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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所谓伊人 在水一方 花落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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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人间时,
蝶舞飘香间。
正是天堂处,
不枉君之游。
这是一首流传已久的打油诗,说的正是绿水。虽并不尽然,却也将绿水美态表露一二,徒添世人对绿水的许多向往。也有各式各样的人曾立誓要寻得其道,却终不得果。由此,绿水在人们心中又被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加之绿水上天下闻名的金鬃马,便是一国诸侯也为绿水一游日夜难寐。
然而,每年春天的马会,绿水人却有自己挑选客人的方法。这方法着实简单,乃是上古时留下。只要每年春天的时候,将李家家主家中一面一丈许高的铜镜搬去阿美草原的郎燕胡边,就会有人陆续走进。
初时来人见绿水美景都会以为是在梦中,但只要一望见金鬃马,便知道来到了传说的绿水。
又因铜镜中走出来的人,都乃当世豪杰,又自小听说绿水的故事,故而都能自持,震惊片刻便可平复。加之绿水人民风淳朴,热情好客,居住一段时间大半会生留意。只不过马会一过,留或不留却不由他们做主了。
"阿爹,今年我十六岁,可以挑选自己的金鬃马吗?"
李家家主哈哈一笑,道:"金鬃马已十年不曾选主,你想要一试也未为不可,好叫我看看晴初是不是个英雄胆。"
李家夫人却嗔道:"女娃娃家要什么英雄胆,该斯文些才好。"
李家家主却不赞同,回道:"什么女娃不女娃,咱们讲究贤能者尊,可讲过男人为尊了,你那都是什么老思想!"
"嘻嘻,阿爹讲的好。"
李家夫人抿嘴一笑,叹息着摇摇头,转身对旁边一身利落骑马装的儿子吩咐道:"初篁,一会儿马会人多,你要多照看些自己的姐姐。"
少年立刻称喏。李家夫人满意的点点头,还待要叮嘱几句,晴初跑过来,撒娇道:"阿娘,你放心吧,我们不会有事的。只是你一人在家,才要好好照顾自己,莫要动了胎气才好。"
一家人又在门口絮叨了些许的话,李家夫人望着几人走远了,才在侍从的搀扶下回家。
镇上的人见到他们都恭敬的上前打招呼,李家家主笑的合不拢嘴,先问问这家孩子,又问问那家老丈,一会儿左右两边各牵了一个小娃娃,倒把自己孩子挤在后边了。
晴初和初篁他们倒也不在意,和几个年轻人走在一起,兴高采烈的说着话,都在猜测今年的金鬃马能不能完成盟誓。
"哎,这几日可有你们看中的英雄没有,你们觉得金鬃马今年会不会认主?"晴初性直,率先问道。
跟在她旁边的男子,叫俊,是个温文尔雅的少年,目光柔和的望着她,道:"只有一位男子,冷眼观来很有王者之气。"
"是那位住在你家的男子么?"插话的少女名叫迎欢,与俊是左右邻居,和晴初是好朋友。
俊侧身让她站在晴初旁边,礼貌的点点头。
晴初疑惑的问:"为何我不曾见到?"
俊这时正站在晴初的侧后方,微微俯身,声音似流水,道:"昨日傍晚才到的。"
晴初点点头,心道:一定要见一见才好。
初篁见姐姐的模样,知道她一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又回头看看一直跟在身后的俊,暧昧一笑,也不说话,吹起口哨来。
当杨柳依依,春风多情,我来到你的身旁,不知是否君心似我心?
晴初一听,不知怎的就恼了,隔了一个小公子,使劲掐他,初篁赶紧讨饶,还添油加醋,道:"俊,你管管,快管管。"
俊是个心思通透,脸皮浅的人,心里明白初篁的意思,早红透了脸颊不肯吭声了。
晴初却好似个神经大条的,一边揪着初篁耳朵,一边训道:"小小年纪,不学好,竟学人家早恋,看我回去不汇报给阿娘,让她罚你抄书去。"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娘亲罚抄书。初篁赶紧讨饶,晴初这才放手。
初篁捂着红红的耳朵,眉毛拧成一团:"阿姐,你这么厉害,小心嫁不出去咯。"说完一个闪身往李家家主那边跑去了。
晴初气的直瞪眼,迎欢笑道:"莫听他瞎说,我们这里就有一个巴巴等着呢。"
晴初这会儿总算听明白了,指着迎欢,道:"你……"你了半天却又一个字说不出来,只好扭头,对俊说:"你看他们,你怎么也不管管?"
俊红着脸,傻傻望着她,却也一句话不说。
晴初终于有些害羞了,提着裙子跑开。迎欢见晴初跑远了,俊还呆着不动,叹了口气,道:"傻哥哥,你怎么这么傻。"
俊好似也觉得自己太笨,不好意思的低头。
迎欢真是拿他没有办法,又道:"晴初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子,你可不是指望可以让她遵从父母之令,媒妁之言吧?"
俊终于道:"并不是,我只是见到她就不知如何是好,我开不了口,我亦着急,这可怎么办才好?"
迎欢无力的望望天,道:"自求多福吧。"说完赶上晴初他们,几个人说笑着往马场走去。
"你看,你看,那人就是住在俊家的男子,是不是生的很好看?"
晴初顺着迎欢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却只有熙熙攘攘的人群,掂了半天脚,什么也没看到,"算了,咱们去排队,看一看能不能有自己的金鬃马吧?"
迎欢却道:"啊?还是免了,我害怕流血。再说金鬃马咱们日日可以见到,是不是自己的都一样。我就不去凑热闹了,我去看看弟弟跑哪儿去了。"
晴初答应着,一边往人群里挤。阿美草原虽不小,绿水人却也不少,家家出来观看金鬃马认主,还真是摩肩接踵,寸步难行。晴初好容易挤到人群最前面,看看左右都是外边来的人,也没个人说话。欲要和陌生搭几句讪,奈何他们都眼珠不错的盯着远处的金鬃马,全然没听到她弱弱的招呼声。
"李燕山,好些人哦。"音色如泉水叮咚,又绵绵软软粘连似蜜糖。
咦?恁的好听,好似哪里听过?晴初顺着声音探头去寻,怎奈人影儿晃动,余音早已消失不见。
咚咚咚……
圉官们敲响大鼓,人们早已自觉的闭口不谈,偌大马场竟瞬间安静下来。
圉官们每人手里一个白色瓷碟并一柄小刀,前排的人一人伸手拿掉一个,又会自动变出一个。
轮到晴初时,两个圉官都是一愣,道:"晴娃娃来凑什么热闹,家主允许吗?"
晴初赶紧道:"允许,允许,阿爹说要看看我有没有英雄胆呢!"
两个圉官不好再说什么,也给了她一个小瓷碟子和一柄小刀,叮嘱再三,才离开。
又是三声鼓响,分到碟子的人早已了解金鬃马认主的规矩,拿起小刀在手心里划开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液立刻顺着伤口流进碟里。
晴初毕竟是女孩子,真要割时又有些害怕。不过好在她胆子大,一咬牙,割了下去,疼的她直要流眼泪。看到瓷碟已经被血液浸染成鲜红色,晴初赶紧拿出止血药擦上。
"啊,有金鬃马出来了!"
晴初顾不得给伤口包扎,赶紧抬头,果然远处马厩中有一匹高大的金鬃马喷着响鼻,一步步走了出来。
人群中发出阵阵惊叹。
因为这匹金鬃马,实在俊美无暇!金色的鬃毛浓密柔顺而且整齐,在通身莹白的衬托下,就像带着一顶尊贵的王冠。它一步步向人群走来,高昂雄峻,不疾不徐,宛若一位优雅的王子。
晴初的心快提到了嗓子眼,会来到她身边么?周围的人也同样屏住呼吸,紧张期待着。
唉……
晴初随着周围的人无奈的叹气,羡慕的看着得到金鬃马的那边欢呼雀跃。
"哎,又有一匹出来了!"
晴初赶紧朝马厩望去,果不其然。心中疑窦丛生,金鬃马已经十年不曾认主了,难道今年果真如阿爹所说英雄辈出么?
晴初再次与人们一起屏住呼吸,却是要仔细瞧瞧这匹金鬃马要认何人为主。
"哈哈,李燕山,它来找我了。"
这声音?李燕山?
晴初被人群拥着往前走去,那是一个身材娇小有及膝长发的少女,她站在高大的金鬃马面前根本触不到金鬃马的额头,任她怎么踮脚,手里的瓷碟怎么也放不上去。金鬃马却好像已经认她为主,四肢弯膝,堪堪将额头置于少女手下。
众人都惊叹羡慕不已。少女咯咯笑着伸出比瓷碟还要莹白美丽的小手抚摸金鬃马的鬃毛,将小小瓷碟至于金鬃马的额间,立刻有血红的光芒乍现,留下一记血红圆点印在金鬃马额上。
众人为她拍手庆贺,她却不理只往身后,仰头与紧贴着她的男子笑着说话。
圉官们见已没有金鬃马再出,便遣散了众人,并请他们晚上时来参加迎送会。
人们惋惜着陆续散开,晴初却三步两步跟上那个娇小,伸手轻拍她的左肩:"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