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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尘埃落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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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阙商吐了那口黑血出来之后只觉神清气爽,体内戾气已然不见了,对元念镜道:“原来,你要和我比武,是要帮我将体内戾气逼出来?”元念镜道:“只可惜你体内戾气太强,我功夫不到家,只能让你内力全失。”众人见元念镜竟然反败为胜,还将离阙商制服了,对小药仙的医术及武功都十分佩服。陆承枫、魏诗萱、柳道一、李言四人见元念镜赢了,皆舒了一口气。李言忙跑过来拉着元念镜的手道:“师姐,你吓死我们了!刚才多危险啊!”元念镜淡淡一笑,并不说话。陆承枫适才见元念镜冒险,心都快跳出来了,这时平静下来,知道是因为对方是离阙商,元念镜才肯冒这么大的危险,不由得苦笑,觉得自己再也没理由上前关切元念镜,只得默默站在众人身后。元念镜看了看柳道一和李言,道:“我们回药居吧。”柳道一惊讶道:“什么?”离阙商听元念镜说要回药居,也是一惊,道:“镜儿,你……”元念镜叹气道:“商哥,我这次答应来水榭见你,只是想要完成师父的遗愿,将你拉回正道。现在我既已将你体内戾气去除,也算不负师父所托,是该回去了。”说完,立马回头要走。离阙商硬撑着抢到元念镜跟前,抓住她的肩膀道:“不可能只有这一个原因,要不然你为何答应嫁给我?以你的武功,大可不必多此一举,直接如今日一般在武林大会上打赢我就好了!”元念镜将离阙商的手推开,道:“若不答应嫁给你,跟你比试时你就不会那么气急攻心,戾气便不会那么容易全都上涌。”
离阙商听后呆呆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元念镜转身与柳道一、李言二人离去。见元念镜走了几步,离阙商猛然抬头,对身边手下道:“给我拦住她,不能让她离开水榭!”手下黑衣人听令,黑压压一片将元念镜三人围在当中。元念镜皱眉回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离阙商虽全身无力,但仍旧撑着走了过来,道:“你既然嫁给了我离阙商,就别想这么容易走!”说着,黑衣人齐齐朝元念镜三人出手。元念镜大惊,退了几步,见陆承枫在不远处,道:“承枫,我求你最后一件事,你答不答应?”陆承枫忙应道:“药仙姐姐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元念镜道:“请你帮我打退水榭的人,让我三人安然回到药居。”陆承枫应了声“是”,立马拔剑出鞘自众黑衣人身后袭去。众黑衣人见陆承枫剑气浑厚,一时不敢再朝元念镜动手,只能回身抵挡。陆承枫自从重伤痊愈后,时时在雪峰山顶听元念镜抚琴,武功大有精进,没过多久便已将之前拦着元念镜的黑衣人打退,护送着元念镜直出了水榭。离阙商又是恼怒又是悲伤,再加上内力全失,折腾了半晌,终于不支倒地。群雄见天色已晚,离阙商又被水榭的众人抬回了院子,也只能回了各自院内休息,打算第二天一早再离开水榭。
出了水榭,陆承枫道:“夜深了,药仙姐姐真要连夜回药居吗?”元念镜只觉浑身发冷,瑟瑟发抖,道:“没错……我……我一定……一定要回去……”四人听元念镜语气不对,向她望去,只见她脸色苍白,在夜色下似毫无血色。陆承枫惊道:“药仙姐姐,你怎么了?”柳道一忙为元念镜把脉,失声喊道:“师姐你……你经脉尽断!”众人听到,都无法相信。陆承枫扶着元念镜,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李言哭喊道:“师姐……你不要有事啊……”元念镜道:“他体内戾气太强,我若救他,必然无法保全自己……”柳道一哽咽道:“你早就知道会这样,对吗?”元念镜微微一笑。魏诗萱也被眼前这女子惊吓得不轻,但见元念镜身子愈发虚弱,若不回药居恐怕凶多吉少,凭记忆跑到水榭旁的马厩,见有一辆现成的马车在,忙牵了过来,道:“我们快带元姑娘回药居吧,说不定到了那里柳少侠就有办法救她了!”陆承枫猛然醒悟,横抱起元念镜上马车。柳道一和李言快马加鞭朝药居赶,互相对视时,发现对方都是泪眼朦胧。
待到了药居山脚,天已蒙蒙亮了,陆承枫和柳道一轮流背着元念镜上药居。元念镜虚弱笑道:“多谢你们了……”陆承枫哽咽斥责道:“你快别说话,留着……”陆承枫本想叫元念镜留着一口气,可怎么都说不出口。元念镜心里明白自己的情形,道:“不,你让我说,再不说,我怕没时间了……”柳道一道:“师姐,你会没事的!”元念镜道:“你又来打断我……”这下,谁也不敢再说话。元念镜继续道:“是我对不起商哥,我骗了他。其实能嫁给他一直是我的心愿,什么师父的遗愿,只是我为我的自私加上了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如果不是经脉尽断,我怎么舍得离开他?”说着,自己笑了起来。可听这话的其他人都悲痛不已。元念镜又道:“我真可笑,竟嘴硬了一辈子……是啊,一辈子有时候真短……”陆承枫再也忍不住,道:“药仙姐姐,你……你别再说了……”元念镜道:“承枫,你以后要与魏姑娘好好的,知道吗?”又对柳道一道:“道一,你年纪比李言大,要多担待她,她嘴硬起来,可比我厉害多了。”柳道一说不出话,忍着眼泪拼命点头。元念镜叹道:“只可惜我没机会收徒弟了,当年我想过多少次,等我收了徒弟,他们会跟在我身后一口一个‘师父’地叫我……”陆承枫闻言,将元念镜轻轻自背上放下,扶她在山路旁一块石头上坐下。元念镜奇道:“怎么了承枫?”陆承枫二话不说,恭恭敬敬朝着元念镜跪地拜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元念镜惊道:“这……这怎么可以?”陆承枫道:“莫非师父嫌徒儿愚笨,不肯收吗?”元念镜犹豫不定。柳道一见状道:“师姐曾说过,陆大哥悟性不错,若是学习医术,一定会有所作为。”元念镜在李言搀扶下将陆承枫扶起,道:“好,我就收了你这个徒弟。只是,恐怕我教不了你什么了……以后要靠你自己研读医书,还有听你师叔们的教导。”陆承枫点头,又再将元念镜背起。这回,元念镜不再说话,静静伏在陆承枫肩头,沉沉睡去。魏诗萱见李言偷偷在背后抹泪,也忍不住流泪,想起了这段时间与元念镜的相处,又想起这个女子也为了爱人奋不顾身,又是钦佩又是伤感。
一个月后,离阙商果然也上了药居。来到药居,离阙商见陆承枫等四人都在,独不见了元念镜,心中有不祥之感,声音颤抖问道:“镜儿呢,她在哪里?”陆承枫四人面面相觑,低头不语。离阙商将药居的房间逐一找遍,仍旧不见元念镜,胸口烦闷,吼道:“你们说话啊!”柳道一这才终于开口,道:“离大侠好不容易回到药居,怎么都得先拜祭师父……”说着,径直走在前面。离阙商跟着柳道一,心绪不宁。到了江同的坟前,离阙商跪拜叩首,起身后往旁边一看,心像被刀割一般难受,灵魂已然被抽离。只见旁边是一个新坟,墓碑上刻着元念镜的名字。离阙商跌跌撞撞地走到坟前,脚一软便跪了下去,欲哭无泪。柳道一将元念镜临死前说的话一一告诉了离阙商,离阙商只觉天旋地转,猛捶着自己的胸口,道:“镜儿,你怎么可以就这么丢下我……”柳道一怕离阙商做傻事,道:“师姐还说,如果你知道了真相,要好好活着,就当是为了她……不然,你就辜负了她一番心意……”离阙商靠在墓碑旁,忽然想起了元念镜在成亲第二天早上说的话,道:“原来你那天的话……我竟没有看出来,你那时便已知道自己会死……”说着,抚摸着“元念镜”三字,似乎还能看到她的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