的目光突然转向了我，只那一眼，清冷中闪过一丝不悦，我还来不及读懂，就逃也似的低下了头去。
　　“时辰不早了，我先回房看书。”白衣女子说完，转身离去。
　　“等等！”我不禁喊道，“琴心、妙棋、剑舞，我已经知道了你们三姐妹的名字，就差你了。你，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我感觉，自己的声音，越到后面越小了。
　　“语书”她没有回头，留下这两个字依旧向前走着。
　　我望着她的背影，喃喃地说着“语书，语书。琴心善弹琴，妙棋善博弈，剑舞善剑术，那她，一定是善文学了。琴棋书画，为什么剑舞学的不是画呢？”
　　“喂，你在那嘀咕什么啊。”剑舞拍了拍我的肩膀，问道。
　　“没什么啊！”我笑着说，“我只是在想啊，你们四师姐妹，琴棋书画，到你这里，怎么不是画，而变成了剑啊？”
　　扑哧一声，琴心笑了，“她啊，你有所不知……”琴心还未说完，早被剑舞打断：“琴心师姐，不准告诉她。”
　　看着她那有些急恼的样子，我又想逗弄她了，于是故意摆出一副了然的样子说道：“琴心师姐，不用你告诉我，我也知道。一定是某人不擅丹青，鬼画桃符，为了不气死师傅，给玄女派丢脸，不得不弃‘画’投‘剑’啊！”
　　“你，你……”剑舞又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呵呵呵，难怪师傅说你聪明。我看你这脑袋，恐怕只有我三师妹语书可以比了。”琴心此时已经是乐不可支了。而我，也忍不住在一旁笑起来。
　　“你，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琴心师姐，你好偏心，她一刚来的丫头，你就帮着她欺负我。我，我不理你们了。”剑舞说得又是气恼，又是委屈。
　　“剑舞，我哪里有偏心。你叫我不告诉她，我都没有告诉她。是人家自己猜出来的，你又如何能怪我啊？”琴心说着，上前拉住剑舞，学她撇着嘴巴地说道。
　　“哼，都是你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臭丫头，敢说我是鬼，你才是鬼，我，我打死你这个讨厌鬼。”说着，作势就要来打我。
　　“哎呀，某人画艺不精，荼毒众眼，如今暴露，居然要杀人灭口啦！”我一边跑，一边喊着，“琴心师姐，救命啊。”
　　纵然我跑得再快，剑舞一展轻功，已经挡在了我眼前。此时，她一脸邪魅地说道：“臭丫头，看你往哪里跑？就凭你，还想逃出我剑舞九天的手掌心？”
　　我干笑了两声说道：“就是就是，剑舞姐姐剑术超群，轻功一流，名镇四海，享誉江湖。我这一江湖小辈，又岂能逃出您的手掌心。”
　　只见她摆出一个更妖冶的笑容，抬手摸着我的下巴：“既然如此，你说，我应该怎样罚你这个满口胡言，口是心非的江湖骗子啊？”
　　看着她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感受到她指尖传来的有些冰凉的触感，我的脸唰地红了。心突然跳得有些快，鬼使神差地，我伸手拿掉她的手，结结巴巴地说道：“厄，女侠高抬贵手，在下区区一江湖骗子，不敢劳烦女侠动手教训，女侠容貌倾城，素手纤纤。动手打我一个其貌不扬的江湖小骗子，恐怕玷污了您的玉手。（魔爪还差不多）”
　　“呵呵，想不到某人也会脸红。不过，某人脸红的样子可一点都不好看，很像，很像，猴儿的屁股！哈哈哈……”说完，剑舞一阵风似的消失在我眼前，留下站在原地傻愣愣的我。
　　女人不能得罪，漂亮的女人更是得罪不起啊。算了，时辰不早了，我也回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