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殇半曲》木竹

13、章十四 她不可相信

　　月黑风高夜，委实是个良辰吉日，是个干坏事儿的良辰吉日。
　　凭着墨色乌云，我一溜烟儿闪进茶楼，屏着息当空撒好些淡黄粉末。终了，想着他们使阴招迷昏我，实是可恶至极！漠去不说，还将我弄到个什么浅紫扶苏的家伙面前，恶心，可恨，不可原谅！
　　于是乎，我又连着撒了好一会儿，直到袖口空空如也。
　　“谁？”我拔出从红兮那里捣鼓来的短剑，几个健步转到廊口，剑锋正正抵着那人脖子。
　　“姑娘，姑娘手下留人！”他急急道。
　　我瞟了一眼，竟是那欲言又止的店家。
　　见我不说话，他又絮絮道：“姑娘可是为了你丢落的包裹而来？我可以带你去取，也不会叫人的，你放心！”见我没啥反应，他又道：“不然我起誓？”
　　我怔了约莫小半盏茶时间，想想将剑移了开来，反正他也揭不起风浪，姑且信他一信：“免了，你在前领路。”看他一副就要发毒誓的模样，我收起剑，没甚喜怒道。
　　对于毒誓，常人是不当事儿，可对我而言，非常情况下不会轻易触碰。师傅临行前亦曾郑重告诫过我，万不可轻言起誓。若违言，后果会如何，她则没怎么说。
　　想来，必定是很严重的。
　　“姑娘，你并不是女尧镇的吧？”一路无言，他带着我左转右拐，走了好大段截竟没遇着个人。“姑娘若不嫌弃，大可叫我荆决。姑娘面生得紧，在外还是小心些。”一句又一句，打破了颇有些尴尬难堪的处境。
　　这么一霎那，我蓦然觉着，荆决并非表面上那般简单。
　　不过，待我反应过来，已是许久以后了。其间，亦反应过来，原来事事都非表面那般简单。
　　但，简单如何繁杂又如何？于以后的我，都没什关系。
　　“好了，姑娘，你的东西就在前面那个屋子里。你将我敲晕吧，这样，你就不怕我趁你进去时候去叫人了。”荆决转过身。
　　不知为何，或是我眼花了，我竟看见他在对我笑？
　　对一个挟持他的人笑？
　　我伸手，用到不足一成的力，劈在他颈间。荆决软了下来，向旁倒去，我顺手接住了他，安置在一木桌畔。
　　不过一小小茶楼而已，未曾想着其地下竟有如此大的空间，如此频繁的房舍。且，其装潢修饰，堪比紫苏府邸。明珠做烛，琉璃为帘，不简单，确确不简单啦。
　　我推开门，戒备着走进。
　　荆决在我踏进那刻，缓缓睁开了眼，深邃难懂。
　　高墙皇宫。
　　“禀娘娘，侯爷飞信，说，说”一宫人模样的女子颤抖着跪在地上，声音哽咽。
　　一仙姿玉貌的可人儿斜依桌角，一身皓白璃裳，腰系蝶形翡翠，乌丝及踝却没什么多余金钗玉环，只一白丝带绕了一角。飘飘似仙，若月上婵娟。她看亦没看那宫人，把玩着指头：“说什么？”柔声细语，却威严暗含。
　　“侯爷说，小侯爷他，他薨了”
　　“什么？你再说一次！”未听得宫人说完，她忽地站起，身后的圆凳咚地倒了，咕咯咯转个没完儿。
　　“小侯爷，薨了”宫人吓得好一跳，全身抖得跟塞米似的：“为一女子所杀，这是侯爷下属捎来的画像。”
　　她不可相信，一把夺过宫人手中的画像，迅速拆开：“是她？是她？！不可能，不可能！”她失声道，全然不顾那天外仙人的形象。
　　我拎了包裹出来时候，荆决已没了身影。怕有变故，我匆匆离了去，意外发现茶楼里竟没半个人，一片静寂。
　　有猫腻！
　　我从正门走出，回望一眼其招牌，迎君楼。
　　不错的名儿，但干的都是些伤天害理的事儿。
　　荆决领我去向的那房间，堆放的不是金银珠宝，就是山水名画，甚者，还有其与众官府勾结的依据，也包括紫苏府邸。
　　皆是污物，我只取了自家的包裹与红兮的佩剑，其余的，半点儿也没碰。
　　我紧了紧手中的剑，缓步向夜色中走去，红兮还在等着我，阿晕也在。
　　有人等着的感觉，真好。
　　天，似乎不那么暗了。
　　半晌不过，我一闪身，又回到迎君楼，邪邪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