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年望夕》惜昱

9、Chapter9 “她是

　　“中午去哪吃？”颜思溪皱眉瞪着身旁又摇摇欲睡的颜思逸，赶紧在他见周公之前捡关键的问了。
　　颜思逸耸耸肩又努努嘴，示意自己也不知道，让她去问后面的苏念。
　　颜思溪眼珠子转了转，琢磨着怎么才能问的高端大气上档次，不被苏念调戏。思考良久，未果，还是不情不愿地转过身，还没开口，就见苏念正嬉皮笑脸的和班里几个女生搭话。
　　一双桃花眼秋波流转，直教颜思溪想喷他一脸口水。
　　但是，颜大小姐自认为是淑女，是班长，是乖宝宝好妹妹，所以她也只能在心里想想。她忍了忍，再忍了忍，调整了下面部表情，尽量板着脸一丝不苟，咳嗽几声，扬声对众女说：“作为班长，我有必要提醒你们一下，今天下午放学以前，每个人的上半学期学习计划书都必须交到我这里，你们，完成了吗？”
　　众女垂涎苏念美色，不惧班长淫威，鼻孔对她，看也不看，齐答：“完成了！”
　　苏念桃花眼笑的眯起来，一脸的幸灾乐祸，喜滋滋的在旁边看戏。
　　颜思溪眼锋一扫，众女只觉得十里桃林化了灰，阴风阵阵，还没来得及见好就溜呢，就听颜思溪煞有其事的点点头，朗声说：“很好，看来作业太少，这样吧，你们每人再写一份期中考成绩预期分析，下午一起交给我……对，不多，我很好说话的，五百多字就成，是的……最少五百字，少一个都不行，好了，还有什么问题吗？……没有？OK，那么，你们、可以、圆润的、离开了。”一字一顿说完，她看也不看一眼一旁尴尬站着愤愤不平的众女生，转头，对着苏念，摆出一副怨女表情，幽幽的说：“看样子苏念同学，你还没有完成啊？”
　　众女也看出了些猫腻，凑在一起叽叽喳喳抱怨几句，眼神渴望，可怜兮兮的射向苏念。
　　只见苏念余光都没撇向她们，笑吟吟饶有兴致的盯着表面看起来端的四平八稳，实则小表情小动作多的不得了的颜思溪。
　　不得已，众女不甘心的鸟兽散，瞬间清场，只余下颜思溪和苏念大眼瞪小眼，都是不肯认输的主儿。
　　见围观打酱油的这么一下子就撑不住走了，苏念觉得有些扫兴，双腿一翘，交叠起搭在书桌上，伸了个懒腰，全然不复方才风度翩翩的公子哥儿样。他摊了摊手，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颜大小姐有何贵干？”
　　颜思溪看了看钟，还有五分钟可以和他耗，她懒洋洋的支在苏念桌子边，朝他说：“也没什么，就是问问我们人见人爱的苏大少，中午哪儿解决？”

　　覃希昨晚上太困了，没写完作业，这会儿趁着课代表还没把作业送到老师那儿，正赶着作业呢，就听旁边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八卦的十分厉害，本来不关她的事儿，只是她一直听见“颜思溪”这三个字，在她们口中重复着。
　　女A：“你说她颜思溪凭什么那么跩？不就仗着她哥哥护着她呢么？还班长，班长会整天和这个男生那个男生扯不清？真是不要脸……”
　　女B附和顺带歪楼，语气带着点儿艳羡：“唉，如果我也有颜思逸那么极品的哥哥，我做梦都偷笑了。”说完还不忘咂咂嘴，十二分的垂涎模样。
　　女C扯回正题：“我就讨厌看见到颜思溪整天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看她那一双吊角眼，狐狸精似的！她不就是仗着自己是班长么？她的班长还不是……”
　　那女生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她看见覃希不知何时静静地站在自己不远处，唇边没有笑，眼神带着责怪。
　　众女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纷纷发现了覃希，先是被她头一次的认真神情怔了怔，后发觉她一定把她们的话都听了进去，瞬间都有些恼怒和不安。

　　未等她们发飙，覃希已经轻轻的开口，语气依旧和和气气的，细听却有几分不同于惯常的认真：“在背后说别人的坏话，不好。”
　　她不说还好，说了让众女更下不来台，不用说，也知道覃希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你说话，也没人把你当回事，覃希。”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的一堆破事，再来管别人的嘴，成吗？”声音尽是鄙夷。
　　“我们在背后议论谁，关你什么事？我们议论的是颜思溪，与你何干？”
　　她们仗着自己人多，覃希普通话又说的磕磕巴巴，说的话越来越难听。
　　正当覃希词穷，脸憋得通红，两只手拼命比划，试图表达自己的意思的时候，只听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带着一贯的张扬和清脆：“她是我妹子，你说，与她何干？我是她姐姐，你说，关我什么事？”
　　覃希回过头，依旧有些不可置信，颜思溪高昂着下巴站在她身后一步的地方，仿佛是她最坚实的依靠。
　　“再者，我的班长是怎么来的，关你屁事？期中期末，我们各凭成绩说话！”
　　颜思溪自始至终都没有正眼看那几个女生，只用余光不屑的扫向她们瞬间变得难堪的脸色，以及满脸的不可置信。
　　颜思溪就是有这个本事，明明自己心里有些心虚的事儿，三言两语就成了自己的理。覃希在心底默默佩服。
　　见对方已再无嚣张气焰，颜思溪才扭头对着覃希，故意提高了声音，问她：“中午有时间吗？我刚才还说要找你一起吃饭呢。”
　　覃希依旧愣愣的，阿姐在学校里，头一次为她出头，像小时候一贯的那样。过了好久，直到颜思溪不耐烦的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她才木讷的低声答，生怕给阿姐添了麻烦：“好。”

　　当看见颜思溪、颜思逸和苏念三人做贼似得手脚俐落的翻过学校围栏时，覃希才真正理解了什么叫做“一起吃饭”。
　　原句应该是：一起中午不经过学校允许擅自翻过围墙离校出去到旁边食街吃顿饭。
　　覃希看着一人多高的围栏，傻眼了，虽然从前在乡下，翻翻篱笆爬爬树什么的是得心应手，但是这围栏对她的身高来说……忒高了些。
　　这要是一个不好摔下去，不死也得重度残废啊，覃希以物理学的角度计算了下冲力，悄悄抹把汗。
　　颜思溪等在另一边，见覃希久久没有过来，有些着急，又怕被警卫发现，不禁压低声音催促：“阿希，你在磨蹭什么？快啊……”
　　“阿姐，你拉我一把，我……翻不过去！”覃希听颜思溪不耐的声音，瞬间急了，声音不安，生怕被他们丢在这儿。
　　颜思溪看了看围栏，着实有些高了，她试着往上跳了跳，觉得自个儿力气也不够把覃希拉过来，于是回头，见颜思逸就在身旁，赶紧对他招呼，一把把他扯过来：“哥，你帮帮阿希，她个子矮，上不来。”
　　颜思逸听她唤那个女孩子阿希的时候就愣了，静默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神情有几分怪异，听到颜思溪的声音，一下子被她大力拽的差点摔了个狗吃屎，连忙回神应声，过去帮忙。
　　覃希听见那头两人说话，心里紧张，心跳跟过山车似的瞬间飙上一百八，她在颜思溪数到三的刹那使劲跳起来，双手扒着围栏，颜思逸的手也恰好伸过来，一下子就抓住了她的。
　　触上他掌心的那一霎那，覃希的手几不可见的颤了颤，只觉得指尖所触一片冰凉，纵然在盛夏时分，却感觉如隆冬般寒冷。
　　两人同时用力，颜思逸握着覃希的手很紧，终于，覃希跳下围栏，安全着陆。
　　颜思逸倒不觉得有什么，见覃希已经下来，缩回手，插入校裤的口袋里，眼神却依旧钉在覃希的脸上，眉头皱了皱，又摇了摇头。
　　覃希自然没有注意到颜思逸的小动作，她只顾蹲在地上喘着气，脸红的厉害，方才被颜思逸抓过的手，是烫人的温度，火辣辣的烧着。

　　苏念一直站在不远不近的地方，饶有兴味的看着这边，这个瘦小的女孩子有双很特别的眼睛，里面的神情变得飞快，开始的不安，望着颜思溪偶尔不自觉流露的自卑，围栏前止步不前的畏缩，双手紧紧扒着围栏顶时的坚持，方才被颜思逸拉下来后的欣喜与不可置信，到现在的点点懊恼羞涩……
　　她的眼睛变换了太多的颜色，自以为隐藏的很好，只不知，被一人兴起，全数偷窥了去。

　　颜思溪一直帮覃希顺着气，见她终于好转，看了看表，把她从地上拉起来，率先往前走着。
　　苏念眼珠子滴溜溜的不知算计着什么，见状追上前去，桃花眼眯起，几分好奇，几分兴味，伏在颜思溪耳边问，“她是谁？让我们颜大小姐这么上心。”
　　颜思溪见他靠过来，赶紧先几步岔开他俩的距离，这才回话：“关你屁事。”
　　苏念早已经习惯颜思溪这副模样，混不在意，嬉皮笑脸的答话：“念哥哥我这是关心你。”
　　颜思溪翻了个白眼：“关我屁事。”
　　苏念锲而不舍：“她到底是谁？她还要和咱们一起吃饭，我总该先认识认识，才能礼貌得体的迎接咱们的新成员呀。”
　　颜思溪挥挥手，赶苍蝇似的：“关她屁事。”
　　苏念小盆友好奇宝宝，一定要刨根问底，威胁道：“颜阿姨煲的玉米羹真好喝，我晚上再去你家蹭一碗。”
　　颜思溪“嘁”的嗤笑，看都不看他：“关我妈屁事。”
　　苏念没辙了，停下脚步，这死丫头太倔，嘴巴死紧死紧的，没办法，他只能用最后一招，他朝着前面不远的颜思溪喊：“你不说，我可亲自去问她……”
　　话没说完，果然见颜思溪立马转回头，几步朝他走过来，语气凶狠，就差拳头招呼了：“你少拿你那套招惹她！”
　　苏念眼睛亮了亮，有戏！继续问：“那么，思溪……小溪，看在咱们这么多年感情的份儿上，告诉念哥哥，她是谁？”
　　他说的极慢，欣赏着颜思溪每一个表情变化。看着她皱着眉沉默不语的样子，苏念的心情一下变得极好。

　　“我是你们的同班同学，坐在第一排，覃希。”颜思溪正想答话，后面便传来一道声音打断了他们，音调不高，苏念完全陌生。
　　他扭头，见颜思逸戴着耳机，手里打着PSP，慢悠悠的赶上来，后面跟着覃希。她的身材过于矮小，跟在走到哪儿都是块人形磁铁的颜思逸后面，几乎让人忽略了她的存在。
　　颜思溪听到这话，皱起了眉，目光越过颜思逸，看向覃希，眼含诧异和微微失望。
　　覃希没有回视颜思溪，她笑眯眯的看着苏念：“你好，我是覃希，谭字去言的覃，希望的希。”她的目光澄澈透明，直直的望向苏念的眼睛，没有躲闪。
　　颜思逸在PSP游戏进入下一关中间的间隙抬头瞥了眼覃希，一眼就看见她背在身后的手，握的紧紧地拳头。
　　他想了想，没有多说什么，突然没了打游戏的兴致，随手把PSP关了，又一次打量起面前的女孩子。
　　几人就这么杵在马路中间，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半晌，颜思逸几步上前，一把揽过颜思溪的肩，大步往前走，不耐烦道：“快走吧，我都饿死了，你们爱杵在这儿当雕塑，也要看看有没人欣赏，当你们移动的大卫啊？”
　　颜思溪本来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却一下子被颜思逸揽着，趁着空回头，恶狠狠地瞟了眼苏念，又望了眼覃希，最终也没再解释什么，回过头，心事重重。
　　颜思逸见一路上思溪一反常态的沉默，心里也猜到了几分，叹了口气，拿出哥哥的架势：“思溪，你自己还是个小丫头片子，还真是什么时候都这么逞能。”
　　颜思溪不屑的哼了一声，也懒得再兜圈子，反驳道：“我不是小孩子，我从小就可以照顾好她，她是我的妹妹。”
　　颜思逸唇角无奈地勾起，垂下眼，揉揉颜思溪的头发，笑的梨涡若隐若现：“好好好……我们思溪不是小孩子，那不如就当我又多了一个小妹妹，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