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杏子香草慕斯 原料：去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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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料：
去核后的杏子 350g
水 250ml
糖 100g
香草棒 1根，开半取籽
明胶片 4g
高脂鲜奶油 150ml
蛋白 2 个
细砂糖 75g
制作方法：
明胶片用冰水泡软备用。在平底锅中混合水、砂糖和香草棒、香草籽，中火加热至砂糖融化，放入去了核的杏子，微沸加热5分钟至杏子变软。虽然乐无异是个嗜吃甜品的人，但童年时代实在是被怂恿着够了太多的青杏，以至于成为甜点师后，不可避免地对与杏子有关的配方很是留心。
说到底，青梅竹马的小伙伴，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担当修罗场和试吃员，但也有某些需要兼任倾听者的时刻。
比如……
“太荒唐了！这能说得过去吗！”
闻人羽的嗓音不高不低。不过，她的语调越是趋向平静，坐在她对面的乐无异唉声叹气的频率就越快。
“他为了救你受伤，你照顾他是本分。但是，本分到……乐无异啊乐无异，你不觉得你的奉献精神太多了些？”
闻人羽的语调虽然很平静，但是语气中的火药味十足，而且她谈到的这个话题恰好是能让乐无异立刻中风昏倒的大事件。
不过，如果他不解释清楚，只怕闻人会直接上门动手吧。
等等，他为什么要和闻人商量这件事，根本是自找麻烦啊！
但现在后悔已经晚了，所以，乐无异只能将错就错，他低着头叹息道，“也许主厨只是看我睡不着……”
“天啊。”闻人羽无奈地扶着额头，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他不是给你买薰衣草茶了么！你抱着喝那个就好了，为什么让他……让他那样对你。”
“不知道。”
‘拜托！能不用这样让人绝望的答案进行回答！”闻人羽简直要抓狂了。
乐无异抬起头，脸上带着僵硬的表情郑重其事地说道，“闻人，我问你一个问题。”
“等等，我先问你一个问题。”闻人羽看着他的表情，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然而，真要说出口，她却又开始迟疑。越俎代庖，岂是身为朋友该做的事情，乐无异需要的只是一个倾听者。“算了，我没问题了。你还有什么问题？”
“闻人，上一次，你明明费尽心力做了生日蛋糕，为什么最后还是决定放弃向大师兄表白？”
“诶？”腾得一下，闻人羽的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这……这……这……的确是一个问题，但它不是最重要的问题。最重要的问题是……是你。”
“我？”乐无异现在只要想到谢衣，心脏就会砰砰地乱跳。那种近乎痛苦的快乐，无法忽视的恐惧，以及大脑中的混乱让他茫然失措。“……主厨……我很崇拜他，从小就崇拜。甚至可以说，我之所以想成为一名甜点师，完全是因为他。我曾经和你一样有过想要说些什么的冲动，可最终还是胆怯了。我怕破釜沉舟之后，连上下级的关系都做不成。我怕就算他允许我留在Le calme du lac，但是，每当我看他甚至是向他求教的时候，就会贴上某个标签。这多少让人不舒服，或者说有压力。”
“我懂。”闻人羽叹了口气，声音中多了一丝痛苦，“以现在这样的关系，非要求一个答案，无论对方如何回应，结果都是不利的。哪怕他答应。就好像大师兄，他是个事业心很重的人，做事很负责。爱情这种东西……不会是他现阶段要投入的。”
“你没有问过他，怎么就能断定他不需要？而且，并不是说，他答应了，一定就会如何如何。”乐无异想着秦炀大师兄平日里对闻人羽的态度，想着他一看到他们有稍微亲密一些的举动就会变脸，难道这还不能说明问题。“两个同样对未来有规划的人，如果在一起，为什么不能对两个人的未来一起规划？为什么你就一定认定自己会妨碍他的未来？你有没有想过，这意味着你对他或者对自己还是不信任。”
“比起我和大师兄，至少，你那位主厨先生明确的表示了他的态度，或者说，他破釜沉舟地打破了原有的界限，他希望重新确定你们的关系。那么你呢？”闻人羽认真地反问道，“你打算如何回应？”
“我对自己不信任。”乐无异用手捂住胸口，好像有个冷冷的硬块，堵在那里，沉重无比。“不论是性格还是技艺都很不成熟的我，面对那样优秀而且博学多才的主厨，其实经常在自卑。”
“你不觉得，两个都很优秀的人在一起很累么？”闻人羽歪头看着他，“优秀的人大多都是骄傲的，一旦出现分歧，必然谁也不肯想对方屈从。结果要么是两败俱伤，要么是各奔天涯。”
“是这样么？”
“当然，我师父说过，两个人在一起，是要相互扶持，相依相伴。哪个强一点，哪个弱一些，其实并没有关系，真正重要的是心，体贴对方，珍视对方的那颗心。没有心，爱这个字，如何写得成？”
“爱……”乐无异眼睛突然一亮，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桌子上的书包就往外跑。跑了几步，他却又折回来，用力一拍闻人羽的肩头，“闻人，去看大师兄的眼睛，仔细去看，它们会给你最真实的答案。”
“眼睛？为什么要看眼睛？”
“因为本·琼森曾经说过，‘你就只用你的眼睛来跟我干杯，我就用我的眼睛来相酬；或者就留下一个亲吻在杯边上，我就不会向杯里找酒。”乐无异轻快地回答着，这是他从谢衣的书上看到的一段话，不知为何印象竟是那么深刻。而压在他心头的怯懦似乎都因为“爱”这个字，烟消云散。
闻人羽困扰地看着乐无异离去的身影，喃喃自语道，“眼睛？干杯？亲吻？无异的意思是，让我在跟大师兄喝酒时候仔细看他的眼睛？唔，下次试试好了。”
但是，真等第二日将完成的作品交上去，乐无异像个木头人一样坐在丽池饭店的街边将头埋进双臂间。还是太稚嫩了，比起正式参加甜点公开赛至少有五年专门从事甜点制作的厨师们。这样想着，他将头埋得更低了。
隐隐约约，乐无异觉得自己有些过于焦急。不过，他很快又挺起了胸膛，“想要成为带给人们幸福和快乐的甜点师，果然，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虽然，这世上会做蛋糕的面包师比天上的星星还要多，而其中正在努力找工作的人也成千上万，但乐无异打心眼里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像谢衣那样甜点师。
至于那个……吻……
乐无异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并不是想将勇气赌在这次的比赛作品上。什么所谓的成功了就如何，失败了就如何，在他看来根本是不切实际的。因为，他从没有想过再与谢衣分开。
虽然这样的念头也是不切实际的，但他打从心底里想要留在谢衣身边，不管以什么身份，以何种关系。
三年前，当他从飞机上走下来，真正踏上巴黎的土地时，就已经意识到，自己得了一种名为“谢衣”的病，他无法再向从前那样只是在各种美食杂志上寻找他的消息。
他想进入谢衣的世界，想了解他的所看所思所想，想制作他曾经制作过的各种甜点，尤其是巧克力。
连英语都是为了阅读国外美食杂志才勉强认真学习的乐无异，能咬着牙把法语学下来简直都是奇迹。当然，像是夷则那种学霸，乐无异从来都自认根本比不上。
然而，这种病症在与谢衣相遇后，无限的扩展。或许这也是因为乐无异坦然接受着这一切的滋长，又或者，他自己其实也多少带了些纵容这样的情愫蔓延的态度在里头。
乐无异无意识地抬起手，摩挲着下唇，嘴角扬起一种发自内心的微笑。怪不得主厨制作的巧克力会具有镜子一样的光泽，略低的体温恰好可以将可可油从91.4℉调到87.8-89.6℉之间。
不过，他的手也有些冰凉，莫非是气血两虚……
乐无异立即拿起手机，连巴黎和北京的时差都来不及想了，“老妈，我有个朋友手脚冰凉，眼看已经秋天了，有什么食补的好办法吗？”
半个小时后，乐无异在超市里买了些羊肉和山药，又去中国城买了枸杞、陈皮、当归、桂圆干、枣干以及一个大紫砂锅，兴高采烈地回家煲汤去了。连之前忧心谢衣会在伤愈后回家的事情都忘在脑后，只记得老妈对他说要督促朋友每天泡脚，还要帮朋友按摩手脚心。
而谢衣就是像参观乐无异毕业展一样，利用午休的时间和加布里埃尔去了趟丽池饭店，也算是为他饯别。
“谢，你真得不打算报名参加M.O.F.考试？”有着翠绿眼眸的加布里埃尔看着那些外观仿如艺术品般精巧的蛋糕，俯下身仔细观察着作为点缀的天鹅，完美的乳白色证明制作者良好的控制了湿度和温度。
谢衣微微一笑，如此答道，“我希望将来自己有资格代表中国队参加甜点世界杯。”
“看起来，我们又要回到竞争对手的身份了。”加布里埃尔后退半步，凝视着他眼眸中的平淡如水，“虽然总有预感我们会在比赛上再次遇到，但看起来，你似乎不打算以甜点师的身份参赛。”
“可能是因为我更喜欢巧克力。”谢衣转过身，朝着专门展览部门新人作品的展厅走去，“否则，怎么对得起我‘巧克力大魔法师’的称号呢？”
“‘巧克力大魔法师’？”加布里埃尔的声音里带着少许困惑，“这种称号我怎么不知道？何况你已经有三年多没有做专职的甜点师了吧？巧克力又有多久没有好好研究过了？身为主厨，操心的事情实在是太多，无法专注会成为你最大的障碍。不过你可以去试着承担领队的角色，这样，就算是输了也不丢人。”
“领队啊……”指尖拂过展柜的玻璃，谢衣的唇角微微向上勾起淡淡的笑容，只是轻柔的语气中却带着这些年来从未更改的坚定与执着。“所谓梦想，不就是那种到死都要怀抱着的东西吗？”
“那么作为一定会打败你的人，我是不是应该回答——没实现也不要紧，毕竟只是梦想嘛。”
谢衣拿起立拍得对着展柜里的作品轻轻按下快门，在加布里埃尔嘲笑的声音响起前，慢悠悠地说道，“老同学，你先要找机会赢过我才行。”
“啊啊啊，我不就输给你那么一次……”
“一次？”
“那只是在学校！”
“就只是在学校？”
“喂！老同学，我那会还不成熟，现在说什么也不会输给你了。”加布里埃尔明知道现在必须冷静，必须镇定，但是，只要想到面前这个男人害得自己永远都只能是第二名，就算再优雅的男人就无法抑制心中翻滚的怒意。
“好啊。”谢衣伸出手，浅笑道，“我期待着那一天。还有，谢谢你这一个多月来的拔刀相助。”
“虽然有些大材小用，不过你那副狼狈的样子也算是最好的报酬了。”加布里埃尔微笑着握住谢衣的手，严肃道，“在我们再次对决前，不许输给别人。”
谢衣转过身，凝视着面前的展品，“胜败乃兵家常事。”
“全世界，我只输给过你一人，这个数字我不想再增加了。所以，你最好努力些，争气些，否则就是让我丢人。”
“唔，那你还是丢人去好了。”
“喂喂！”加布里埃尔有些气恼地喊道。
谢衣强忍着笑意，半晌才回道，“我会努力的。”
“这还差不多。”加布里埃尔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对于这个从学生时代就无数次胜过自己的男人满怀信心。虽然这种信心对于他的好胜心而言，根本是矛盾的存在。
“提前预祝你的世界巡回圆满成功。”
“不用预祝也会成功的。”
“好，那么，再会。”
“再会。”
离开前，加布里埃尔再一次看了眼展柜里那件美得让人无法移开视线同时又让人无限回味的作品，由衷地赞叹道，“还有，这个你非看不可的作品虽然略嫌稚嫩，却构思新颖，而且充满了少年的活力与感性。作为主厨，你很有眼光。作为伙伴，他潜力十足。作为恋人，你们真是让我更加讨厌阿戈斯蒂诺那个万年不开窍的蠢蛋二厨。所以，我这个伤心人，还是趁早走吧，不妨碍你继续欣赏那傻小子的表白之作了。”
临近傍晚，虽然在煲汤但实际上也会心乱如麻的乐无异接到组委会的电话后，将山药枸杞炖羊肉汤收在保温桶中，乘上地铁急匆匆赶往丽池饭店。
迎接他的是无数痴迷甜点的食客以及无数道雪亮镁光灯，彻底闪花眼的乐无异好一会儿才渐渐找回焦距。但此时，他已经被簇拥到台上领取了部门新人的金奖，然后又狼狈地被推到摄像机前接受媒体的访问。
而在世界的一隅，灯火通明的建筑物中，大尺寸的背投挂在办公室墙壁的正中央。已经落下窗帘的漆黑屋子里，只有电视屏幕不断变换的影象在阒暗的空间中闪闪烁烁。
“主厨！”在简短地感谢了蓝带学校、双亲以及他挚爱的Le calme du lac后，乐无异用力一捶自己的脑袋，“我真笨，怎么这会儿还叫主厨。”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对着摄像机灿烂微笑，“谢衣，请你接受我！”
“啊——”围观的众人一片惊呼，这么浪漫的节奏是求婚吗？
乐无异白皙的面庞慢慢地红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挠了挠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请你接受我做你的徒弟！”
“哦！”众人点点头，原来如此。
只是，谢衣又是谁呢？
屏幕上的乐无异，灿烂的笑容像和煦的阳光一样明媚，与冰冷的办公室显得那样格格不入。
“华月，帮我倒杯酒。”坐在豪华办公桌后的男人，发出低沉冷漠的声音。
站在黑暗中身着黑色丝质上衣以及铅笔裙的女人，立刻上前几步，轻声道，“总裁想喝什么？”
男人站起身，刚毅的脸愈呈阴冷。他走到窗边用力一拽厚重的黑色天鹅绒窗帘，偌大的办公室在昏黄夕阳的照耀下显得格外宁静，而他的声音更加冷然。
“威士忌。”
“是，总裁。”
华月离开办公室，很快又返回，只是这一次她手中多了托盘。晶莹剔透的冰块在金黄色的酒液中摇曳轻轻碰撞着玻璃杯，发出悦耳的声响。俯身，将酒杯放到男人的手边，华月退到一旁，默而不语。
电视里，喋喋不休的报道还在持续。
男人拿起酒杯，冷冷地俯视着整个城市，就像是君临天下的暗夜帝王般，高高在上。缓缓将酒杯高举，细碎冰块在晶莹杯中轻撞，在落日的余曛中，带着一丝嘲弄的低沉嗓音缓缓响起，“这一杯酒，敬你，我的……破军……”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杏子香草慕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