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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血染门庭 那便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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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想到呢?商人的家门口也有人找上门来喊冤,自古士农工商阶层分明,如今“士”又怎会受了“商”的欺负?
工部侍郎孟康之子孟旭高举一张大白纸,上书一大红色的“冤”字,就这么站在一匹灰扑扑的马车旁。
孟旭长着四四方方的脸,中等身材,浑身上下甚至找不到一件银器,拉着马车的马儿更是已经到了耄耋之年,浑然一个义薄云天的读书人。其父虽生前为工部侍郎,但孟旭却因一直考不上进士,并无一官半职。
他正对着的那个府邸,是有着鎏金的大字“富贵居”,门口站着一批“食君之禄,为君办事”的身手矫捷的彪形大汉,有着一批最会打算盘的精明掌柜,有着一群衣裳亮丽的美貌侍女,更有着雕栏玉砌、亭台楼阁,以及绮户绫罗....
廖应无让谢衣强行将一脸不满的云舒带着跨过了“富贵居”高高的门槛以求安全,并对门口众大汉道:“有客来,我们不欢迎也不能硬撵,所以你们不要轻举妄动。”自个儿则堆着笑脸走到孟旭前道:“如有冤,当至官府,来我们廖家门前是何缘故啊?”
“你是廖云舒?”孟旭扫向面前的面白无须的俊俏男子,想着商家果然庸俗,周身上下披金戴银,巴不得告知全天下自己富有金银。
廖应无不答,依旧笑着,轻声道:“富贵居不是衙门,不知仁兄为何在此如此行事?冤有头,债有主,莫要行错了方向,诉错了冤情,冤枉了好人!”
“好人?你们廖家有好人?官商勾结,残害忠良,卑鄙无耻,天地昭昭,自会惩治你们廖家!”孟旭闻言一脸不耻地蔑笑着,并道:“他们皆道家父乃是自杀!只有我知道我父亲绝对不会自杀!并且,我更知道,杀害我父亲,工部侍郎孟康的正是所谓失了踪的活财神‘廖一石’!”
他越说越激动,到最后便成嚷嚷了,更是高举着偌大一个“冤”字想要往前走去。廖应无依旧笑着,一把抓住了孟旭的手臂,孟旭挣扎,却是怎么也挣扎不开,甚至纹丝不动!
“谁有罪,谁无罪,岂是你我一句话就能断定的?你若一定要说你父亲的死与我父亲有关,就给我拿出证据来!何况,我父亲在商言商,与孟大人无冤无仇,怎么可能....立下杀手?”谁也没有想到,一向笑着的廖应无竟然在最后竟然收敛了笑容,变得气势汹汹起来了!
孟旭闻言哈哈大笑,扫着金碧辉煌的“富贵居”大声道:“是非公道自在人心!”
“你又凭什么认为你是站在道义这一边?”廖应无说完还不忘面向四周的围观百姓朗声道:“众位乡亲父老们难道不想知道么?”
面对上百人的起哄,孟旭竟然毫不在意,并不急着解释,他扫了四野八方的所有人,最后言辞凿凿地道:“自然是有人告诉了我所有的一切!廖一石无耻下流、过河拆桥,在杀害我父亲之后竟自告失踪,妄图逍遥法外!”
廖应无刚消要说什么,就有一俏生生的女声出口道:“空口无凭,有本事上刑部告去!上我们廖家门前算什么好汉!说到现在不过是在臆断而已!我们廖家门前容忍不得你这种疯子!”云舒不顾谢衣的阻拦,硬是要出来说话,她难以忍受有人这么肆意污蔑她最为尊重的父亲!
只是这么一来,四周的目光全部聚集在云舒的身上,登时众人自然都开始猜测起这个美貌女子是何许人也,但云舒却不是平白站在那里任由众人瞧着,而是踏至孟旭的跟前道:“我已经叫人报官!你有什么冤情就去对府衙说,有什么证据就呈上去,当我们廖家怕你不成!”
孟旭定定地瞧着云舒,耳边不断地响起那人在自己耳边说过的那句“想要引出廖一石,必要抓住其要害,廖一石的要害,就是他的独女廖云舒!”
正主终于出场,孟旭第一步的目的已然达到,便装作无话可说的样子向后退去,廖应无也当他怕了,便松开了钳制孟旭的手,站到了云舒的身旁。
谁也没有料到的是,孟旭进了马车之后却没有立马走人。廖应无等不及了便皱着眉头去掀马车的布帘子,却在刚撩开布帘子的那一瞬间,被泼了满身满脸的血!
在众人的嘈杂声中,廖应无立马后退数步,拿手去揉眼睛,奈何手上也都是血,原先的翩翩佳公子顿时狼狈不堪!
彪形大汉们见此情形,竟尚还犹豫着是否上前。
而本就在廖应无身后的云舒在瞬间呆愣过后怒不可遏,快步上前撩开帘子想去要把孟旭给拉下来,却发现马车里的孟旭不知为何也是一身的血!云舒被吓了一跳,却看到孟旭看着自己的眼神诡异非常,连忙后退几步。
但孟旭等的就是这个时刻,他一把上前抓住了云舒的手,却怎么也没办法如料将云舒拉近马车!
只因谢衣在外拽住了云舒!云舒被抓得疼了,大叫道:“你们这群蠢货,还不过来!”
彪形大汉们闻言才立马开始跑过来。
而在角力之中,孟旭死也不肯松开云舒的手臂,硬是要把云舒往里扯,谢衣见硬扯不行,便走上前伸出手去掰,孟旭手上都是血,生怕错过了这无比短暂的时机,然而滑腻腻的自然不能牢牢抓住云舒,所以他在脱手那一刻又将手握上了谢衣的手腕。
并使劲全部力气将他全部拉了进去!谢衣没有料到孟旭困兽犹斗,没做防备。
云舒被谢衣强行从孟旭手中拉出来以后便重重地跌到了地上,彪形大汉们此时已然上前,将云舒扶了起来。云舒站起身之后见不远处的捕快正在过来,而谢衣不知为什么还未出来!
廖应无这时候已经能够视物,与云舒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又一次上前撩开已经沾满了血的布帘。
“啊!”云舒见到马车内的情景一吓,控制不住叫唤了出来!廖应无见了则是皱紧了眉头。
捕快们听到了尖叫,自然跑得更快。领头的捕头在不远处便看到云舒和廖应无身上都有血渍,立马紧张起来,等到看清马车里的情形,手立马便搭到了刀上。
马车内仅有谢衣和孟旭,而孟旭已死,满身血污,腹间插有一匕首,是其死因。
谢衣的宽沿帽子也不知何时被打了下来,倒是没有显得非常急躁,明显已经开始思量了。
捕头自然立马将谢衣拽下了马车,云舒要阻,却被廖应无给制止了。众目睽睽之下,马车之内仅有两人,谢衣无处可逃,也无话可说。
两人只能看着谢衣面无表情地被捕快们带走,云舒有点不知所措,对廖应无喃喃道:“他要陷害的是我。”
廖应无自然知道,但连他都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孟康之死当真与父亲有关,否则孟旭又为什么要用性命来陷害云舒?甚至在知道无法害到云舒之后,硬是拉一个旁人下水?
发生在“富贵居”门前的一切,都落入了追着云舒赶来的柳情思的眼中,她原先还有点幸灾乐祸,但当谢衣被架着走过她身边的时候,她唇角的笑立马耷拉了下来。
这是一个她绝对想不到今生还能再见的人!
“苏瑾尚?”柳情思连忙不顾跟来的干妹妹花蕊的阻拦下了马车跟了上去,在再一次见到谢衣的脸之后脱口而出!
谢衣却只是扫了她一眼,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仿佛柳情思不过是陌生人。
柳情思却并没有就此罢休,不顾捕快的阻拦,硬是要去抓谢衣,尖声道:“你是苏瑾尚是不是?”
不知不觉,这个不再风华正茂的昔日花魁已经红了眼眶,她喃喃道:“瑾尚,你没有死是不是?为什么那人说你死了?”
谢衣这时候终于正眼瞧了她一眼,却用冷漠的口吻说了一句让柳情思呆立原地的话:“姑娘,我不认识你。”
柳情思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看着他被带着走远,无法置信他竟然装作不认识自己!
她一定要问个清楚!她想着瑾尚明显与廖云舒认识,于是她便拉起裙摆不管不顾地往富贵居跑去,却没想到云舒见柳情思向自己跑来,立马跟着廖应无头也不回地进了“富贵居”,并“嘭”地关上了大门。
柳情思这时已经彷徨得很了,见“富贵居”的门被关上了,却是愤怒的心思也没有了,她的脑海里不停响彻着七年前陆炳对她说的那一句:“瑾尚已死,你虽未嫁于他,但我会认你为瑾尚的遗孀。”
正是由于如此,这七年来陆炳对她优待照顾,她活得衣食无忧、甚至作威作福,但只有柳情思自己知道,这七年来,她活得好比行尸走肉,根本没有丝毫的欢愉。
柳情思最为宠爱的干妹妹花蕊上前来,一脸不可思议的问道:“那便是...姐夫么?”
而在另外一边,陆炳及沈链再有一日便达京城。若不是因为有三匹马拖累,他们可以走水路,怕是早已经到了。
小一小二小三身中飞镖的时候,陆大人正在马车里睡着大头觉,等到听到飞镖声立马出去的时候,三匹马的颈项处已经没入三枚梅花镖。
沈链已经追了出去,陆炳就留在原地观察射来的这三枚梅花镖。梅花镖在市面上非常常见,但能够将三枚梅花镖同时射出并射中三匹不同的马的人却不多。
“连马中镖的位置都分毫不差,当真是不简单呢!”陆炳将三枚梅花镖拔了出来,看着地上三匹枉死的马挑了挑眉,便靠着倾斜着的马车打起盹来。
沈链满头大汗回来的时候,正准备要请罪,陆炳已经发话了,他说:“挖个坑把三匹马埋了,再那块木板写上‘小一小二小三之墓’。”
沈链自然听话,乖乖地就在路边的泥地上用刀鞘刨起坑来,刨着刨着他突然问道:“大人怎么知道这三匹马的名字?”
陆炳这时正靠着棵树在打盹,听到了沈链的问题一幅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缓缓道:“自然是本大人亲自取的名字,马的主人怎么可能取得出这么好的名字?”
沈链无语,低头乖乖刨坑。
在一系列苦事都做完之后,沈链问陆炳道:“大人可走?”
陆炳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问沈链道:“啧啧,你说驯这三匹如此乖巧的马儿该费了驯马师多大的心血啊?”
沈链经陆炳一提点,立马明白了什么,马上道:“卑职明白了,能驯出如此聪慧的马儿的驯马师世间必定屈指可数,卑职回京立马彻查!”
陆炳却在沈链口沫横飞的时候已经开始徒步行走起来了,等沈链追上去的时候,听到他说:“我陆文孚这么一个世间绝无仅有的聪明人怎么就驯不好你这一匹呆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