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还的心》LiddyLin

12、依恋

　　高三的学生只有九天的假期,这九天里充满过节的气息。有人说冬季很温馨，大概是由于春节吧，一家人围在桌前吃年夜饭，外头再冷，心窝儿都是热呵呵的。待在家里，听听屋外噼噼啪啪的鞭炮声，或是偶尔抬头望望天空绽出的璀璨烟花，总能挑起内心几丝兴奋、激动。不过那是小孩时的事了，逝去的无忧无虑的日子。神庙的大院里，愿望着和哥哥嬉戏的小孩，不禁感慨万千。
　　庙里弥漫着烟香味儿，这个时节总特别热闹。愿沿着院子的走廊走着，与来往的人们无数次擦肩，但都不曾驻足。心在寻觅着什么，她停在廊的尽头，视线又向回扫射，烟雾熏散中的人群，只有一片漠然。
　　“阿愿，你在想什么呢？吃斋的时候要带着虔诚的心，才能得到佛祖的庇佑。”尤母一开始就察觉到愿的心不在焉，之前因担心她整天都闷屋里看书闷出了病，特地带她到山上的神庙走走，她却总是神游象外。
　　这个初一比往年早回家，可一回到家，愿就接到了醒进医院的消息，家里人说她三十夜忽然休克，直到现在还一直没醒过来。站在病房外，愿锁紧了眉……
　　这九天真漫长，愿翻过一页书，轻轻叹着气。医生说，醒没事了，但总醒醒睡睡，仍处于轻度昏迷状态，总让人的心里没个底。愿又翻过另一页，这一页夹着那只纸飞机，醒着脑里是他的影子，睡着了梦里总碰见他。愿抬头看墙上的那张时间表，距离第一次省检还有七天，她拿笔在上面反复画起圈圈，一遍一遍强调自己要集中精力温习。
　　“尤愿，忧忧怨怨，真是个奇怪的名字。”夹杂着风铃声，他的声音清晰在耳边回荡。
　　他回来了？愿四处张望，发现自己站在操场上的大树下。天下着雨，教学楼和其他地方蒙上烟雨雾气，模模糊糊。只有篮球场那边的雨已经停了，被冲洗的一切干净清晰，他一个人在场上玩着篮球，积水中的倒影里他依然是那张清秀的脸。他被溅起的水浇得一身湿。他不时冲她笑着，两人却像被隔在两个世界里，虽然看得见彼此，却没办法靠近对方。她坐在她的大树下，他站在他的篮球场，相对无语。
　　不知什么时候，积水里出现了一张严肃的面孔。他对愿怒目而视，嘴里在骂着她什么，忽举起了大大的手掌，向愿打来……
　　“爸爸！”愿猛睁开眼，额角湿湿的全是汗，手里还拿着那纸飞机。她的心怦怦直跳，梦里爸爸愤怒的神情预示又做错事了吗？愿犹豫了会儿，收起了纸飞机，习惯性看看时间表，上面的距离天数只剩下零。
　　一直心有余悸，她草草吃了几口饭，就回了房间，继续备考。
　　“爸这几天都很忙吧？都不回来吃晚饭。”愿见尤母捧着叠好的衣服进来便问。
　　“恩，你怎么啦？”
　　“妈……”
　　愿迟疑了半天，才说：“我有点怕见到爸，总觉得害怕。”
　　“你爸平时严肃了点，心里很疼你的，”尤母叹了口气，“上次打你那耳光不逼不得已，他一直很内疚。”
　　“不是因为这个，”愿皱眉，“我没有埋怨他，我自己的确没做好。可是，怕他的感觉这段日子特别强烈。”
　　“压力太大了。看你瘦的，饭要好好吃，才有好精神。”
　　“知道了。”愿转回头继续看书，想到什么又说，“妈，明天别起来做早饭了，我想早点去学校，在早餐馆吃救行了。”
　　这晚，她特地早睡，又梦见了他，也又撞见了爸爸愤怒的神情。短短的夜，她总是惊醒。窗外的天由黑转为暗，又由暗转为黯淡，无奈之下，她勉强闭目养神。凌晨，房间了动静，她感觉得到那是爸爸的气息，她没有睁开眼。直到起床收拾书包时，才发现一张留言纸。
　　“明天考数学，你今天考完试早点回来，我拿几道题目给你热热身。”

　　天还黯淡着，她迎着寒风，来到了星母的早餐店。进门时，醒正在听英语，几日不见，她瘦多了。
　　“怎么这么早？”两人同时问彼此。
　　“到时候总会睡不着，想着妈妈一个人在店里，就过来了。”
　　“身体不好，应该好好休息。”
　　“恩，你也瘦了。”醒看着愿，又说：“我在盼着一个人，总想着他会在这个时候来店里，太久没见他了，过了几辈子一样。”她说着，望向玻璃门，天明亮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不是溺爱,读者们快来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