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定天劫》万小嫣

3、第 3 章 清

　　清晨当第一束阳光撒进这座阴暗的树林，晨光将晦气与苦闷一并打破，不时有鸟儿吱吱呀呀的鸣叫着，唱着欢快的歌曲，地上清晨晨露凝重，勿忘被这山间的寒气给冷醒了，习惯性的摸了摸手掌间的佛珠，却觉得臂膀沉重，怎么的也抬不起，别过头看去，重凝紧闭着眼睛靠在他臂膀上睡得正是香甜。
　　他保持着姿势，没有动弹，生怕一个动作，惊醒了那睡梦中的人儿。
　　许久后，那沉睡在睡梦中的人儿才渐渐转醒，那扑鼻的檀木香让她精神一震，抬起头睁着圆溜溜的眼珠子好奇的打量着这位年轻的法师，虽是昨夜第一次相见，但却总是觉得他眉目清秀似曾相识一般，但却怎么的也想不起。
　　“施主，可曾睡醒？”
　　他的话音，才让她想起彼此之间，靠的太近，太危险。
　　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慌慌张张的起身，整理衣服，拾起地上的包袱，匆匆的说了一句告辞就转身离去，昨夜的一切，惊险万分，如今，她还是心惊胆战的。
　　勿忘瞧着她那副可爱捉急的摸样，着实的笑了笑，可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却觉得格外的安心，今日是鬼门大开之日，此地属阴，冤魂无数，许有未亡人会给亡人前来烧纸诉说思念之情，但每年枉死在此被厉鬼夺命的人也是不计其数。
　　勿忘今日要做的，就是拼劲自己的法力，封印此地，送那些不肯离去的人到他该去的地方……
　　朝着京城方向一路前行，直到傍晚重凝擦了擦脸蛋上的汗珠，抬眼才看见京城二字，那巍峨的城门，古砖砌成，街道上稀稀落落人，匆匆往回家赶，天色以接近幕黑，她才想起今日是七月十五，民间的鬼节。
　　那勿忘呢？她脑袋里转了七八个弯，他还留在那荒山阴冷的地方，听着昨日那蜀山道士的口气，似乎他们眼中所瞧见的世界与她看见的并非一样，难道那里真的有厉鬼存在吗？
　　不行，不能让恩人出事，重凝刚想到这一点，就已经抬走朝着城门外跑去。
　　守卫城门的士兵看着她姑娘家一人，今日又是鬼节，却还是不要命的朝着乱坟岗方向跑去，不禁心生怜悯，好心的提醒了一句：“姑娘，等等。”
　　重凝停下脚步疑惑的问道：“你喊的人是我吗？”
　　“姑娘，天色已晚，今日又是鬼门大开，乱坟岗之地阴寒无比，鬼气森森，姑娘切记千万别在乱跑了，乘天黑前，早些个回家吧！”
　　重凝笑着回答：“谢谢大哥的好意，但我还是要去，因为我朋友在那里。”
　　还未等到守卫的回答她已经跑远了，只剩下一丁点的影子，有军官来催促这该是关门的时辰了，守卫无奈的叹气，这一出城门，姑娘你是否还能安全回来还是个未知数，但求老天念在你一片好心给你一条活路吧。
　　重凝刚到乱坟岗却已经是狂风大作，地上纸钱随着风打着圈子的转动，那些或者露出或者埋在土里的墓碑更显鬼气森森了，重凝此时此刻真的好害怕，她完全没有刚才跑出城门时候那般的有骨气。
　　身后有人呼唤：“小姑娘。”
　　重凝转过身看去，是个慈祥的老婆婆，她刚想回答说话，却发现那老婆婆的皮肤比正常的人更要白，甚至是苍白的那种，老婆婆眼光虽然慈祥但却透着一股阴冷，她慢慢地靠近重凝，此刻天上，天雷滚滚，一道闪电划过天空，重凝有那么一瞬间看见了老婆婆空洞没有眼珠的眼眶，眼眶下布满着干涩的血液痕迹……
　　重凝吓得连连退后数十步，却被不知何物所绊倒，刚想爬起来拍掉身上的泥土，却发现手上满是不知何物的污渍，又一道闪电划过天空，她清晰地看见她刚才所摔倒的地方，泥土里不时有从骷髅头里钻出的咀虫，密密麻麻，恶心至极……
　　骷髅头外的皮肉掉的零零散散，但重凝总觉得那骷髅头在有意无意的朝她咧嘴笑声，笑容狰狞……
　　重凝此刻吓得是大气不敢喘，她别过头不想在看那地方，抬起头的时候那老婆婆已经不见了，但却周身阴冷，不时有笑声回荡在空中，她慌不择路的朝着林子里跑去，长着刺的藤蔓将她的袍子割破……
　　重凝无力的喊着勿忘的名字，那阴冷的笑声不断地陪伴着她，越来越近，越来越冷，那笑声震破耳洞，让人恍若跌进了噩梦。
　　就在重凝以为自己就要这么完了，再也看不见清晨的黎明，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孽障，还不快速速住手。”
　　一道金灿灿的佛光带着温暖笼中着重凝，重凝闭上眼睛都能清晰地听见那那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声，透着无奈，透着无数的怨气，透着诉说不完的怨恨。
　　佛光渐渐地熄灭，身边不在阴冷，一个温暖的怀抱透着檀木香紧紧地圈住了她瑟瑟发抖的身体，她闭上眼睛，知道此刻睁开必然是泪流满面，惊恐的神情会吓坏了别人，那温柔的声音提醒着她，她此刻很安全：“贫僧在此，施主可曾安好？”
　　重凝此刻已经吓得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由着勿忘的拆扶，一步一步朝着山间走去，还是昨天的那个地方，勿忘将她扶到一颗苍天大树下，她慢慢地顺着古树滑坐在地，勿忘到溪边打来清水，清洗她手上的污渍，随后将腰间的水袋解下塞到她手里：“施主，跟贫僧说句话，好吗？”
　　重凝缓了缓慢慢地解开水袋，一股清凉的水流划过喉间，她才舒展了一口气眨巴眼睛低估了一句：“我担心你，所以来了。”
　　勿忘听她这句话，却觉得心里倍感温暖，掏出怀里的佛珠戴在她手腕间，佛珠光滑圆润，颗颗透着一股檀木香，他指了指佛珠：“这是我入门，师傅相赠，虽不是法器，但在佛前供奉，承载着佛家的智慧，它能保护你在危险的时候，给予我充足的时间来救你，凝儿，能接受吗？”
　　这一刻，他不在称呼她为施主，而是两个简简单单平平凡凡的字眼，却透着一些其他复杂的感情在其中，
　　重凝手指摸着那串佛珠不在言语，勿忘看着重凝那低着眼帘的神情，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好快，好乱，那种感觉不是自己能够去控制的：“凝儿，你在听我说话吗？”
　　重凝含着泪默默地点点头，微笑着看着勿忘，但勿忘却清晰地看见重凝眼中的泪水，他慌了手脚，已经忘记了那六大皆空的清规戒律，忘情的给重凝擦拭着眼泪，担忧带着急切的问道：“凝儿，你怎么哭了，是贫僧哪里说错了话？”
　　重凝胡乱的用手擦了擦眼泪，搂着勿忘的脖子哭着说道：“勿忘，从小到大只有爹娘和哥哥一直护我在身后……。”
　　后面的话重凝哽咽的再也说不出来，勿忘轻轻地拍了拍重凝的背说道：“那以后，贫僧护你在身后，可好？”
　　说出这句话，勿忘就后悔了，他是远尘谷的方丈坐下的大弟子，师门最看好的一个，他前途无量，佛法高深，师傅给予厚望，如今他说出的话却远远地违背了他一生想好的轨迹，
　　看着重凝在怀里的笑容，天真又烂漫，她指着天空中的星星，拉扯着他的僧袍喊着他一起做下来看，他突然觉得这种日子是他想要的，一直想要的。
　　看星星累了，她就在他怀里安稳的闭上眼睛，蜷缩着身子睡着了，他眼中满是爱怜，抚摸着那女子的发丝，他多想，就这样一辈子任性一次……
　　那隐没在黑暗中带着面纱的男子，那双桃花眼黯淡无神，只留下一声叹息，过后悄悄地似乎从没来过，消失在这片天地间。
　　次日清晨，当重凝醒来就是扑鼻的饭菜香，一夜之间，勿忘似乎会变戏法似的，整出一堆素菜，勿忘瞧着她一副饿坏的样子，招了招手叫她过去吃饭。
　　那还冒着热气白白的馒头，看着就让人突生食欲，重凝抓起一个饿坏的往嘴里塞去，满满的塞了一嘴，方才觉得自己的行为唐突了，眨巴这眼睛像是询问他能不能吃似的，勿忘捂着嘴巴噗呵一笑，手指划过她的唇瓣，为她擦去嘴角的残渣：“凝儿吃饭的样子真是好可爱。”
　　重凝听着他的话眼眶里满满的都是泪，这份话，这份温暖，似乎闭上眼睛感受着，已经很久很久了，久的已经忘记了时间，忘了了当初说的地点：“我们前世一定见过吧，勿忘，我感觉我们认识了好久，你似乎上辈子就是这般的疼我。”
　　勿忘轻笑着肯定的点了点头，清风吹过，却吹乱了勿忘的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