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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雪鸢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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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源,区别于凡世,是修仙修魔者的世界,其间更有,无数灵禽,灵兽以西大陆一望无垠的森林为聚。只是数千年来从未有人进入腹地中去,强行闯入者无一不是尸骨无存。久而久之,西大陆也被称之为绝迹大陆,只有少数有实力门派家族的元婴期以上的长老,会为其所属势力到外围收服几头灵兽。
而云隐,就在绝迹大陆的东侧,绵延的群山东可直入天源内部,西通绝迹大陆。
五族三派中当属云隐势大。不光是因其派内人才辈出,守山掌门的修为,更重要的是,自它出现起,就一直为天源守护者,守护天源众生,亦守护绝迹大陆的灵兽,避免其伤人之患。
得天佑,泽披天源。
千年前,阿修罗族自神魔战场逃窜,避至天源,欲夺其界休养生息,上界自顾不暇,云隐当任掌门为抵御阿修罗以其玄仙修为自爆丹田,保全众生。
八百年前,云隐一弟子天资出众,以二百八十岁之龄入绝迹大陆腹地,其后虽伤重却未死。收服一天仙修为之仙鹤。道号木池。
四百年前,有灵宝伏羲琴出世,魔皇,妖皇,带领两族来犯,云隐牧名掌门以身殉战。
……
荒回趴在木架上掩目,整个藏书阁里有的只是云隐的辉煌史,根本没有一点她想要的。她并非一定要如何,只是如果没有记忆,那么她在这个世界总有一种疏离感。说不清道不明。
就像现在整个山派都知道掌门收徒了,好奇者,羡慕嫉妒者兼有,却不会如清平清安一般对之礼敬有加,即便有也是迫于无奈。她只是一个陌生人。
同样,这于她而言也是一个陌生的世界。
撇嘴,你以为我稀罕么?
“花肥花肥”浅青色尾羽的应声鸟睁着一双绿豆小眼抖了下羽毛。
荒回瞪眼。
“绿豆绿豆”
“花肥花肥”青羽不知所谓的继续道。
荒回挑眉。
“花肥是花肥,荒回是荒回,花肥不是荒回,荒回不是花肥。”
“(⊙o⊙)”
“(╯▽╰)”
荒回木着脸走出藏书阁,对着木栏上一脸问号的应声鸟视而不见。
…………
心情不算差的荒回一脸无所谓,挥手就打出一颗石子。
路边浓密的林荫中一片哀嚎传来。
清木清华清石:“师姐”。
“小,小师妹,你用过午膳了么?”清安揉着额头笑的傻兮兮的。
荒回继续木着脸看了眼天方刚露的鱼肚白。
旁边低头眼观鼻鼻观心的清木闻言一阵无语。他们二师兄这个一心虚就问人家用午膳了么的习惯真可怕。
“何事?”荒回看向疑似缺根筋得人。
“那个不是、我,师兄带你去雪鸢鸟好不好?”清安嗫喏道。
“好,走吧。”目不斜视的前行。
奈何后方自称为师兄的人巍然不动。“带路。”荒回头也不回。
“啊,好好……”
清木清华清石……
——穿过青石板一路前行,曲折蜿蜒的小径有一种宁心静神的的美。
珍禽阁。
雪鸢鸟,银羽红喙,不可方物。在雪天会引吭而歌,歌声飘渺,闻者皆入幻境,直面人心底深处,讳莫如深的心魔。
堪不破则永生沉沦幻境,堪破则可抵一次进阶之天劫。
此时,清安与众师弟围在一个巨大的笼子前,眨都不眨眼,倒不是为进阶,他们目前的修为根本不会被允许经由雪鸢幻境,只是孩子心性,为着好看罢了。
“清石,你闪开点。”清安不满的挤挤身子。
清石面瘫不说话,清木默默跟紧。
“师妹师妹,你看这鸟是不是很好看,我还从来没看到过这么漂亮的鸟呢。”清安抵着下巴谄媚道,早忘了新晋师妹的莫名疏淡,笑的见牙不见眼。
他倒不是说谎,以前牧忝弟子只清平清安两个,辈分高,年纪又小,尽管天赋再如何出众,也不可能让他们去历险,不然也不会有清安偷偷跟去荒谷之行一说了。
一身银色羽毛,尽显雍容华贵的鸟儿冷淡的瞥了眼,理都不理众人,兀自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我怎么觉得这鸟这动作这么眼熟呢?”清安沉吟。
啪的一声,清安捂着被砸痛的脑门大声嚷嚷:“谁?谁偷袭我?”凶神恶煞的看向周围,清木无辜的摊手摇头表示无辜,清石?
清石面瘫不说话。
……
“是我打的。”荒回神色不动。
“啊?哦……师妹,你为什么打我?”清安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疑惑道。
荒回撇开视线,不自然的抿了下唇,咳,
“手滑。”
“……”请找个好点的理由
清安清木默。
清石点头。
众人默然无语间,一阵香风袭来,前方小径处一群粉衣轻纱,头绾梨苞的婢女簇拥着两个女子,一路分花拂柳而来。着黄衫的清丽无双,着蓝衣的绝色倾城,眉间那一股泠然的神色更是添彩,让人生出不可亵玩的仰慕感。
“又是这个女人。”清木皱眉,一副厌恶的样子,清安倒是没说什么,一如平常的与清木行了个礼,“流云师姐好”,无人应声。
他看向身旁---
清石荒回面瘫不说话。
………
“呵,这就是师叔刚收的弟子?我看也不怎么样,连声师姐都不知道叫么?”黄衫女子笑语盈盈,直接无视了清石面瘫,将火力对准荒回,语气不善。
荒回灰色的眸子讶异的挑了挑,看向清石。
?
。。。。。。
“清石是二长老的弟子,擅长炼制丹药”,清安察言观色赶紧解释,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各种各样的丹药。”
意味深长的语气。
瞬间荒回就产生了一种转投他人门下的冲动。
“怎么,连话也不会回了么?”轻舞不愤,一个不知打哪跑出来的野丫头,竟然连考核试炼都不用过就入了掌门门下,要知道除了清平清安两个是掌门从小带回来培养的,掌门已经几百年没有收过徒了,一个野丫头,她凭什么?
荒回当她不存在,继续不说话,良久。
轻舞抑制不了怒气正要开口,被旁边的流云拉住:“好了,轻舞师妹,可能是小师妹才来还不习惯山上的规矩,不要生气了,我们是来拿雪鸢鸟的。”柔美的语气山泉一样潺潺流出,只是在场的脱险的脱线,面瘫的面瘫,都无人回话。
流云被派内称为流云仙子不是没有理由的,至少涵养功夫一流,虽然她连元婴的修为都没有,更不要说梵仙了。
丝毫不显尴尬的走到鸟笼前,动作优雅的取走笼栓——她本可以直接将鸟笼提走,奈何雪鸢有一特性,若合它眼缘的人来抓它,不仅会乖乖不动,若是女子,还可以赐予某些美肌养颜的法子。
当然,这个合眼缘,大多数情况下,取决于来人的实力。
只是,当流云把手深入笼中时,得来的却是雪鸢鸟的狠狠一啄,以及飞出笼子照着发髻的一翅膀。
……
发髻凌乱,手掌受伤。
很明显,流云仙子她自大了。
“啊!”流云在刚刚被奚落的人前丢了面子,恼羞成怒,捂着手掌恶狠狠看向鸟儿,再也维持不了贤淑优雅。
“给我把它抓起来!”
虽然说是婢女,却是专门为雪鸢而来的,流云自三长老处领命的时候就为了防止鸟儿暴起伤人,准备了好些专门收服雪鸢鸟的法宝,为防万一。
且雪鸢鸟在被带回时就因顽劣不驯而被伤过,此时哪里是那些得了法宝的婢女的对手。在半空中扑棱棱的转了半天,也没能逃脱四面八方的追捕。
流云盛怒之下哪还顾得了分寸,拼命叫婢女快点,婢女慌乱之下下重了手,于是瞬间在雪鸢鸟的身上留下道道血痕,染血的银色羽毛片片飘落,鸟儿却依旧半点声音也没有。
荒回愣愣的站着,不了解心底莫名其妙生起的疼痛感是怎么回事,细细密密的针扎似的疼,晃了晃脑袋,并不是错觉。
直到一股劲气压过几人的动作,瞬间掀翻了几人,雪鸢鸟也落入荒回手中,她才感觉那阵怪异的疼痛退去,舒了口气。
“荒回师妹!你最好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流云怒气几乎飙升。
“想做便做了,”荒回恢复轻松,木着一张脸镇定无谓,就差再加你奈我何四个大字。
流云的理智立即被怒气压过,想也不想一个光刃飞过去:“那你就去死!”
荒回抚摸着雪鸢一身染血的羽毛,低头轻缓道:“给她点苦头吃。”
银色的羽毛一闪而过的亮泽。
空灵的鸟鸣声骤然响起,几乎同时,流云众人便一声闷哼嘴角流出一丝血迹,半空中的光刃没了法力支撑一瞬便不见了踪影。
流云受了伤却像是怔住了,站在那里半晌没有话。
荒回扬手,雪鸢鸟一会儿便消失在天际,她不动声色一一踩过同样傻在那里的清安清木,清石看不出心理活动,掠过不提。
“走了。”
荒回施施然步出珍禽阁,神色再正常不过。而后似想起什么,回头凝眉认真道:“我其实懂规矩的,就是不想守。”
不服你来咬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