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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心魔 有瞬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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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瞬华之胄佑护,谢衣没受什么重伤,只有眼睛受了大刺激,变得模糊畏光。医官交待,要想恢复视力,万不能多用眼,沈夜就找了个面具给他扣上,不准卸下。初几天他还战战兢兢躺着养,没几天就坐不住,缠着沈夜放他回自己宫殿去住,或者把没画完的图谱拿过来继续。大祭司理都不理,把人安顿在自己配殿,打发他跟沈曦讲故事玩去了。
结界既破,下界探查一事即刻被提上日程。偃甲炉之上的高台被扩建,又在裂口处固定了两个浮空偃甲,设起传送法阵,不日将有志愿下界的人前往。谢衣整天跟在沈夜身边听他处理各项事务,大约了解些现状,更是心痒难耐,做梦都想着下界风光如何。城中一片欢欣,破军宫前堆满了浓郁枝叶编成的饰环和刺绣精致的长飘带,侍女整天收拾不及。
“这么夸张?不至于吧……”谢衣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通报这条消息的华月只是抿嘴笑。
她来这里并非只为闲谈,手上新来的消息,称城中不少人近期睡梦不安、常入诡异梦境,同时看守寂静之间的祭司也回报时常察觉一丝浑浊灵力。华月警醒起来,上报沈夜知晓,两人却找不出个中因由。接手偃甲炉及下界事宜的瞳也回报,说确有轻微浊气进入城中,应是外界空气带来无疑。
“地面浊气漫溢甚重,连流月城也不可避免……”她忧愁地摇头,谢衣也捏着面具边沿思考起来:“那患病的人岂不是又多了?……下界浊气太盛,我们恐怕不能久留。”
“只得且行且观。”华月沉吟,“我族体质异于下界之人,时间长了,或许可渐渐适应吧。”
数日后第一批自请下界之人由天梁祭司率领出发。谢衣眼巴巴等他们传回消息,次日城中却起了骚乱,人人惊惶。
“是怎么了?!”他只晓得事情不妙,可沈夜不在,侍女死活不肯放人,谢衣干着急,趁午间她们松懈时跑了出来,一溜烟回到破军宫,抓住熟悉的小祭司问个究竟,才知是上月神农寿诞时的小女孩出了意外。
“我、我也是听说,她本来好好的,昨天突然变得特别暴躁,在家里又闹又砸,今日一觉起来就傻掉了似的,叫她不应,谁都认不得。”
“……听起来像被魇住了,医官怎么说?”
“是我哥哥去看的,说像失魂症,但找不出病因……感情思维像被抽干了,什么都不知道。”
“委实诡异……大祭司去看过她么?”
“去了,也不晓得是因为什么……现在派了两个人在她家时时看着呢。”小祭司也一脸忧色,“真是可怜,好好一个人,突然变成这样,是不是凶兆啊……大人也想去看看吗?”
谢衣也摸不清此事缘由,闷闷答一句“算了”,坐到工作台前发呆。自破界以来城中异象频生,他有些坐不住,几次想问总被沈夜一句“先养伤”给堵回来。“不是早就好了吗?”他自顾取下面具在手中把玩,台上水精灯光温柔和煦。视物已清晰不少,他取过一块细木条试着向上打一排小铆钉,几次角度偏差,细活上用眼仍是吃力,不由重重叹气。耳聪目明乃是偃师必不可少的能力,眼下一做不了精细活儿,二被沈夜有心隐瞒,更觉过得憋气,随手拉过一张图谱涂鸦起来。
傍晚大祭司回到寝殿发现人跑了,顿时拉下脸。侍女们战战兢兢四处找破军踪影,本尊恰好出现,一如往常打着招呼:“师尊你回来了。”
“擅自跑去哪里?……这又是什么新奇玩意,不是让你戴面具吗?”
谢衣泰然地推了推右眼上新做的奇异木架:“弟子视物不清,特意做了个眼镜用。只打了个样,来不及细加工。”
沈夜面色不见好,只道:“未得允许怎么随意外出,还不快随我回去。”
“师尊,”戴着单片眼镜的谢衣似乎成熟了些,严肃道,“我听说那小姑娘的事了。”
“…………进去说话。”
帘幕后十分温暖,两人相对而立,沈夜面上始终笼一层阴云:“谁告诉你的?”
“那不重要。”谢衣急切地问,“是不是因为破界……?”
沈夜在厅中踱步,抗拒回答。谢衣焦灼地盯着他,始终不得回应,泄气地垂下头:“果然……是我的过错……”
“你何错之有?”沈夜不悦地打断,“破界一事百般权衡,自知其利甚博,余后诸事,总有解决之法。”
“那她到底是因为什么——弟子完全想象不出……是什么病症能把人变成这样,无知无觉,和死了有什么分别?”
静默片刻,沈夜忽问:“谢衣,可曾听过何为‘心魔’?”
这是只存在于上古残编中的词,他回忆着读过的篇章:“上古魔族一脉……以人心念五情为食?”
“不错。两日前,我去寂静之间看望沧溟,发现那里出现了一面‘往来之镜’。”他的声音低下去,“那是传说中,魔域与人界的通道。”
“师尊是说……城中出现了心魔?!”
“……守卫祭司上报,称常有奇异的浑浊灵力在此处浮现,沧溟也感到不适。我去查看时,发现往来之镜被埋入矩木深处,而心魔……也已附上矩木。”
静默漫长到死寂。沈夜胸口忽起刺痛,他背过身去,蓄一团灵力缓缓抚平,才听见谢衣不可置信的喃喃低语:“这怎么可能…………那该怎么办?我们……杀了它?”
“魔族之力,不容小觑。”他苍白脸色多半即拜来客所赐。发现它附上矩木时已有一场恶斗,心魔力量竟与身负神血的大祭司不相上下,硬拼下去胜负未知。旧伤也因这一战有复发之势,沈夜不再妄动,行事皆避开谢衣华月等亲近之人,暗中调理混乱血气方得平复。昨日再度拜访,心魔要挟以矩木为通道吸食下界七情,他自然坚拒,并勒令它即刻离开流月,对方却狂妄道:“大祭司先别急着送客,你们不知下界底细,贸然为事,恐怕不得善果~”
“……何意?”
“呵呵呵呵,大祭司且等下界之人回来,好好看看,再决定要不要答应我的条件吧?”
“痴心妄想。”虽对下界现状无甚了解,
身为神农后裔,他又怎乐意与至恶至浊的魔族为伍,冷冷抛下一句,转身便走。
心魔张狂大笑,次日便传来那少女失心疯狂的消息,特意对神选定的人下此毒手,简直是赤裸裸的示威。沈夜看过她情形,面上犹作冷静,心里早已将那不速之客挫骨扬灰千百次,忿恨难消,却拿不准是否要与其死斗。沧溟自发现心魔后开始佯装沉睡,醒来时间更为短暂,暗中以神识与沈夜交谈。他们见识过来者实力,均十分忌惮,沧溟态度更为强硬,执意要将其驱逐出城,沈夜沉默以对,请她等下界之人回报后再做决断。
心魔附上生命之树,矩木毁时则是流月倾覆之日,没有十足把握前他不愿正面交锋。如今知晓此事的又多了个谢衣,作为直接策划破界一事的三人,似乎对此事也最有资格发表意见。从震惊中缓过来,谢衣自然强烈要求驱逐心魔:“力量强大、心思未知,留在城中必为祸患——弟子不惜代价也要杀了它!”
“……我明白。暂且冷静些,等他们回来了,另寻解决之法。”
忽有侍女在帘外通报:“天梁大人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