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烟笼寒水月笼纱 晴初 ...
-
晴初拨开四散的人潮，快步追上娇小的人影儿，伸出手去轻轻搭上那人的左肩，唤道："哎。"
"哎。"清亮的声音穿过噪杂，轻飞直入。
那人闻声立住，低吟浅笑，缓缓回眸，绽放了梨涡，拿金色的阳光暖暖望住她。
只是这轻轻一望，仿佛穿破了红尘世俗，拂开了千花万柳，一切退去，只留那万般风情一弯笑靥。
晴初伸出去的手呆呆垂在半空，不知是收是留。半晌结结巴巴蹦出几个字："怎么是你？"
那人一乐，道："应该是谁？"
晴初脑袋嗡嗡响，摇摇头："明明不是你，怎么回事？"晴初狠狠在脑袋上敲了几下，证明自己没有做梦，眼前明明是一个明眸少年，晴初忽的有些尴尬。赶紧转移话题，指着少年旁边的金鬃马道："第一个得到金鬃马的人是你么？"
少年点点头。晴初不知该如何收场，只好继续问："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看着晴初手足无措的样子，心内暗暗发笑，面上却不露声色，回道："姬凉。敢问姑娘芳名？"
晴初嘿嘿一笑，道："我叫晴初。"
少年一愣，继而笑道："那个晴初？"
晴初不解反问："哪个晴初？"
少年却不愿再说，道："听说今晚过后，我们就要被送出绿水，我该回去准备了。姑娘保重！"说完就转身要走。
"哎……"
晴初不知道为什么会不由自主喊住他，一时没了言语。少年也不催促安静的等着。
"我……我是想告诉你，金鬃马接受了你的歃血盟誓，以后便与你生命想通，你，你要好好待它。"
少年一笑，道："这个我知道，谢谢你的好意。后会有期！"
晴初知道再没有理由留下他，也道："后会有期。"少年渐行渐远，她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丢失了一大片。
"阿姐，你怎地呆在这里，阿爹叫我们回去帮忙呢。"
晴初盯着前来寻他的初篁，喃喃道："小弟，我怎突然觉得一切都好没意思呢？"
初篁一个弹跳，嚷嚷道："阿姐，你莫吓我，金鬃马没有选到你，咱们还有明年后年，你可别想不开啊。"
晴初瞪他一眼，伸手戳他额头，道："胡诌什么呢，仔细办好你的差事吧，迎送会出了差错小心爹爹用什么新鲜的方法折腾你。"
初篁嘿嘿一笑，道："这才像我的阿姐，你方才的模样活像女鬼上身。"
晴初立刻呲牙咧嘴扑向他，左右开弓，掐的初篁"体无完肤"嗷嗷大叫。
两人一个追一个赶，打闹着寻找自己的阿爹去了。留下静谧的阿美草原和远处神秘的金鬃马，等待夜晚繁华的降临。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茫茫夜空下，堆堆的篝火熊熊燃烧，篝火上架的是肥硕的全羊，一坛又一坛的美酒被陆续搬出列在人们周围。美丽的少女挽起长发，穿起长裙迎着歌声翩翩起舞。
"好词，好歌！"
"是我们神灵的歌曲，祭祀和迎送时才能听到。"
两位英姿飒爽的少年身边跟着俊美无匹的金鬃马，走到哪里都惹人频频回首。正是姬凉和俊。
"俊，你想好了吗？以你之才学，若随我出去定能有一番做为。"
俊深知姬凉出身不凡，颇有来历。他的许诺亦诱惑颇深，怎奈绿水李家已遁出红尘久矣，早已将世俗功名看淡。俊捧手谢道："君子有所求亦有所不求，我之今生已有所求，不愿再做他想。"
姬凉哈哈一笑，颇有些英雄气概，道："好极。可惜我今次出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否则咱们成为知己也未可知。"还未说完，突然话锋一转，碰碰旁边的俊，道："哎，那人你可认得？"
俊随着姬凉视线望过去，亦来了兴致，道："我亦不曾见过，不知何时来的，竟也得了金鬃马，咱们去看看。"
迎欢却冒出来，叫道："不管你们要瞧什么，都算上我们好不好？"
说完从身后将躲躲闪闪的小人影拉出来，众人一看，原来是晴初。
俊立刻道："可。"又对姬凉说："你还不认识她吧，她叫晴初。"
姬凉意味深长一笑，道："下午时已经认得了。"
俊不自觉站在晴初身边，望着她，看她脸颊红红的，以为她饮了酒的缘故，问道："用不用先饮些茶水？"
晴初摇摇头，转过去，不看他："不是要瞧什么人去吗，怎地还不走？"声音却像蚊哼哼。
俊心下大疑，却因有许多人在也不好过问。几人各怀鬼胎，貌合神离的往先前的方向走去。
"怪事。"
"确也奇怪。"
俊和姬凉都暗忖道：那二人，怎地像幽灵一般来无影去无踪，众目睽睽竟没一个人再能发现他们踪迹。
"今天下午，我好似也碰见这两个人，却也没有追上。"晴初这时已不再如初见时反常，恢复平时的活泼好动来。
迎欢咯咯一笑，打破几人沉思，道："想那作甚，是我们金鬃马选中的主人定不是坏人。月色姣好，有美酒，有佳肴，何不一醉方休呢？"
几人都拍手称赞，遂随意围坐在一堆篝火前，一人开了一坛子酒，也不论个先后玩法，径直喝了起来。
酒过三巡，几个年轻人都活络起来。特别是晴初和姬凉，两个人竟在篝火旁的空地上摆起架势要摔跤。俊也喝得不少，不说拦着，竟和迎欢打赌谁赢谁输。
他们这边闹的大了，旁边的人也都加入进来。
这个说："我压一块玉。"
那个说："爷压一块儿金子！"
"我压一壶酒。"
"我压银票。"
……
及至最后，有人把臭袜子都压上。众人喝得醉醺醺，又都高兴，闻言大笑着将压臭袜子的那位男子扑倒在地，一通乱打。
这下好了，众人来看摔跤，最后反倒是要摔跤的两人笑翻在地。
当真是年少不知愁滋味。
众人歪歪斜斜卧倒在一起，旁边的篝火噼啪作响。身后的郎燕湖面在月色的笼罩下飘飘渺渺好不美丽。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烟笼寒水月笼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