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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石桥夜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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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萧瑟,落叶纷飞,万物萧条。
清冷的空幽派大堂中央跪着一个相貌姣好,年龄约莫十七八岁的年轻女子。秋风穿堂而过,吹得衣裳单薄的她瑟瑟发抖。空幽派掌门秦瑜自内堂走出,表情严肃,不怒而威。秦瑜看着跪在跟前的魏诗萱,厉声道:“我允许你跟在陆承枫身边是因为你当初说要亲手为你爹报仇,现下倒好,你竟与他日久生情!如今是下不了手了吗?”魏诗萱只低着头,眼泪一颗颗往下掉,说不出话来。秦瑜见状,冷哼道:“你现在哭有什么用?当初为师叫你速战速决,是你说你功力不如他,要智取。我也好心奉劝你不能对他动真情,不然只会令你陷入万劫不复!你有没有听过我的话?”魏诗萱尽力使颤抖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道:“徒儿并不后悔……”“啪”的一声,秦瑜一个巴掌打在魏诗萱脸上:“不知羞耻的东西!”魏诗萱捂着半边脸,浑身颤抖,咬牙道:“徒儿说的不后悔,是指徒儿虽……虽不小心与陆承枫日久生情,但他对徒儿……对徒儿也是情深一片。若徒儿此刻去取他性命,他一定不舍得还手的……”秦瑜冷笑道:“你也不必多说理由,既然你说会去找他报仇,那我就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望你说到做到,别临到头了又心软。若你这次还是不忍心,就休怪为师亲自出手。到时候,他就不会死得那么舒坦了!”说完,留下魏诗萱一个人在原地跪着。魏诗萱见秦瑜离开,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委屈,大哭起来。
荒山野岭中,一个十八岁左右的男子在快速穿行,并不住地四处张望,像是在找寻什么。到了一个山坡,男子终于停了下来,只见他相貌英俊,眉目间竟不比女儿生得差,原来,他就是陆承枫。因那天魏诗萱负气离开,陆承枫心下着慌,便翻山越岭四处寻找,可几天来都不见她的踪影。陆承枫在山坡上叹息道:“唉,这下好了,诗萱被我气坏离开,再也不理我了。”一阵伤心过后,陆承枫只得奔回到自己住的茅草房子里。一进门,陆承枫就见到桌上摆着一封书信,拆开来看,是魏诗萱的笔迹。陆承枫喜道:“诗萱没走!”忙将信读了一遍,上面写道:“三日后亥时城郊石桥,有事相商。”陆承枫奇道:“既然有事相商,诗萱来找我便是,怎么要留书信?啊是了,她定是本想来亲自告诉我,可不曾想我这几日因找她而未归,等不及了,于是留下书信。”陆承枫知道魏诗萱没有走,心中甚是宽慰,之前的愁云立马消散。
三天里,陆承枫盼着与魏诗萱见面,只觉度日如年。
三天后的亥时,陆承枫如约而至。那废弃的石桥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有些冰冷,但陆承枫想到能见魏诗萱,便又高兴起来,兀自想着见到魏诗萱后要怎么道歉,怎么让魏诗萱留在自己身边。远远望去,已经看到了那一袭湖绿衣裳在风中飘动,陆承枫不禁心神一荡,只觉石桥上的人衣裳单薄,在秋夜里更显柔弱。
魏诗萱见陆承枫正一步步朝自己走来,强忍着心酸,手紧紧握着剑。陆承枫走近,看到魏诗萱的脸色如死灰一般,问道:“是不是我来迟了,又惹你不高兴?”魏诗萱也不回答,猛地拔出长剑指着陆承枫,道:“陆承枫,你杀我父亲,我今日要你血债血偿!”也不等陆承枫开口说话,剑招已纷纷使出。陆承枫不明所以,对于魏诗萱的招式,他只提剑格挡,并未拔剑出鞘。魏诗萱见陆承枫不肯拔剑,剑招更是凌厉,一边还道:“你若再不反击,休怪我手下无情!”陆承枫仍旧只守不攻,道:“我什么时候杀了你父亲?你若不说明白,我怎都不会与你对抗的。”魏诗萱闻言,这才慢了下来,再使了一招,便退了回来,静立于石桥上。陆承枫道:“诗萱,你说我杀了你父亲,是怎么回事?”魏诗萱冷哼道:“我父亲是魏云,你敢说他不是你杀的?”陆承枫这才恍然大悟,道:“魏云竟是你的父亲?我……我万万没有想到……”魏诗萱一想到父亲死时的模样,便一阵伤心,喝道:“你承不承认?”陆承枫见魏诗萱梨花带雨甚是楚楚可怜,心中也不好受,半晌才道:“是,魏云是我杀的,可他欺凌弱小,我不过是拔刀相助……”魏诗萱打断道:“够了!你既肯承认,也就是我今天没杀错人!”说着,又提剑指着陆承枫。陆承枫见魏诗萱模样,知道她已下定了决心,当下也不愿再纠缠,叹气道:“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你既欲要了我的命,我给你便是!”说完,竟闭上了眼睛,不打算还手。魏诗萱见状,当下有些迟疑,竟呆在了当场,下不了手。
这时,树林里传来了衣袂带风之声,转眼间,秦瑜已到了魏诗萱身旁,喝道:“孽徒,你果真下不了手!”话音未落,秦瑜左手抓起魏诗萱持剑的手,右手朝她腰上一推,一剑就刺中了陆承枫的胸口。魏诗萱大惊,道:“师父!”秦瑜也不答话,仍旧捉着魏诗萱的手,身子往后一转,将长剑从陆承枫的胸口拔出,陆承枫倒在地上,胸口立马涌出鲜血。秦瑜对魏诗萱道:“你不忍心杀他,我便帮帮你。”
正在此时,一个女声冷冷道:“堂堂空幽派掌门以大欺小,传出去也不怕武林中人笑话!”秦瑜听得这声音虽柔,实则颇有力道,说话之人必定内功深厚,道:“是哪位高人,可愿现身一见?”只听得那女声愈发近了,道:“小女子并非高人,本不想多管闲事,只是替这位少侠可惜。”这句话说完,已觉人就在身旁。陆承枫听那女子提到自己,一手按压住胸口,一手撑着地面,抬头一看,果真见到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妙龄女子从苍天大树上翩翩落下,一身月白衣裳,明亮皓洁,宛如天上明月的光芒。秦瑜见来人眼底清澈,眉目如画,比自己的徒弟魏诗萱还要美上几分,可从前并未见过,问道:“姑娘尊姓大名?”那女子道:“贱名何须挂齿。”秦瑜道:“我与姑娘素不相识,姑娘何以要来为难?”那女子仍旧淡然道:“我说过了,我替这位少侠可惜。”秦瑜冷笑道:“那姑娘的意思,是要从我手中救走他?”那女子笑道:“我不过是想帮秦掌门,免得贵派落下不好的名声。”秦瑜见眼前女子大言不惭,将浑身发抖的魏诗萱推开,拔剑道:“好,那就看看姑娘有没有本事了!”那女子转身朝陆承枫道:“少侠,借剑一用!”说完迅速拔出陆承枫手中长剑,同时将一颗药丸迅速塞进了陆承枫口中。
秦瑜与那月白衣裳的女子打将开来,长剑当当作响,剑身相接处蹦出了银色的火光。秦瑜本想以快招致胜,没想到那月白衣裳的女子竟以快攻快,丝毫不让。任凭秦瑜使出什么招,那女子都有相应的招式对抗。秦瑜心道:“这女子招式奇怪,我竟从未见过,不知出自何门何派。”那月白衣裳的女子瞥眼见陆承枫虽吃了那颗药丸,他自己也点了伤口旁的穴道止血,但由于之前失血过多,脸色比先前更加苍白了,心中道:“若再和她斗下去,恐怕就来不及救人了。”这么想着,使出了一招“飞流直下”,脚尖借着树干一点,身子腾空而起,半空之中变化身形,长剑倒刺秦瑜头顶。秦瑜不料此变故,硬是横剑抵挡,“砰”的一声,二人都弹了开去。秦瑜站定后心里仍旧未平复,心道:“这女子武功着实了得,若她再加几分内力,我今日可要到大霉了。”那月白衣裳女子也心道:“空幽派武功确实厉害,若那掌门用尽全力,我非身受重伤、内力全失不可!”秦瑜开口道:“姑娘既然要救人,将人带走便是了。”说完,拱手要告辞。
陆承枫硬撑着站起来,望着魏诗萱道:“诗萱,你一直知道我杀了你父亲是不是?那你先前与我在一起,是为什么?”魏诗萱吞吞吐吐,已然说不出话来。秦瑜道:“是我派她跟在你身边,好杀你个措手不及!你也别再惦记她了,她从一开始就是利用你的感情罢了。”陆承枫不信,仍朝着魏诗萱问道:“我要你亲口回答我,是不是之前的一切,都是你骗我的?”魏诗萱眼泪不停流着,见师父瞪着自己,缓缓开口道:“没错,是我骗了你,我……我只是想着,如果你爱上了我,那么……那么我杀你,就易如反掌了。”说完,魏诗萱便与秦瑜走了,头也不回。陆承枫只觉脑子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了一回,心也像被利刃来回划割,悲痛至极,竟笔直地向后倒去。倒下的时候,眼前一幕幕与魏诗萱在一起的画面,渐渐模糊。那月白衣裳的女子在一旁看着,无奈摇了摇头,道:“我许久未下山,一下来便遇到了你,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