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乐〗巴黎·微凉[古剑]》绿沈楼主

50、姜味南瓜蛋糕 原

　　原料：

　　马斯卡彭乳酪 170g

　　奶油干酪 170g

　　精制砂糖 1200g

　　纯香草精 15ml

　　鲜奶油 180g

　　姜糖片 60g

　　片状的海盐 8g

　　纯南瓜浓汤 300ml

　　白米粉 240g

　　木薯粉 120g

　　泡打粉 5g

　　小苏打 3g

　　肉桂粉 4g

　　甜胡椒粉 1g

　　鸡蛋3个

　　制作方法：

　　烤箱662℉预热，在16只杯子蛋糕模具上放上玛芬纸杯。在大碗里，把米粉、木薯粉、泡打粉、小苏打、盐、肉桂粉和甜胡椒粉搅拌均匀。在一个中碗里，将红糖、砂糖、植物油和鸡蛋搅匀后倒入拌匀的各种粉里，继续搅拌直到所有配料都完全融合均匀，再倒进南瓜浓汤搅匀。

　　对莉莉安·海根柏格而言，色彩艳丽的糖霜、焦糖、南瓜、姜混合在一起，不仅仅只有甜，还能在寒冬里给她些许温暖。然而，警察的来访，却让她整个人突然变得很激动，显然，她的心理防线已经濒于崩溃。

　　“我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对于莉莉安·海根柏格的激动情绪，让皮埃尔并没有安慰她，反而很平静地问道，“你还能记起，发生医疗事故的当天，还有哪些医护人员能直接接触到病人？”

　　“除了谢医生，还有两名医生和四名护士。”

　　“当时，希尔达·卡彭提埃教授是怎么发现病人被误注射了血液稀释剂？她发现的时候，你在现场么？”

　　“我在现场，当时……”莉莉安·海根柏格开始快速地说，并竭力回忆十多年前的那个上午，“卡彭提埃医生注意到病人手臂内导管周围的血量异常，担心他的血凝状况不达标，所以就叫实习医生给他做检查。根据检查结果，最终谢医生取消了当天的手术计划。”

　　“太冒险？”

　　莉莉安·海根柏格举头看着天花板，一字一句地说，“因为他会死。”

　　“在此之前有什么不同寻常的状况发生吗？”

　　莉莉安·海根柏格非常紧张，从让皮埃尔的角度看，她脖子上的血管甚至明显地凸出来，“没有，一切都是按标准程序进行的。”

　　让皮埃尔忍不住问，“还有其他隐情吗？”

　　莉莉安·海根柏格烦躁地走来走去，她停下来的时候点起一根烟，但尼古丁还是无法让她冷静下来，“让我想想，让我再想想。”

　　让皮埃尔见过很多生活正处于无法控制的失序状态的人，看上去像是个年久失修的房子。甚至，他只是看到莉莉安·海根柏格的第一眼，就断定她有长期酗酒的历史。

　　所以，他还不能确定她说得这些到底是妄想连篇，乱想不断，还是真实的回忆。但是作为一名警察，他知道自己不能漏掉任何线索。

　　“既然你认为自己毫无过错，又为何要引咎辞职？”

　　“我做了六年的护士，从来没有弄错过病人的药物。可是某些人觉得我该对这件事负责，一切都是我的错，甚至为此审问了我将近三个小时。”莉莉安·海根柏格几乎双目圆睁地怒视着让皮埃尔，无法控制语气里翻腾的情绪。“他们质问我是不是暗杀者，还怀疑我是恐怖分子！”

　　“暗杀者？恐怖分子？”让皮埃尔说，很惊讶。

　　“对啊，就是这么可笑。”莉莉安·海根柏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阴郁地说，“结果，我还傻呼呼地找希尔达·卡彭提埃倾诉。你猜她怎么回答我？她说，他们问了她同样荒谬的问题；还说什么，只要保持坚强，实话实说，一切都不会有问题。但是，最后她成了教授，我引咎辞职，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

　　莉莉安·海根柏格忿恨地叫喊着，直到指尖烟烫到了手她才回过神来。却因为手在发抖而掉到自己毛衣上，手忙脚乱地折腾半天，好不容易才抖出来那烟头。

　　“你和希尔达·卡彭提埃的关系很好？”

　　“那会儿，我认为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可她根本不相信我，后来还说什么解决那件事的最好做法，就是承认自己犯了错误。仅仅就因为我的工作就是管理药物！”

　　“的确，如果你承认了你从未犯过的错误，那么你的名誉也就全毁了。在你的下半辈子，所有人都会说你是差点杀了……”让皮埃尔故意将话停住。

　　“这怎么可能！要知道，那人可是……”莉莉安·海根柏格说到这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但是，根据我们的了解，希尔达·卡彭提埃曾经帮助你在其他医院就职。这又是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你听从了她的建议，选择承认错误？”

　　莉莉安·海根柏格在沙发上坐下，用力抓着枯草一般的头发，却没回答。

　　“你知道希尔达·卡彭提埃有个姐妹吗？”

　　“姐妹？这不可能，她是老卡彭提埃教授的独生女。”

　　“那么，你认识这个女人吗？”让皮埃尔拿出一张照片给莉莉安·海根柏格看。

　　莉莉安·海根柏格接过照片仔细地看了看，“有点像是莫斯奇托的女友，但是都过了这么多年，说不好。”

　　“这个人呢？”让皮埃艾尔又拿出一张照片，眼睛却是紧盯着莉莉安·海根柏格的脸庞，尝试读出些什么。

　　“不认识。”

　　“那么，刚才那句‘下一个被杀的人也许就是我’是什么意思？”让皮埃尔终于问出他最想问的问题。

　　莉莉安·海根柏格没有马上回答，她又开始咬指甲，似乎还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恐惧占据了上风。“你们会派人保护我吗，先生？”

　　“我们已经通知这个街区的巡警加强巡逻，除非你察觉到有人在跟踪你，或是你的生命安全受到切实的威胁，否则，我们暂时不会派警员贴身保护。”

　　“可你已经找上门来了。虽然我很早以前都盼望着杀害谢医生夫妇的凶手被抓，但我不想和莫斯奇托他们一样，不想和丽塔一样。”

　　“丽塔？”

　　“是的，丽塔·布尔热瓦，病房护士。在出事的第二天晚上，她自杀了。”莉莉安·海根柏格抬头看着让皮埃尔，眼里蓄满了泪水，“正是因为她承认自己犯下了近乎致命的错误，我才避免了被控谋杀的起诉。但我知道，我知道她不是自杀，明明那天晚上，她还给我留了字条，约我去小酒馆谈事情。”

　　“那张字条你没有交给警方？”

　　听到这个问题，莉莉安·海根柏格脸上又出现了痛苦的神色，她哽咽着说，“我怎么敢！如果我那么做了，现在你只能在坟地看着我的墓碑了。”

　　从卫生间返回的加斯帕德对让皮埃尔点点头，然后重新坐在沙发椅上。“当年那台手术因为医疗事故延后，加上主刀的谢医生不幸遇害，最后是老卡彭提埃教授亲自执得刀？”

　　“对不起，警长先生，我得送客了。”莉莉安·海根柏格胡乱地揉了揉被酒精常年侵蚀已经开始麻木的脸，“如果连这份工作也失去，我就只能去领救济餐。所以，希望你们能理解……”

　　话已至此，让皮埃尔和加斯帕德也不得不站了起来。在临走之前，让皮埃尔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留给了莉莉安·海根柏格，嘱咐道，“请好好回忆一下其他细节，如果想到什么，请尽快和我们联系。请相信我们，我们会保护你的安全的！”

　　莉莉安·海根柏格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接过了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

　　第二天，让皮埃尔和加斯帕德没有出去，他们一直守在办公室里，一边分析案情，一边等莉莉安·海根柏格的电话。眼看已经下午5点了，却还是没有她的消息。

　　加斯帕德有些灰心，他伸了个懒腰说道，“白等一天，警长，你说她会和我们联系吗？”

　　让皮埃尔揉了揉太阳穴，“我想会的，你没看出来吗？她非常紧张，而且极为恐惧。我想，只有我们能帮助她……”

　　他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铃就响了起来，“也许这就是她的电话。”让皮埃尔边说边拿起听筒。

　　电话果然是莉莉安·海根柏格打来的，但她只说一句非常莫名其妙的话。“现在这个时代，报纸都没什么人看了，连讣告都写得千篇一律，枯燥乏味。”然后立即挂断电话。

　　让皮埃尔皱起了眉头，他从办公椅上坐直身体，“加斯帕德，图书馆几点关门？”

　　加斯帕德不明看了眼挂钟，现在已经是晚上19:00，而法国大多数图书馆都是18点关门，“就算我们赶过去，估计也该闭馆了。”

　　“该死。”让皮埃尔恼火地诅咒着，但他还是决定出去一试。

　　三个小时后，二人垂头丧气返回警局，正好遇到准备去买油炸软奶酪当零食的法医。

　　“呦，警长，这是怎么了？走路都带着火星？”

　　让皮埃尔满脸通红，愤愤地把帽子往桌上一扔，“巴黎人都不看书吗？几十家图书馆竟然全都闭馆了。难道现在不是学生们的考试时间？”

　　法医往让皮埃尔面前的办公桌上一坐，上身往前倾斜一些，“好像没到升值考试的时候啊，怎么突然想起跑图书馆了？”

　　“不是看书，只是想查阅一下十多年的报纸。”

　　“我还以为是什么机密文件，孤本手札呢。”法医清了清喉咙，说道，“老伙计，时代在进步，闭馆的图书馆满足不了你，但是在线的期刊和电子报纸应该能稍微让你的怒火降降。”

　　“电子报纸？”让皮埃尔迟疑着加了一句，“十多年前的都有？”

　　法医忍俊不禁，笑道，“那只是报纸，又不是维基解密的档案，更不是DST必须尘封的档案。”【备注：Direction de la Surveillance du Territoire(DST)，领土监视局，隶属于法国国家警察，执行反情报反恐怖使命。】

　　让皮埃尔转怒为喜，大笑道，“哈，电脑真是个好东西。”

　　但不好的是，那么多的讣告，它却无法从中找出线索。

　　出生率与死亡率从来都是一组诡异的数字，任谁也无法知道，这个数字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形式改变旧有的生活。

　　当然，让皮埃尔并不是毫无收获。在电脑无法判断的时候，经验和作为警察的直觉给了他新的方向。

　　翌日。

　　浴巾生产厂商的电话终于打通。

　　只是，秘书将让皮埃尔转给推销员，推销员转给会计师，再转给数据处理，然后转给公关，最后又转回会计。

　　他们说得都是千篇一律的套话。

　　“我们的顾客名单是机密，我不能公开。你是国税局的？”

　　“我是警察。”让皮埃尔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隶属于巴黎警察局重案组的让皮埃尔警长。”

　　“哦，警长，等等，你说你是巴黎的警察？”

　　“是的。”

　　“可我们在里昂。”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在里昂，他也不会傻乎乎地坐在办公室里打电话。让皮埃尔很清楚，再多加解释也无益，但是，不加解释的结果反而更糟。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是有人觉得我们生产的浴巾会致命？不可能。据我所知，它没有毒性，绝对没有。我们从来没有那类问题。它唯一可以说是缺点的地方，就是柔韧。难道有人用它上吊自杀了吗？谋杀？好吧，谋杀的确是件很糟糕的事情，我们总是优势的地方被人恶意中伤。我请我们的老板和你说话……”

　　让皮埃尔解释道，因为这种新材料制成的浴巾极有可能是破案的关键，但是，死者并不是被浴巾勒死，所以，什么优势的柔韧与那些死亡一点关系也没有。而且，他对浴巾的配方和安全性完全不感兴趣。最后，让皮埃尔告诉他，他可以拿到法庭的强制令要他们提供资料，虽然那只是浪费他们双方的时间。

　　索性，透过听筒，让皮埃尔听到对方走向电脑时钥匙摇动的声音。

　　“我想你会希望我把单子送过去。这里总共有十七家公司。”

　　“如果你可以尽快把名单送来，我会非常感谢的。当然，如果你还有时间，请你就在电话里念给我听。”

　　对方老大不情愿地做了。

　　涉及的公司绝大部分都是医院、美容机构和酒店，当让皮埃尔听到流月集团也出现在其中时，他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最后，让皮埃尔问了一个问题，“这些客户中，哪些定制了墨绿色的浴巾？”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让皮埃尔手拿一杯咖啡走回他的办公桌，手机铃终于响起。外出调查的加斯帕德带来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警长，那条浴巾的出处已经确认了，那是一家名为‘从极之渊’的中式美容会所。”

　　“从极之渊？”

　　“是的，我正在调阅他们停车场的监视记录，希望能有……”加斯帕德倒吸一口凉气，大声道，“天呐，这个女人……这个女人不是高缇耶女士么？”

　　让皮埃尔神色一凛，“等我一下，我这就过去。”

　　而在塞纳—马恩省河边的老公寓中，乐无异打开家门，屋里的景象令他大吃一惊。

　　所有房间都被翻得乱七八糟。

　　信件被仔细搜索了一遍，堆在地扳上的书籍有的还被撕掉了页，似乎搜查者想从封面夹层中寻找什么东西。他和师父的笔电都丢失了，而且，U盘和移动硬盘也不见踪迹。

　　乐无异急匆匆跑到卧室，上帝保佑，师父送给他的“团子”只是被随意地扔在地上。他俯身捡起来，拍了拍团子，放回到椅子上。这才跑进厨房，拉开冰箱的抽屉，看到他的护照还在，乐无异不禁长吁一口气。

　　除了手上的戒指以外，这两样是他最重要的东西了。

　　乐无异坐在沙发上，右手下意识地转着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心里一阵一阵地往外冒凉气。稍微静了静心，他这才打电话给谢衣，“师父，家里招贼了。”

　　“你还好吗？有没有报警？”正在做晚餐最后准备工作的谢衣神色一凛，立即转身离开厨房，他甚至没有回更衣室套上外套，直接走出Le calme du lac，“等我，我这就回去。还有，你现在立刻离开公寓，在一楼门房那里等着我或者警察。”

　　“Tse，出什么事了？”追出来的二厨阿戈斯蒂诺大喊道。

　　谢衣解开安全带扣子，将头盔戴上，“家里招了贼，我回去一趟，今天晚上就麻烦你和店长了。对不起。”

　　阿戈斯蒂诺点点头，“没问题，你注意安全。”

　　突然之间，谢衣的手机传来短信的铃声。一阵冷气从脚底直达头皮，他只觉得心脏像被什么抓了一下。

　　亮起的屏幕上，赫然写着，“第一幕——有人将至。”

　　谢衣立刻按下退出，然后长按数字1，电话已经拨通，随着机械地嘟嘟声，他心中一遍又一遍的默念着恋人的名字，“无异，无异，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