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寻常》苏之浅浅

3、第二章 玥蓝一个人

　　玥蓝一个人站在宫墙边发呆已经好一会儿了。
　　玥蓝并不是她的本名，她原来也是个官家小姐，其祖上还一同和开国皇帝打江山，本家也曾权倾朝野，辉煌一度。戎马半生后，便开始专研这五行八卦之术，只是太平盛世几百年下来，鬼神术数也愈来愈得不到重视。适逢她及笄之年，父亲因为说了什么“妖孽祸国”之言全族被流放。适时颜妃正当宠，在金殿之上望了一眼玥蓝氏家一族，也不晓是什么缘分，就相中了玥蓝，央了乔炀帝许久方才留下给她做侍女。
　　小喜儿在身后重重的拍了一下玥蓝的肩。
　　“姑姑在想什么呢，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玥蓝惊叫了一声，转头看见小喜儿，紧锁的眉头方才松开，数落了一声：“你这丫头，总有一天吓死我。”
　　小喜儿是掌管锁颜阁内外院的婢女，做事干净迅速，难得是性子活泼。虽说在这一宫之内独在玥蓝之下，但只有两个粗使丫鬟，她要做的就多得多了。
　　“这哪能吓着姑姑啊。是娘娘让我喊你进去呢。”
　　“娘娘进屋了？”
　　“嗯，都进去好一会了。屋里冷，我得走一趟让柴炭司来添柴。”小喜儿朝手心呵了口气。玥蓝轻应了声就往里走了。
　　微微在门口抖了抖身上的雪屑子，玥蓝推开朱色的大门。
　　锁颜阁内依稀还看得出往日的富丽堂皇。雕栏画柱，只是那着色的金漆依然剥落，剩下一块块暗色的漆木，饶是刺眼的很。
　　玥蓝掀开两层珠帘，径直穿过长长的走道方才觉得身上的寒意退了一些。她向端坐着的沈玥颜福了福。
　　“娘娘吉祥。”
　　沈玥颜应了声，起身走到玥蓝面前，扶起她。
　　“你来帮我看看，这瓶子有什么古怪。”
　　说罢便从袖中取出瓷瓶放到玥蓝手中。玥蓝取出几粒药丸在烛光下仔细端详了半响方才道：“此物必能帮娘娘得偿所愿。”
　　“原来你也知道我所求为何，可笑我如今才知道。”沈玥颜低笑一声打开梳妆的镜奁，“你帮我打扮打扮，我要去趟慈宁宫。”
　　“关于这药，奴婢有一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我主仆多年，你无须藏着掖着。”

　　“青瑶。”
　　素妃用手固定着挽了一半的发髻，挥手不让身边的侍女靠近，“快进来。”
　　“怎么了，娘娘？”青瑶匆匆从外面进来，掀开垂帘的时候带进了一室寒意。素妃也不恼她，笑着拉过她手。
　　“这些个奴才怎么也梳不好弄云髻，还得青瑶你这双巧手来帮帮本宫。”青瑶笑着接过素妃的手，问道：“娘娘是打算去皇上那儿吗？”
　　素妃低头把玩着手中的发簪，嗔道：“本宫哪有那么离不开皇上。是要去颜妃姐姐那里，这天愈发冷了起来，也不知道姐姐那宫房的婢子们有没有偷懒。”
　　青瑶不满的嘟起嘴：“娘娘，这皇宫可不比咱们相府，哪个后妃不想踩着别人一步登天的。如今娘娘您万千宠爱在一身，何必去搭理那个冷宫妃子，毕竟人心隔肚皮……”
　　素妃不耐烦地挥手打断她的话，满意的看了看镜中的发髻方才起身。
　　“走吧。”

　　“姑妈……”偌大的金殿之上只有沈玥颜和太后两人。取暖的炉子在一旁，沈玥颜跪在慈宁宫大殿之上却是无法靠近，脸上满是泪痕，身子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冷一直在轻颤，“今日若您都不帮臣妾，臣妾就是走投无路了…..姑妈，算玥颜求您了。”语罢，重重的磕了一个头。
　　“你这孩子……”坐在金漆椅子上的华服贵人终究还是不忍心，“你这是何必。我从小看着你们姐妹长大，你的心思我怎么会不懂。事已至此，你又何必多此一举……”五年前因着怀疑沈玥颜善妒，毒死被乔炀帝临幸的宫女，炀帝大怒之下险些将其打入冷宫，却是在太后的竭力反对之下才改为在锁颜阁静思己过。时隔五年，太后也不问世事，诚心礼佛，却不想自己的侄女如今还未死心。
　　“姑妈，您也曾经是先皇的妃嫔，容玥颜不敬，您也是尝过独守宫房的寂寞，更何况如今我落得如斯境地。也只有您能帮我了……”
　　“你无需多说。”太后别过脸挥挥手，示意在门口等候的随从进来，“晚些哀家还要和圣上陪北国使节欣赏新移种的腊梅，你退下罢。”
　　“臣妾遵旨。”沈玥颜抬头望了眼波澜不惊的太后，深深的磕了一个头便转身离开。
　　出了大殿她才发现外面竟然飘起了大雪，纷纷扬扬染白了整个皇宫。身边的玥蓝见状便低声吩咐一旁的侍女去取伞。
　　“姐姐。”素妃刚跨入宫门便看到了沈玥颜，遥遥挥了挥手便匆匆走了过来，也不顾身边伺候的青瑶跟不上她脚步使得大雪落满肩。沈玥颜望着她身后浩浩荡荡的随从，微微皱眉，却在一瞬间整理了心绪笑盈盈地迎过去。
　　“姐姐可让本宫一番好找，从锁颜阁一路到了慈宁宫，这路上还都是大雪。”素妃自然的挽起沈玥颜的手。
　　“好好好，为了向你赔不是今儿个便在本宫那用午膳吧。”
　　素妃轻笑了声：“那感情好啊。不过来了这自然还是得先去给太后请个安。咦，姐姐你……怎么红了眼？”
　　沈玥颜慌忙取出帕子：“不过是下雪天干弄得身子难受。你还是别进去了，太后刚刚歇下，打搅了总是不好的。”
　　素妃也不多想就央着沈玥颜回宫。适逢玥蓝差去的宫女回来，两人便打着伞往回走了去。