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长歌绕纤云》七七早早

8、第八章 遇险 尉迟府内，

　　看了看院内，其余几名男子依旧肃穆不动，只正中那名男子不时微微抬头四望，似是无聊至极。素鸢借着月光看不清那人面容，只见得他一身玄衣，身材与周围几人相比略显清瘦，长发束起，背影倒还干净利落。素鸢在心中猜度，此人大概便是尉迟晋了。
　　那人张望了一阵，终于忍受不住，扬声唤道：“来人。”旁边一男子沉声道：“五弟！此时是在守灵，有何事过后再办。”素鸢于是心中了然，那玄衣人果然是尉迟晋。
　　尉迟晋道：“二哥，今日本就不是家主战亡之日，我们在这不发一语地守灵，岂不是反而给家主找来晦气？”原来那说话男子是尉迟家次子，尉迟旸。
　　未等得尉迟旸说话，尉迟晋又道：“来人！都听不到我说话么？”
　　一个奴才自院后绕出来，垂手道：“五公子。”
　　“我昨日叫你准备的东西可准备好了？”尉迟晋此时已全没了守灵的样子，纨绔之气举手投足见显露无遗。
　　“回五公子，准备好了。”
　　尉迟晋满意地轻笑了一声，道：“那么便去取来吧。”
　　那奴才于是又恭敬地退下去了。
　　尉迟旸几人见尉迟晋如此，却并未多说，只在一旁沉默看着。素鸢见此情景心中疑惑，可眼下完成任务才是要紧，于是并未多作探究，只在一旁静观等候时机来临。
　　没过多久，方才退下去的奴才便又出现在内院，此次怀中抱了一个细长物件，用布细细包好。素鸢眯眼细瞧，无奈夜色太暗，只能看出个大致形状，完全不知究竟是何物。
　　尉迟晋伸手在那物件上抚摸几下，神情蓦地阴沉下来，一把揭开其上的布，眯眼查看一番后，冰冷地道：“狗奴才，你可是不想要这条贱命了？”
　　此时恰逢一阵微风，月光从云后透出。借着月色，素鸢终于看清，那细长物件是一张古琴。而那琴上，似乎有一根弦断了。
　　抱琴的奴才见尉迟晋样子，立马哆哆嗦嗦地跪下连声求五公子饶命。
　　尉迟晋弯腰看着他道：“这琴是本公子昨日答应送给青檀姑娘的，你把它的弦弄断了……”到此处，眯了眼似乎考虑了一会儿，又继续道：“要留下一条命倒也可以。”
　　那奴才忙不住地磕头，嘴里不停道：“谢五公子，谢五公子。”
　　尉迟晋勾起嘴角，缓缓道：“只不过……”
　　那奴才身子一僵，还未来得及抬头，只见红光一闪，怀中的琴“当”的一声落到了地面上。
　　尉迟晋一边将手中长剑一甩，挥去刃上血迹，一边继续道：“只不过你也要断些东西才是。”
　　那奴才此时方才回过神来，只见自己一双手随那把古琴一起落在面前的地上，两腕被齐齐斩断，鲜血汨汨而出，顿时觉剧痛难忍，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惨淡月光下，鲜血汇作一大汪殷红水泽，还有溅出的几点附在琴弦之上，两只断手落在血泊中更显惨白，那奴才倒在一边，不省人事。
　　素鸢见此景象，忽觉头痛欲裂，脑海中记忆翻滚，似乎从前也是有这样一件事情的。恍惚中似乎有古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师父？素鸢皱紧眉头，不，这不是师父的琴声。
　　眼前模模糊糊浮现一男子在抚琴，琴声响至一半骤然中断，男子双手被齐齐斩断，倒地不起。旁边立着一人影，手握长剑，面目不清。
　　“不要！”喊声冲口而出，素鸢靠在墙边浑身颤抖，不知为何已泪流满面。
　　“什么人？！”内院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素鸢还未及摸上手中长剑，已不知从何处出现数名府内侍卫将她团团围住。
　　尉迟家几个儿子持剑立于侍卫圈之外，尉迟旸走上前来，上下打量素鸢一番，道：“你是何人？为何深夜来到府中？”
　　素鸢脑中仍然混乱一片，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眉头蹙紧，完全无力去听尉迟旸的问话。
　　尉迟旸见素鸢不答，沉声又问一遍。素鸢将手搭上剑柄，手指却颤抖不已无法握剑。
　　见她伸手去握兵器，尉迟旸神色一沉，出手按住剑柄，微一使力便将雪舞剑自素鸢腰间夺了过来。素鸢两手本是握在剑上，此时一下失去支撑，身体一晃，向前跪倒在地。
　　“深夜携兵器潜入我尉迟府，本该上刑，我念你身为女子，便网开一面。明日一早，我还来问你。”说罢，尉迟旸又转向旁边的侍卫道：“把她带下去好生看管。”
　　“二哥，男子女子又有何分别？”尉迟晋此时走上前来，话是对尉迟旸说，却是含笑看着素鸢道：“你这可就叫做妇人之仁了。”
　　听到尉迟晋声音，素鸢心中忽地一阵怒火燃起，眼前尉迟晋的形象与记忆中持剑人影竟重合一处，方才的头痛欲裂瞬间全无，记忆中的一股烈烈杀意嗡地一下窜入脑中。
　　素鸢猛地站起身，右手微张疾出，向着尉迟晋咽喉而去。
　　这一招来势迅疾，全无征兆，又无累赘花招，周围几人皆是心中一震。尉迟晋忙向右侧一闪，堪堪躲过。素鸢借势向前，落空的右手一握，将一旁侍卫的腰间佩剑自鞘中拔出，反手一挥，剑锋又向尉迟晋而去。尉迟晋神色一诧，一边向后急退，一边也拔出腰间长剑。
　　两剑相错，剑光闪闪，剑鸣锵锵。周围一圈侍卫这才回神，纷纷自腰间拔出长剑加入打斗。素鸢四面出剑，只一人之力竟也将侍卫逼退一旁。收起剑锋，素鸢又提剑逼至尉迟晋身前。她眼中锋芒闪现，尽是锋利的杀气，手中剑招也招招杀机。而尉迟晋虽一届纨绔，却也到底是武将世家之子，一剑剑防下来并未让素鸢占得上风。
　　两人打得难解难分，被击退过一轮的侍卫此时也不敢妄自出手，只好在一旁心焦地看着。只见尉迟晋防住素鸢一剑，右手灵巧一转，剑尖竟直冲素鸢背心而去。素鸢反手挥剑护住背心，正欲回击，忽然又有一剑自身侧刺来。素鸢躲闪不及，只堪堪护住心口，剑锋自左臂深深划过，鲜血汹涌而出。她闷哼一声，挥剑去挡，此时那剑却又收势反自另一侧刺向她心口。素鸢只好向下跪倒躲避，让剑尖刺入她右肩。
　　左右两臂皆负重伤，素鸢手中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颈上一凉，尉迟晋的剑刃已贴上她咽喉。她被迫抬头，面前是尉迟晋轻蔑的面容，以及一边正长剑入鞘的尉迟旸。
　　原来方才重创了素鸢两臂的几剑，是尉迟旸所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